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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是陆仁不是路人 【物品: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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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温祈和段文君如约赶往花市。
此地临近河畔,能看到河中画舫穿梭往来,多是些达官显贵,莺莺燕燕。不过非年非节,路上倒是没有太多行人,就连摊贩也少见,左右两边基本都是些胭脂铺子和绸缎庄,光看店面摆饰便觉得价格不菲,主打一个高端消费。
周围也有出来采买的女眷,两人混在其中,左右张望着,像是在挑选店铺,倒也算不上违和。
“这也没看到人呀。”段文君疑惑,“而且为什么要挑在这种地方,人多眼杂的。”
温祈也同样不解,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字条的意思。
直到她们真的看到一家名为柳梢头的绸缎庄。
温祈:“……”
段文君:“……”
两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真的就这么直白。
但事实证明,就是。
大白脸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笑得像个纯正的奸商,两眼放光地朝她们热情招呼道:“两位姑娘,进来看呀!我保证,我这儿有全京城最好的绸缎!”
哪怕知道他在做样子,但温祈还是感觉自己的荷包颤抖了下。
“那,那我们看看?”她顶着旁边路人看冤大头一样的视线,硬着头皮对段文君说。
有个离得近的妇人,像是有点看不下了,没忍住提醒道:“不如再去前面看看,这家……”
话还没说完,便被同行的年轻姑娘扯住了胳膊。
“娘。”她小声道,“好像是厉阍侯府的人。”
妇人顿时噤声,连带着其他人也不自觉地绕远了些,像是生怕被卷入什么事端。
温祈早就习惯了侯府的风评,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拉着段文君走入店中。
大白脸继续笑脸相迎:“我就知道,阿愿姑娘聪慧过人,自然能明白我的意思。”
段文君:“???”
她感觉这句聪慧过人有点针对性太强了,当即反击:“你那字条写的不清不楚,连个署名都没有,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署名?”大白脸愣了下,满脸茫然地指了指自己,“不是明明白白写着吗,仁约,仁,我叫陆仁啊!”
段文君:“……”
温祈:“……”
所以竟然不是错别字吗。
而且到底谁知道你叫陆仁啊!
看到两人的反应,大白脸也意识到了,自己好像还真没自我介绍过。
“疏忽,疏忽,是我的原因。”他赧然地挠了挠头,接着抱拳正色道,“在下陆仁,太子殿下的密探,见过两位姑娘。”
太子密探。
温祈猜到他的身份不简单,但没想到竟会是太子的人。
“所以太子当时告诉我子诚失踪的事,又说京中会有人帮我,指的是你?”段文君惊讶道。
她本以为会是温祈或谢迎,不过现在想来,陆仁出现的时机确实太巧,为了赚十两银子而带自己混进总坛的理由也着实荒唐。
听到她的话,温祈也跟着震惊:“是太子告诉你的?!”
当初在槐村的时候,太子分明说过,不认识什么叫庞子程的举子,所以他又为什么要骗自己?
陆仁不好拆自家主子的台,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殿下自有谋划,我等只做该做的事。”
“所以这次,又是太子的意思喽?”温祈问道。
“不不不。”陆仁连连摆手,“是我自己有事相求。”
说着,他有些为难地看了段文君一眼。
段文君知道接下来的话,怕是不太适合自己去听了,于是识趣地回避到旁边。
陆仁这才接着开口:“不瞒姑娘,殿下要我查卢一舟和天敕圣宗的瓜葛,但我打探过了,他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在春闱前,没有人认得他,也查不到半点来路,直到他被钦点为状元。”
“我翻过他的考卷,写的是一篇拜神帖,估计这才是他被皇帝看中的原因。”
“拜神帖?”温祈挑眉。
之前去见邓璋,倒是也提到过这个,只是没想到,竟直接写在了春闱的考卷上,也难怪邓璋会对他如此鄙夷。
陆仁点了点头,继续道:“光凭这个,按理说也不足以被皇帝看中,所以殿下才猜测,这背后或许有天敕圣宗的手笔。”
“但我从进入总坛后便开始打探,却查不到他们有任何往来。或许真的是太子想多了,又或许……”
“以我如今的身份,还接触不到这一层面。”
听着他的话,温祈立刻便想到了昨天早上找卢一舟却扑空的事。
他是被柳三叫走的。
而以柳三的身份……
她想了想,问道:“你应该知道,除了观照,天敕圣宗还有个教主吧?”
此话一出,陆仁瞬间瞪大了眼睛。
“什么?!”他甚至没顾得上控制声量,惊得段文君又往远处挪了挪,几乎要站到门外去了。
陆仁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重新压低声音:“我从未听闻过此事,天敕圣宗难道不是国师一人做主吗?”
他不知道,也就意味着太子也不一定知道。
温祈这才意识到,自己跟他们之间到底有多大的信息差。
如此想来,之前在总坛监视自己的两个小丫鬟,也并不是什么简单的边缘角色。
所以陆仁的身份……
当真没有暴露吗?
这么想着,一股透骨的寒意油然而生。
“你最好不要再回去了。”她无比认真地劝诫道。
陆仁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只是笑了笑,摇头道:“那怎么行。”
“我银子还没赚够呢。”
温祈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只能无奈道:“那你自己小心。卢一舟的事情,我与侯爷也在查,若是有新的消息,我们再互通有无。”
“那便太好了!”陆仁就等她这句话,“这是以我私人名义开的铺子,每日黄昏我都会来这里,姑娘可尽管来找我。”
说完,他顿了顿,视线移向站在门口的段文君,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还有一事,关于这位段姑娘。”
段文君猝不及防听他提到自己,猛地回过神来:“欸?叫我吗?”
