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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陈简 观人五术 ...

  •   一阵忧伤悦耳的乐声传至众人耳畔。

      刘萦奇道:“这乐器之声与曲调好奇怪,吾从未听过。”

      武陵王虽然被废,但生活水平是相当优渥的,府邸里养着数百乐人与歌舞伎,大汉有的乐器与曲子都能听到,但她没有听过如今这种乐器与曲子。

      少君道:“是匈奴人的胡琴,这曲调中的思念之情好浓。”

      去疾补充道:“她在思念亲人,她与亲人应该很多年没有见面了。”

      少君道:“这是匈奴人的思亲之曲,不过大多用于表达思母之情。”

      去疾与刘萦侧目。

      县官邸如今这情况,能奏胡琴奏曲的只能是陈简,但陈简一个汉人,她为什么会用匈奴人的乐器,还会匈奴人的思亲之曲?

      领路的奴婢道:“燕国与匈奴毗邻,昔日吾主为燕国相,时随今上出入草原狩猎,同匈奴人往来,也曾随今上偶遇匈奴王庭,与匈奴单于的颛渠阙氏相谈甚欢,颛渠阙氏授吾主胡琴之技。”

      三人恭维左相深得今上信任,心中俱是腹诽今上当燕王时真能跑,跑草原上玩也就罢了,居然还跑匈奴王庭去了。

      只能说,他幸好是太后亲生的,与废帝是同产兄弟,换个诸侯王这么浪,废帝在位时非宰了他不可。

      谁知道他去匈奴王庭是真的是偶遇还是去勾结匈奴。

      领路的奴婢将俩人带到胡琴声传出的屋子门外,请三人入内。

      刘萦脱下青丝履,少君脱下熊皮靴,去疾脱下草履,旋即进门。

      屋内摆着两张案,案上分别摆着四时蔬果,炖好的羊肉,主座上坐着一名着锦制玄色直裾深衣的女子。

      看着女子身上的玄色直裾深衣,去疾微微挑眉,若没记错,陆放塞给自己脑子里的大汉舆服制里,玄色是百官在岁朝大典、祭天与宗庙祭祀等重要场合穿的颜色,平时不能穿。当然,非要穿也可以,但只能在家穿,不能穿出门。只是左相的服侍是宫中所赐,莫说穿出门,穿去朝堂都没事。

      今上确实很信任左相,而且很怕左相被人慢待甚至宰了,否则不会准备这样的衣服随时随地提醒别人,此人不可得罪。

      去疾松了口气,五年骗吃骗喝的软饭经验告诉他,对方是一个心软的人,是自己向她骗吃骗喝一定会得逞的女人。

      自己今日所求必能如愿。

      少君目光惊艳的看着女子的脸,左相生得美极了,且美得很有特色。

      明明是极素淡的一张脸,也没有涂抹任何粉黛,素淡极了,然淡极之后竟生出三分艳色,汝长日映照的静水,水面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却能清晰映照出整片天空,沉静得令人不敢直视,但不包括少君。

      少君目光直视女子的容貌,目光中满是赞赏的惊艳。

      刘萦看着女子端坐,眉间忧伤却仍掩不住从容弘雅的模样,不由睁大了眼,她见过很多的女人,但从未见过眼前人这种,有一种与普世女人截然不同的感觉。

      上一个给她这种感觉的女人还是少君,但少君与陈简囧异世俗的方向不同。

      每个见到少君的人会无意识被少君吸引目光,难以挪开眼,却不会想成为那样的人,然每个看到陈简的人会羡慕她,会想成为她那样的人。

      少君是夏日清风,是冬日暖阳,清风拂面是舒服的,暖阳照耀也是舒服的,然清风永远不会为谁停留,暖阳永远不会只照一人。

      陈简是深衣上那道笔直的朱红缘边,她不需要高声宣告自己的存在,但没有人能忽略她的存在。

      三人进门时陈简已停下胡琴抬头看向三人,看清人时微微挑眉。

      这仨里给她感觉最正常人的居然是刘萦,但另外两个....她莫名想起了皇帝。

      陈简蹙眉。

      奇怪,这仨长得一点都不像,甚至容貌与气质风格都完全不同,唯一的共同点大概是这三都是美人。

      按皇后的美貌评分标准,眼前女子是五分绝色,皇帝是万里挑一的神颜,男孩是十万里挑一的神颜。

      然皇帝容貌瑰姿艳逸又艳中带纯,男孩容貌颜如舜华,与皇帝一样都是美艳型,但皇帝的脸十分男性,男孩的脸却是雌雄莫辨,穿上裙子每个看到的人都会觉得他只是高大英气的美女,绝不会有人怀疑他是男子,不像皇帝,穿上裙子也不会有人相信他是女子。

