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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116 ...
应澜戴上黑色园艺手套,跟在巡查运输机后面,将黎叶琴已经确认过的问题花树一一搬上了车。车轮在□□上滚动,发出轱辘声响,他隔着大半个花圃,看到钟不落和徐淮景站在洒水机旁边,倚靠在木篱前闲聊。
将一车病花树护送至回收点后,他回到了黎叶琴的身边,照着她的模样检查这片区域的花树状态。
应澜对花草的认知停留在“相见不相识”的阶段,自然也看不出问题,因此,大多数时候是捧着一盆自认为长得不那么标致的花递给黎叶琴看,问她有没有问题。
黎叶琴耐心地解答他的提问,是一位十分温柔的老师。
“你愿意来徐家作客,我们都很开心。”
听到黎叶琴带着笑意的声音,应澜从花草间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先前阿景告诉我,说已经找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他当时没有明说,但我没有任何犹豫便想到了你。”
应澜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下意识地想去摸脸,低头一看,自己还戴着脏兮兮的手套,只好作罢,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说这些不是要你有负担,”黎叶琴解释道,“只是,作为一位母亲,也想要为他多争取一点抓住幸福的机会。”
“坦白说,他待人随和,但总保持着一点距离。他不轻易对人交出全部的信任,所以有时显得疏离……但我希望,你能看见完整的他,给他一次走近你的机会。”黎叶琴垂下视线,手中轻柔地抚摸着一盆白紫色绣球花的叶片。
“那都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在你出现之前,没人能让他主动敞开心扉。”
“包括您吗?”应澜诧异道。
“很惭愧,也包括我。”黎叶琴露出一丝愧疚。
“我与老师……也就是他的祖母,我们以前都是外银河考察团的成员,一年里大半时间都在探索星轨上。直到老师因为健康问题退任,我们才回归家庭,可那时他也已经长大,因此……”
应澜安静地聆听着黎叶琴小声的倾诉,温热的阳光从云后铺洒而来,光卷着微风,将人声藏在了花叶间。
黎叶琴说,阿景小时候胆小怕生,爱哭鼻子,很黏父亲,总是抱着父亲的脚后跟,像个随身佩带的小挂件。
“现在是不是完全想象不出来,他小时候居然是那个样子?”黎叶琴笑着问应澜,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应澜回想起昨晚在书房里看到的那些稚嫩的手工模型,轻笑了一声,觉得或许也不是那么无法想象。
“阿景五岁前一直是由他父亲照顾,所以,比起我们,与父亲更亲近。但后来,他父亲心理上出了些问题,甚至……伤害了阿景。从那之后,一切就变了。”
关于过去,徐淮景曾用几句话匆匆带过。应澜当时不忍深触,怕勾起他的伤痛。此刻,或许是被黎叶琴的话轻轻推了一把,他觉得自己似乎可以,也更应该,去更多地认识他。
“我听他说过一点,说他父亲为他注射了药剂,因为副作用童年几乎都在医院度过。”应澜道,他的双手捧着一盆粉白色的月季花,花朵绽放得异常美艳,但花叶边缘的锯齿焦黄,叶面上还有依稀的斑驳。
“还知道他有时候……会变得像另外一个人……”
“是叫DID对吗?他说是在分化的时候产生了第二个人格。”
黎叶琴眼里流露出惊讶,然后像是松了口气,又带着几分动容,道:“他告诉了你……我感到……很欣慰。”
应澜的手指在花盆边沿打转:“他还说目睹了父亲的自杀……。”
“是啊……”黎叶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我们都没想到,他父亲的心病,已到了那个地步……”
黎叶琴陷入了深深的沮丧,她的手指从叶面滑落,陷入泥土中,被染上了污浊。
应澜试图说些安慰的话,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只好低声道:“世事无常。”
黎叶琴苦笑一声,眼底的阴影浓得化不开:“我能理解他的痛苦……一个自卑又要强的人,活在煎熬里。可他最不该的,是把这份煎熬,用最极端的方式强加给阿景……”
她顿了顿,声音干涩:“阿景那时还没完全度过分化期,被他带走,只为完成那场以生命为代价的惩罚。”
“惩罚?”应澜手指像触电般猛地一颤,触碰的花叶随之晃动,发出一阵急促的簌簌声响。
他抬眼,嗓音发紧,难以置信道:“徐淮景目睹父亲自杀……不是偶然?”