见两人像是聊完了,她这才迟疑地凑过去:“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啊,不,不是帮忙。”陆仁连连摆手,接着才支支吾吾地开口道:“我是说,段姑娘还欠我五两银子。”
“该清账了。”
温祈:“……”
段文君:“???”
她一张脸涨得通红,掏出块银锭往他摊平到面前的掌心里一拍:“二十两!多的就当辛苦费行不行!”
陆仁捧着银子,瞬间又恢复了奸商本色,嬉皮笑脸地恭维道:“那可太行了!姑娘大气,姑娘财源广进!”说着,又就近收拢了两匹绢布,往她怀里一揣,“就算我的一点心意,姑娘收好。”
段文君胳膊一沉,看着这大红大绿的颜色,直觉这应该是卖不掉的陈年旧货。
但是不要白不要。
她抱着绢布扭头就走。
“诶,等等我啊!”温祈连忙跟上。
只剩下陆仁倚在柜台旁,笑呵呵地擦着银锭,还不忘冲着她们的背影热情招呼:“有空常来啊!”
铺子外,看热闹的妇人们见段文君气呼呼地出来,顿时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她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着,碍于距离,温祈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不远处的树梢上传来一连串鸟叫声,是承钊提醒她们回府的暗号。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动静,也就意味着情况实际要比温祈预料得要好,至少没有其他人在盯着她们。
“我以为他贪财是演的!”段文君没忍住吐槽道,“连布都舍不得送点好的。”
“讨生活嘛,不磕碜。”温祈有些好笑地劝道,又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河道里的画舫,“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那样,视金钱如粪土。”
正说话间,只见一艘稍小些的画舫缓缓靠了岸,又过了片刻,从上面走下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小厮打扮,手里挑着灯笼。温祈认识,是昨日在卢一舟府门前见过的那个。
走在他前面的,则是一个身穿朱紫色锦袍,身形颀长的男人。
他回身拱手,似乎对画舫上的人说了些什么,随后从小厮手中接过灯笼,独自一人往远处走去。
“那个人……”温祈下意识地拧起眉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身旁的段文君却已经不假思索地追赶上去。
“子程!”
“庞子程!等等!”
她跑得很快,趁着那人愣神的瞬间,从背后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等,等等,子程,你为什么……”
心脏因为奔跑而剧烈跳动着,她将手指攥得更紧,视线顺着衣袖的纹路逐渐上移,然后正对上一双漠然,且陌生的眼睛。
声音戛然而止。
她顶着那道愠怒的视线,嘴唇不受控地嗡动了下,然后陡然醒悟过来,松手后退。
“抱……抱歉。”
她的脸色煞白一片:“我,我认错人了,我以为你是,你是……”
那人没有回答。
灯笼在他手中左右晃动着,跳跃的烛火印在他格外苍白的脸上。
他垂眼看着段文君,不过只有短短一瞬,紧接着视线便移到急匆匆赶来的温祈身上。
然后他的嘴角轻轻扯动了下,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
“幸会。”他用低哑的声音说,“厉阍候府的,阿愿姑娘。”
“卢大人?”温祈猜到他的身份了,一边警惕地打量着他,一边将有些失魂落魄的段文君扯到身后,“我朋友认错了人,多有冒犯,大人见谅。”
“无碍,不是什么大事。”卢一舟装作没看到她的小动作,又继续客套道,“听小厮说,昨日姑娘与侯爷来寻过我,只是那时我恰好有公务在身,不在府中,倒是可惜。”
“是啊。”温祈煞有其事地点头,“侯爷早就听说大人才高八斗,刚回京便念叨着要上门拜会一番。没想到昨日特意登门没见成,倒让我在这里遇见了。”
“此事是我失礼在先。”卢一舟谦逊拱手,“承蒙侯爷厚待,待卢某忙过这一阵,必当亲自送上拜帖,向侯爷道谢。”
话说到这里,温祈也觉得差不多该离开了。她又寒暄了几句,刚准备最后收个尾,没想到却被卢一舟打断了。
“冒昧一问,方才这位姑娘所说的庞子程……可是今年的举子?”
听到熟悉的名字,段文君眼神蓦然一亮,连忙追问道:“正是!他是我夫君,卢大人,您可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卢一舟迟疑了下,又看向温祈,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直说。
看着他的样子,段文君隐隐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她下意识地揪紧衣角,抿了抿嘴唇,声音干涩:“您,您可以直说,不管是死是活,我只是想……只是想知道他的下落。”
卢一舟垂下眼帘,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睛,沉默片刻。
“他死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淡漠:“病死的,无人敛尸,葬在了安乐堂里。”
段文君没说话。
她低头凝视着地面,身体微微晃动了下,不过很快便稳住了。
又过了许久,她才轻声道:“我知道了。”
“多谢。”
但没人回应。
卢一舟已经走了。
温祈不动声色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想开口说些什么。
卢一舟在说谎。
卢一舟是假的。
但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面前悄然跳出的系统弹窗上,明晃晃写着两行鲜红的字。
【物品:假状元】
【今日传闻:我家夫君有状元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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