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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训弟弟 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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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之珩也不恼,忙着缠麻丝到螺纹上,“住一起必须相互迁就,你有看不惯我的事情,也可以提出来。”
苏柳松了手,“穿衣习惯真的难改,其实还有更凉快的,我已经很为你着想了。”
“当我没说。”其实裴之珩是笃定,只要跟她提及,她就会注意,只是嘴上绝不肯让步。
过了一阵子,苏柳端着茶杯,拎着灌满开水的暖壶回到房间。
她在穿衣镜前照了照。
如今的睡衣没市场可言,摆出来售卖的都不怎么样。她的睡衣都是大舅妈与好友送的,沿袭民国期间的高档面料款式,也就不够保守。
回头做件睡袍好了。为这种事让他受到困扰总归不好。
躺回到床上,意念进入空间,看了看农牧场,心情变得非常安宁美好。
以她估计,小麦水稻玉米之类,一个月左右成熟,蔬菜要快一些,水果菌类则更快。
琢磨不出空间怎样衡量灵气值,又怎样规定时间,倒也无所谓,比现实中成熟得更快,足够她心满意足。
转过天上午,苏柳和裴之珩都有些百无聊赖。
想忙的事情不少,但昨天结婚,今天就各忙各的,未免异常。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种日子的夫妻,大多蜜里调油的样子,进出大院形影不离。就算有婚礼第二天吵架乃至动手的,那不也是耗在一起么。
裴之珩提议:“一块儿出去转转?”
“好啊。”苏柳兴致不高,可出去总好过听收音机。天气有些热,她取出一条新裙子穿上。
没有女性不喜欢穿裙子,尤其华年消逝,追忆从前时,会很怀念穿着裙子的年轻时候的自己。
裴之珩骑车载着她,漫无目的地游转在城区。
经过电影院,他停下来。
一起站在告示牌前,见今日放映的全是战斗片。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离开。
实在没兴趣。
经过照相馆,终于有事做了。
“居然忘了拍照这事儿,走。”裴之珩说。
苏柳欣然点头。
两人拍了三张合照,裴之珩又说:“你多拍几张单人的,寄给亲友。”
“好啊,等下你也拍几张,我也要寄出去,嘚瑟一下。”
裴之珩莞尔。
照相的老师傅笑眯眯。
苏柳拍照时,裴之珩站在一旁看着。
这似乎是第一次,他可以这样静静地不需顾忌地打量她。
真是极美的女孩,从面容到身形,找不出瑕疵。
不笑时,那双纯真澄澈的眼眸非常吸引人。
笑起来时,确然是笑靥如花,眉宇柔媚,眼眸愈发地顾盼生辉。
这么漂亮,狡黠暴躁的一面,通常只在外人面前显露,在亲人面前总是乖乖的。不怪柳家人把她当宝贝疙瘩。
轮到裴之珩拍照时,苏柳也默默地看着他。
今日仍是常穿的白衬衫黑长裤,脚上是黑色球鞋。
再普通不过的穿戴,穿到他身上就特别有型。正如工服,少有人穿得漂亮精神,而他可以。
这男人放松的时候,身上总有一股子优雅的慵懒劲儿,很吸引人。
最吸引人的是那双星子般的眼眸,生得极好看,眸色内敛,如深海,引人探究。
苏柳曾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流露深浓的情绪。
是他救她那次。
先遇到狼群,又遭遇山体滑坡,人倒霉起来,情形很恐怖。
她觉得自己死定了。
是裴之珩有什么感应似的到来,将她拉回人世间。
他舍身挡在她面前时,是义无反顾地坚定绝决。
发现她受了重伤时,眼中写满懊悔和痛苦。
“裴工,原来你的眼睛是会说话的。”当时她说。
他让她闭嘴,节省力气,保持清醒,等待救援。
她微笑着,仍是不听他的话:“可惜,不遇到大事,你不肯说。”
他却说:“柳柳,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她没问,他也再没说过这种话。
前世,裴之珩共向她提出过三次结婚,
第一次是逃离当日,第二次是她下乡前夕,第三次是他费尽周折调到她所在的生产队隶属的县市。
她怎么会不明白,哪次都是为了拯救她。
她都没答应。
第一次就不提了,当时盘算的只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坚持,之后两次,她不能也不敢嫁他。
不知道风何时停,不知道他会不会被自己连累到相同狼狈的境遇。
那次一起受了重伤之后,他再没提结婚的事。
如果苏柳的情况好一些,她会向他求婚,余生全用来照顾他。
问题是没有如果,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强撑着的那根弦断了,人就没了。
自顾不暇,还照顾得了谁?
“柳柳?”裴之珩轻拍她肩头,“在想什么?”
“在想,一些以前的事。”苏柳思绪回转,“可以走了吗?”
“嗯。”
午饭是在外面吃的,一荤一素,两碗白饭。
“伙食超标很久了。”苏柳笑说。
裴之珩则想到了别的事,“工资你打算怎么安排?”