黎叶琴摇了摇头,声音沉了下去:“他趁我们不备,从病室逃出来,带走了阿景……逼迫阿景看着他自杀。等我们赶到时,阿景被他绑在一把木椅上,浑身是血,睁着眼睛,却像什么都看不见了。而他……就倒在椅子前,用一把手枪,射穿了自己的头。”
阳光灿烂,但应澜头皮发麻,后背阵阵寒意沁入骨肉,像是坠入极寒的冰川之下。
黎叶琴将应澜的神情尽收眼底,知道自己说破了多么可怕的事,便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他捧着的花盆边缘,将声音放柔了问:“这盆花是不是有些不对?给我看看吧。”
应澜回过神来,将花递了过去。黎叶琴垂眼检查花叶的背面,又问:“说了那么多阿景小时候的事了,你呢?你的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可以告诉我吗?”
“……我吗?”应澜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一点笑意,“没什么特别的,我舅舅和两位母亲都对我很好……”
午后,徐宅迎来新的客人。杨琪琪在远程忙完互援会的工作后前来与应澜小聚,国防部长乌千山带着孙女乌问炘手提一篓子活鱼进了院子,看到杨敬茂,愣了愣,随即大叫道:“你怎么也在?我可没鱼给你!”
“谁要吃你那蔫儿大的鱼?怕不是刺比肉还多!”
钟不落看了一眼穿着背心工装裤,嘴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薅来的棒棒糖,手枕在后脑勺上散漫着步子走进客厅的乌问炘,奇道:“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老头子听说徐家来了孙婿,坐立难安,要过来看两眼。”
“还没放弃撮合啊?”
“他脑子生锈了。都说了我这辈子不可能和姓徐的看对眼,非要瞎凑合。”
“那是,”钟不落耸耸肩,语气玩味,“你也不想想,就凭你小时候把他欺负成那样,现在怎么还能张嘴叫人家‘队长’的?我听着都觉得稀奇。”
“我这叫一笑泯恩仇,懂吗?”乌问炘嗤之以鼻。她转眼看到站在一旁的应澜,立马换了一张和善的面孔,冲他友好地打了声招呼,“嗨!还记得我吗?我们以前见过。”
又过不久,唐毅乐摸着墙脚溜进徐家大门,笑嘻嘻地凑到乌问炘面前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又用一种想打招呼但不太好意思,还夹带着一丝忌惮的目光时不时瞥一眼正在和杨琪琪说话的应澜。
“你想打招呼直接过去不就好了?”乌问炘咬着棍子啧了一声。
“姐你不懂,”唐毅乐摇了摇头,感叹道,“我现在看到他心情很是复杂。”
“怎么个复杂法?”钟不落好笑道,“说清楚点。”
唐毅乐看了徐淮景一眼,又唉了一声:“我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量,太难了。”
“莫名其妙。”乌问炘瞪他一眼,“最讨厌动不动打哑谜的人。”
唐毅乐闻言,彻底石化在原地。
晚餐过后,将一众客人依次送走,徐家总算迎来清净。杨家爷孙最后离开,出门前杨敬茂轻声问应澜要不要去杨家住两日,话说到一半,被徐锋强干咳两声打断。杨琪琪朝应澜道了别,尴尬地推着爷爷往接驳车的方向走,边走边对他说:“阿澜是徐爷爷请过来作客的,过去我们家住就不方便啦。”
“怎么就不方便了?”杨敬茂嘟囔道,“他们这八字都还没一撇呢,本来你们就是好朋友,到我们家作客也一样嘛……”
“好啦好啦,这种事就不要争了啦……”
在客厅又与长辈们聊了一会儿天,徐淮景询问应澜想不想出去走走,应澜点头,问:“你之前是在哪健身?”
