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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恐怖如斯温姑娘 “谈笑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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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庞子程先来的,是赫连昭即将回京的消息。
据说皇帝思子心切,一连下了三道旨意,只为催促太子尽快返程。
而太子同样感念父恩,派人快马加鞭送回亲笔家书,信中还专门提及,他意外寻得不世之宝,若能配合长生仙药使用,或有奇效。
“皇帝龙心大悦,说要在宫中设席,宣召满朝文武为太子接风洗尘,共赏奇珍。”
谢迎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密信投入火盆:“当然,更巧的是,天敕圣宗的长生仙药也会在当天成丹,一并呈上。”
“哇。”温祈假模假样地赞叹,“那岂不是双喜临门。”
“也不一定,万一是祸不单行呢。”谢迎看着密信燃烧殆尽,顺手浇灭了残余的火星,“所以,段文君已经认出庞子程了?”
他话题转得猝不及防,温祈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啊?”她震惊,“我没告诉你呀,怎么看出来的?”
谢迎顿了顿,委婉道:“你俩秉烛夜谈的动静不小。”
温祈:“……”
无法反驳。
她有些尴尬地干咳两声:“那什么,人家能认出自己夫君,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就像你跟我,哪怕侯爷你化成灰,我也能分得出来啊。”
谢迎听得眼皮一跳。
“……你现在好像有点太不见外了。”
“哎呀,不重要,反正就那么个道理嘛。”温祈无所谓地摆摆手,又从荷包里取出那枚药玉,“还有这个,段文君说要交给庞子程,不过我好像没什么理由去找他。”
长见识的借口用一次就够了,她总不能三天两头地制造偶遇。思来想去,也只能问问谢迎,看他有什么办法了。
“不行,最近盯着的人越来越多,就算有安乐堂的买卖做幌子,也不能直接由侯府出面。”
谢迎摇头,果断道:“至少在太子回京前,我们都不适合再与他有任何明面上的交集。”
“那,那太子的接风宴,他应该也会出席吧?”温祈只能退而求其次。
但那似乎有点太晚了。
段文君当时说得急切,这药玉应该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还是尽早交给庞子程为好。
可除了侯府,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途径……
等等。
好像还真有。
“陆仁!”她两眼蓦地一亮,“他有分坛主的身份,至少在行事上足够自由。”
“那个密探?”谢迎思忖片刻,“如果是他的话,倒是确实可行。不过,他应当还不知道假状元的事吧。”
“不需要他知道,我只是让他帮忙打听下卢一舟的行踪,仅此而已。”温祈认真道。
谢迎听出她的未尽之意,不由得挑眉:“你不信他?”
“倒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温祈坦然答道:“只是我毕竟不能确定,他现在到底有没有暴露身份。要是贸然将他牵扯太深,我怕到时候又会横生枝节。”
“也罢,谨慎些也好。”谢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反正他也在查卢一舟和天敕圣宗的瓜葛,倒是能借此机会,再试探一二。”
温祈一听就明白,他和自己的想法相似。陆仁确实自称是太子的密探,但他出现的时机实在太过凑巧,表现得也过于活络。
谨慎起见,不可尽信。
*
当天黄昏,温祈再次前往花市。不过这次没让段文君同行,只有承钊耷拉着脸跟在后面,看起来怨气比鬼都重。
“那些探子还真是阴魂不散。”他嘟嘟囔囔地低骂了句,“见天的蹲在侯府墙头,好位置都被他们占了,让我们的人往哪儿趴。”
温祈:“……”
所以最值得在意的居然是这个吗。
“那如果我在墙头嵌满刀片,屋顶涂上桐油,再砍掉周围的高树。”她开始发散思维,“那是不是就能在极大程度上避免被盯梢了。”
承钊:“……”
承钊欲言又止。
承钊陷入沉思。
承钊肃然起敬。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白白跟那些探子耗了几宿,“姑娘说得在理,我回去就跟侯爷提议。”
可温祈转念一想:“也不行,那你们暗卫也只能在院子里排排站了吧。”她想象了下那样的场景,然后发出灵魂疑问,“所以这样的话,还能叫暗卫吗?”
三言两句,就让承钊莫名感受到了失业危机。
他不由得再度倒吸一口凉气,暗叹。
温姑娘果真恐怖如斯,谈笑间,就能让小小暗卫灰飞烟灭。
两人继续天马行空地胡扯,尾随的探子没敢跟得太近,只依稀听到个大概,但又是刀片又是桐油,再加上还有承钊的添油加醋,让他们光是想象,就觉得一阵幻痛。
“该死,此女果真蛇蝎心肠,手段竟如此狠辣!”
“必定是活阎王授意!我们这段时间盯得太紧,果然还是触了他的霉头,这是打算杀鸡儆猴了!”
“那……那现在呢,我们,我们还跟吗?”