“房租、伙食费、水电费、计划外费用加起来得多少?五十够不够?”
“倒也不用这么算,工资你管,每个月存下一百就行。”
他月工资一百二十六块,加上她的两百挂零,“认真的?”
“当然。”
“不用管我要零花钱?”
“不用,我有。”
苏柳笑出来。他从不隐瞒手里另有家底,即便如此,跟他搭伙过日子也是血赚。
吃饱之后,两人回到大院。
门卫告诉裴之珩:“你兄弟跟弟媳来一阵子了,在你们门外等着呢。”
裴之珩颔首道谢,心知自己和苏柳不用愁没事可做了。
裴之远、郑宝翠都是一脸不耐烦,楼道里散落着烟灰烟蒂。
裴之珩、苏柳同时皱了皱眉,前者开门,示意两个不速之客进门。
苏柳无视掉两个客人对自己不善的眼神,沏了一大茶缸普通的茶,放到茶几上,找出待客的杯子。她和裴之珩都有自己专用的。
“三哥,昨天我没喝你的喜酒,事情办得可能有点儿不地道,大哥二哥让我过来道歉,我就带翠翠过来了。”裴之远喝了酒,身上的酒味有些浓。
郑宝翠坐在一边,不吭声。
“但我道歉之前,你是不是得先让苏柳跟我道个歉?”裴之远瞥着苏柳,手指摸了摸鼻梁,“我这鼻梁恢复的算是不错,也明显看得出来断过。她从打了我到今天,一句道歉的话没有,还让大院好几个人跟我断了来往,有没有这么办事儿的人?”
郑宝翠绕起手臂,微扬了下巴,“那件事害得我听说了好些有的没的,全是诋毁之远的风言风语,我们俩没少吵架。苏柳,你欠我们一个说法。”
裴之珩睨着夫妻两个,神色平静。
“要我道歉?可真敢想。”苏柳望着裴之远,“我为什么打你,你心里没数?是不是到今天,你都没跟你媳妇儿说实话?”
“我干什么了?”裴之远怒目而视,“而且我不管干什么,有家里约束,轮得到你干涉?”
“谁会闲得横蹦,管你这种缺德东西?”苏柳深凝着他,“你明明结婚了,还可哪儿聊扯小姑娘。”
“那又关你什么事?”接话的是郑宝翠,“我家之远长得好,工作体面,那些个不要脸的东西总是上赶着纠缠他,他有什么办法?难道像你一样跟人动手?我们可是有素质的人。”
苏柳意外,继而气笑了,“裴之远,你也这么认为?”
裴之远回避她视线,端起茶杯。他不相信,苏柳敢说出实话,害得他和妻子家宅不宁。下一刻,他就听到苏柳说:
“他聊扯的人里有我朋友、同学,现在人家手里还有他亲笔写的认错字据。她们要是不高兴了,仍然可以告他骚扰女性。我这种不体面没素质的人,可干不出能判流氓罪的事。”
“你……你胡说!”郑宝翠不愿意相信,“之远,那些都是她胡说的,对不对?”
“字据是她逼着我写的。”裴之远放下茶杯,尝试岔开话题,“苏柳,不管怎么说,你打……”
“你刚刚说什么?”裴之珩静静地开口。
“是她逼着我写的字据。”裴之远小声重复。
“你们今儿到底干嘛来了?”
“三哥,我们俩从听说你跟她结婚,就开始吵架,吵得都要离婚了。你也是,京市姑娘随你挑,怎么就娶了她?”裴之远只想亲哥哥和苏柳能帮自己把这一茬圆过去,“反正已经结了,往后是一家人,我也不求别的,让我面子上过得去,跟翠翠有个交代就成。不就是道个歉么?苏柳先跟我道歉,我再跟你们道歉缺席的事……”
裴之珩起身娶了厨房一趟,折回来时,手里多了跟木棍。
苏柳辨认出来,那是绑扫帚的木柄。
裴之珩到了裴之远跟前,木棍挥出。
裴之远惨叫一声,蹦了起来。
“跑一个试试?”裴之珩语气危险。
裴之远硬是不敢再有动作,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郑宝翠脸色煞白,逃一般躲到一边,“三、三哥,有话好好说……”
裴之珩说:
“做错事不敢认,跑我这儿撒酒疯,认定我们会惯着你?
“谁会逼着你写那种字据?
“你还有脸让柳柳给你道歉?
“是挺对不起你的,换了我得打死你。”
随着言语一句句落地,木棍一下下落在裴之远的肩部、背部、腿部。
裴之远起先简直是鬼哭狼嚎,挨了几下发现三哥下手更狠,连叫都不敢叫了,勾着头,咬着嘴唇死扛。
郑宝翠吓得嘤嘤嘤地哭起来。
苏柳笑得很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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