徐家占地面积有限,之前和徐淮景视频时看到过他健身的场地,那里至少有五百平米。
“想去健身房?”徐淮景意外道。
“我去看两眼。”
徐淮景便带上两套健身装束,与应澜一起出了门。
羲和园设有公共健身房,位于园区的南门附近,从徐家过去,步行大约需要25分钟。
月光洒落在园区的花草表层,路旁的灯光明亮,应澜跟在徐淮景身后,漫不经心地看向一旁被石墙合围起来的洛可可风别墅。围墙内漆黑一片,高耸的建筑被四周的树林衬得阴森异常,仿佛下一秒就要有什么从里面跳出来吓人一跳。
应澜正肆意地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侧脸就撞上一堵温热的墙,他后退一步,扭正脸,徐淮景面向他站在路中央,手里提着两人的运动包,正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你没听到我说话吗?”他问。此刻四下无人,他又卸下伪装,变回了那个将戾气与尖锐外露的“徐淮景”。
“你说什么了?”应澜毫无歉意,理直气壮道,“我没听。”
“……”“徐淮景”眼里闪过一丝威胁,但还是体贴地为他重复刚才的提问,“我问你,今天一下午都不太高兴,是为什么?”
应澜眼睛微张,没想到他居然察觉到了自己特意藏起来的情绪,眼光荡漾一瞬,撇过头含糊道:“我哪里不高兴了?”
“这不正是我问你的问题吗?”“徐淮景”说着伸手去挑应澜的下巴,被应澜后退一步躲过。
“我们可以不站在这种阴森的房子旁边聊天吗?”应澜恼道。
“徐淮景”侧头看了旁边的独栋别墅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与应澜并肩的位置,牵住了他的手。
被握住掌心时,应澜下意识收拢手指,指腹触碰到他的手背时又突然记起两人现在应该算是“半分手”的状态,便又泄了力气,任由他拉着继续往前走。
走过那栋阴森的宅邸好一段距离后,应澜忍不住又回望了一眼,才低声朝“徐淮景”问道:“刚刚那是谁的房子?”
“徐淮景”握着他的手轻微地一抖,好一会儿才回答他:“没有人住,那是栋凶宅。”
“凶宅?”应澜生出了浓厚的兴趣,“羲和园还能有凶宅?是哪位官员死在里面?自杀还是他杀?”
“徐淮景”轻笑一声,往他的方向靠近,将人挤得往路边踉跄了一步,一脸神秘地问:“真的想知道?不怕晚上做噩梦吗?”