此言一出,几个探子顿时都沉默下来,面面相觑。
跟,怕是小命不保,死了也是白死。
不跟,回去又没办法交代。
最后还是一个资历最深的,咬咬牙开口道:“留一个。”
“她不过就是去花市买买绸缎首饰,留一个就够了。其余人,回去继续盯紧侯府,别让他们有机会用那些手段。”
“至于我。”他顿了顿,“我要回去汇报此事,若是真因为这个,逼得活阎王狗急跳墙,那才叫坏了大事。”
“到时候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其余探子纷纷同意了他的建议,很快便定下了留下来继续盯梢的人。
他蹲在树杈上,目送其他人离开,有些羡慕地整理了下脸上戴着的面罩,然后重新找到温祈的身影。
“活阎王的女人,怎么也是个活阎王。”他嘟囔了一句,见她又要走远,刚准备跟过去。
然而步子刚迈了一半,他突然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骤然大惊:“那个暗卫呢?!”
话音刚落,突然一阵猛烈的推背感袭来,紧接着眼前一晃,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从树上坠落下去。
承钊轻轻巧巧地拎住他的后脖颈,手腕一翻,雪亮的刀刃便从腕间弹出,不偏不倚抵住他的喉头。
“呦?”他嬉皮笑脸地凑近,“找小爷我呢?”
探子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梗着脖子没敢动弹:“我是陛下派来的人,你,你不要轻举妄动。”
“怕死就怕死,还陛下派来的人~”承钊阴阳怪气地学他说话。
难得见到这么软骨头的人,他本还想多逗弄两句,不过侧目看向温祈,见她已经在打手势催促了。
“便宜你了。”
他撇撇嘴,将刀刃重新卡回机括,接着并掌如刀,喀吧一下将人敲昏过去。
然后他朝温祈那边比了个手势,又动作利落地换上探子的衣物,顺带着将面罩也戴得严严实实。
“让你们搞神秘。”他嘿嘿一笑,手里抛接着刚搜出来的探子腰牌,脚下一晃,便已朝着状元府的方向腾跃而去。
另一头,温祈看他离开,稍微松了口气:“成了成了,出来吧侯爷。”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身黑衣的谢迎闪身而出,调侃道:“也只有你,才能想到这种点子。”
“哪里哪里,还得是侯爷积威甚重,我不过是扯虎皮画大旗罢了。”温祈谦虚摆手,“接下来只要承钊那边不露馅,混进状元府把东西留下,就没问题了。”
她敢来这么一出瞒天过海,也是因为状元府里,应该只有那个小厮是皇帝的眼线。至于那些监视的高手,都是天敕圣宗指派的,跟侯府外皇帝的探子,完全是两班人马。
再加上那些探子喜欢搞神秘,一个个遮得爹妈都不认识,只要弄到身份腰牌,就很容易糊弄过去。
“这就是实名制的重要性。”温祈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个计划也是临时改的,她后来跟谢迎又合计了一番,觉得还是要让卢一舟在陆仁那里继续保持神秘为好。
毕竟想利用他的人不少,想让他活的却没几个。
“来都来了,不如再去找陆仁聊聊?”温祈问道。
谢迎看了看天色,微微颔首:“时间有限,拖延不了太久,我们速去速回。”
陆仁的日子显然比绝大多数人过得都要滋润,温祈他们赶到的时候,他正翘着腿,喜滋滋地打着算盘记账。
一见两人进门,他立刻腾地起身,一张大白脸也因为极度兴奋,而涨得通红。
“侯,侯,侯爷!”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幻觉后,才万分激动地迎上前来行礼。
他双手交叠,一揖到底:“太子密探陆仁,拜见侯爷!”
谢迎见惯了对自己又惧又恨的,倒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像是发自内心敬仰的。
他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你认得本侯?”
太子的密探,自然应该认识谢迎。
但陆仁知道他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认得!”他赧然地挠了挠头,“我有一兄长,曾在恭王麾下任过副将,我是听他说过,王爷宅心仁厚,世子也是大有可为。”
“不过,不过自从出了那事之后,恭王麾下都被遣散,我兄长也就卸甲归田了。两年前得了风寒,没钱治,死了。”
他说得很平淡,就好像早已习惯这些事。
“后来又有人来找兄长,说是奉太子之命,来寻恭王旧部。他见我也饿得快要死了,便让我去做殿下的密探。”
温祈没想到他跟谢迎还有这样的渊源。这么看来,他在总坛的时候愿意帮自己,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嗨呀,都是陈年烂谷子的事情,不提了。”陆仁自觉啰嗦,连忙止住话头,转而正色道,“侯爷此番前来,可是为了天敕圣宗的事?”
“没错。”谢迎点头,“我得到消息,观照将在太子的接风宴上,呈上长生仙药。但据我所知,成丹至少要半月多的时间,不应该这么快才对。”
“是,这事儿我也奇怪。侯爷您知道的,当初开炉仪式就是个幌子。至于真正丹药的炼制,以我的身份根本就插不上手。”
“不过我查过观照那段时间的行程,隔三差五就往状元府跑。再加上殿下让我查卢一舟和天敕圣宗的瓜葛,我就多留意了些。”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神情警惕地往铺子外面观望一圈,确定没什么可疑的人,才重新退回来,低声问道:“侯爷,姑娘,你们应当知道安乐堂的买卖吧?”
……又是安乐堂?
温祈与谢迎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
看来陆仁查得比他们想象得还要深。
陆仁没在意两人的反应,自顾自地转身进了柜台,从抽屉的最深处翻出一本账册,拍在桌面上。
“这,就是我收集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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