“……人又不是我杀的,我为什么要做噩梦?”应澜嗤笑道。
“徐淮景”便俯下身来,将唇凑近他的耳廓,亲昵道:“是自杀,死者是一名叫‘徐焺’的官员。”
应澜的笑容连血液一同凝固,他僵硬地转过眼珠去看“徐淮景”,发不出任何声音。
“徐淮景”却若无其事一般,将手搭在应澜肩上,将人搂紧,在他苍白的脸上落下一吻,柔声道:“怎么在发抖?没关系,运动完就不觉得冷了。”
听到滴答滴答,像是水龙头没有关紧的漏水声,应澜睁开了眼睛。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了下来,揉着眼睛要去检查卫浴间的出水口,手刚搭在门把手上,刺骨的冰冷让他睁大双眼,彻底清醒了过来。
手心是湿滑的触感,有液体沿着他的掌纹从他的手腕上滴落,他听见门后传来沉闷的哭泣声,顿时头皮发麻,发现自己站在一扇陌生的雕刻着精致花纹的门前。
潜意识里清楚这只是在做梦,但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从梦里苏醒,他的身体被人操控着,无论多么歇斯底里都无动于衷,像如期上映的影片中愚昧不堪的主人翁,推开了那扇名为禁忌的石门。
石门的背后,是浓稠的血腥味和被已经凝固发黑的血液涂满的空房间。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木椅,一名惊恐的全身溅满血液的少年被缚于其上,他的眼睛里没有光,眼泪在脸上留下两道明显的痕迹,他的嘴唇被胶带封住,将沉闷的嘶喊封在喉间。
而他的身前,一具身影模糊、面容混沌的尸体扑倒在地,它溃散的轮廓在昏暗光线下不断蠕动,像软烂的泥巴。尸体的手指深深陷进少年小腿的皮肉里,正以一种关节反折、违背生理的狰狞姿态,死死扣抓着,想将少年从那张咯吱作响的木椅上拖拽下来,拖进与自己一样的污泥血垢之中。
……放开他……
应澜听见自己在嘶吼。但那声音嘶哑破裂,仿佛风声穿过裂谷时的呜鸣,尾音诡异地拔高,混入了一丝少年人独有的、绝望的尖锐。那不太像他自己的声音,更像是……徐淮景的声音。或者说,是两个声音在交融、重叠后发出的失真音色。应澜分不清,他颤抖着,朝前迈步,用歪歪扭扭,仿佛踩在沼泽里、或是橡皮泥上的步伐,向那团蠕动的阴影挪去。
下一秒,尸体猛地转动上半身。颈骨发出朽木断裂般的“咔嚓”怪响,整个躯干像没有脊柱的软体动物,违反常理地扭转了180度。那张模糊的脸上,似乎破开了一个幽深的,血肉横流的洞。它挥舞着双臂,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与潮湿泥土混合的腐坏气味,朝应澜扑了过来--
应澜尖叫着睁开眼睛,从床上翻身坐起。
噩梦带来的心悸让他不住喘息,他垂下眼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水。
笃笃笃,室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徐淮景急切的询问:“澜澜?怎么了?开开门好吗?”
应澜吸了吸鼻子,下了地,脚步虚浮地走去解开锁,徐淮景推开门,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模样,便被他搂着脖子往下一拽,用唇堵住了声音。
应澜发泄般地啃咬他的唇舌,昏暗里,只剩两人交换的轻喘声。徐淮景抬手去抚摸应澜的脸,却摸到一手的濡湿,眉间一皱,强行将他拉开,去看他的模样。
“……怎么了?”徐淮景用拇指轻柔地擦去他脸颊上的泪水,轻声问。
应澜抬眼去看徐淮景的眼睛,在他的瞳孔中看到了面色惊慌的自己。
应澜眨了眨眼,将徐淮景的手从脸上移开,又贴近他,将脸埋进他的颈间,几声短促的颤息后,控诉道:“我做噩梦了,你要负责。”
徐淮景神情一晃,随后轻笑一声,缓缓地拍打着他的后背,道:“好,那我陪你睡。”
“……徐淮景,你绝对是故意的。”应澜继续愤懑地控诉。
徐淮景发出一声表示认罪的鼻息,释放出轻微的安抚信息素,低头将轻吻落在了应澜的头顶。
一个小剧场:
徐淮景带着应澜来到了羲和园超豪华超空旷,设备先进齐全的健身房。
徐淮景换好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从更衣室出来后发现应澜依旧穿着他的衬衫短裤,坐在一架动感单车上,百无聊赖地开着终端机观看萌宠视频。
徐淮景:“……你不是说要来健身吗?”
应澜:“?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健身了?”
徐淮景:“那你要我带你来干什么?”
应澜:“我不是说了?看两眼。”
徐淮景:“……看两眼,然后呢?”
应澜举起手,做出一个很有力量的姿势:“你加油,我坐着等你运动完一起回去。”
徐淮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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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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