      气质差异更大,皇帝如正午的阳光,敞亮热烈任性到令人发指,而男孩却是让人想到月光,温润如玉,令人如沐春风。

      只看脸,少君容貌不及前两者美丽,然其端丽冠绝,令人想起神庙里的神女,气质却是风情万种,令人想起楚地的诗歌山鬼。

      陈简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将端丽的神女与风情万种的山鬼糅杂在一起。

      然这三人的气质都太突出了,全都是按皇后标准气质能达到满分两分的水平。

      世间美人很多,尤其今上继位后改了选纳的规定,往日选秀都是拣选年十三以上,二十以下的良家女子,只要是未婚状态,不论是还没结过婚还是已婚但丧偶/离婚,且容貌过关就可以,选入皇宫后进行培训,再进入各个岗位劳动,少部分被皇帝看上的会成为妃嫔。

      今上将二十以下改成了五十以下,且超过三十岁者就算已婚状态也可以,宫人按照等级享有不同水平的俸禄,最低一级的宫人每年也有一百九十二斛粟做俸禄,逢年过节赐一只鸡改善伙食。

      后来立了皇后,皇后颁布诏书,禁止地方进献阉人给皇宫,禁止父母自愿阉割儿子进献给皇宫,宫里的阉人少了,但劳作需要的人手没有少,改用宫人,每日赐宫人一枚鸡子改善伙食。

      在选纳是全国海选,且皇帝如此放宽年龄与婚姻门槛、宫人待遇提升的背景下,皇宫的九百多宫人全是竞争上岗,有一定文化水平,容貌也没有差的。

      宫人是竞争上岗,皇宫中另一群体官奴婢虽然不是竞争上岗,但架不住基数足够庞大,超过四万。

      如此人口基数上,六分神颜者一个都没有,五分绝色者却是有十几人,然她们的气质不是普通就是略有突出,能达到令人印象深刻的两分水平者只一人,是自己难姐难妹。不同的是,自己甘之如饴,而明夷,没人知道她咋想的。

      明夷并非选秀入宫,做为风神教的巫女,选秀选不到她头上,是她自己请求入宫做女官,但每天干女官工作时的表情仿佛在被人强迫,社畜班味太浓,经常让人忽略她的绝色容貌,没人能看到她那张脸后能不扫兴,这突出气质有还不如没有。

      但世间人口千万,气质突出者概率再低也不是小数目,自己见过的更不少,怎么别人就没让自己想起皇帝?

      陈简思索半息,恍然。

      二人看自己的目光与皇帝看自己如出一辙,只有看到美丽事物的赏心悦目与惊艳,不掺杂任何欲/望与杂念,纯粹得非人。

      皇后与她认识时都遗憾过她不是男人。

      四人目光互相打量中,刘萦与站起来的陈简互相行礼,在为自己准备的食案前坐下,去疾与少君跽坐在她旁边服侍她用膳,一个人剥水果喂到嘴边一个倒蜜水与布菜但没喂到嘴边。

      陈简一边招待刘萦一边打量着去疾与少君,确定这俩不是刘萦的侍从。

      这俩都是麻布衣服,虽然一个粗麻一个细麻,但都不是近身奴婢该穿的。

      高门中能近身伺候的奴婢侍从都是穿丝衣丝履戴珠玉首饰,个别甚至穿锦绣,只有最底层负责干杂役的奴婢与侍从才穿粗麻葛布裁的短褐与草履。

      简单寒暄,陈简问起刘萦带来的两个人是什么人。

      显然没想到陈简会关注两个侍从,刘萦愣了下,但来之前三人讨论过会遇到哪些问该怎么回答,在刘萦得罪不起陈简的情况下,面对陈简这种不卡血缘的丞相,不论什么问题,实话实说最安全,说谎骗她的难度太高,起码刘萦没那本事。

      刘萦神色自然的回答:“他们是吾之友人,见吾没有侍从便陪吾走这一趟为吾撑场子。”

      陈简闻言露出了然之色,没有皇帝的神来之笔,刘萦就是一庶人,没有奴婢侍从也很寻常,但能找到这样两个风度不凡的人撑场子,这位过继皇女有点本事。

      “即是皇女的友人,便坐下吧,来人,再来两张案与羊肉。”

      仆婢应喏去搬食案与食物,搬来也需要时间,陈简招呼俩人先与自己、刘萦并坐,不要如奴婢般直接坐地上。

      食案后的席子最多坐两个人,少君摁住去疾,让去疾与刘萦共坐,自己跑去陈简身边与陈简共坐。

      一个好奇另一个有心,少君很快将陈简哄得眉开眼笑,话题一个接一个,不论天文地理、稗官野史、俳戏、志怪神仙亦或民生政治,互相都能接住。

      刘萦还好,已经习惯少君跟上到王后下到奴婢都聊起来的社交能力,去疾却是佩服不已,这俩人都好博学,感觉无所不知。

      畅聊到仆婢搬来两张食案放上羊肉汤与水果,去疾麻溜的坐到新食案后进食,少君舍不得与陈简分开,问陈简自己可不可以去将羊肉汤与水果搬过来继续坐在这。

      陈简点头应允。

      少君去搬东西。

      陈简倏然想起自己还没问刘萦的来意,遂道:“瞧吾,聊得太开心,差点忘问皇女今日来意。”

      刘萦回道:“左相前些日子惩治县令及其从犯,抄没家产,有一处酒肆也被抄了,吾与酒肆中的奴婢们有一些交集,想要他们。思及案子是左相办理,特来向左相打招呼。”

      陈简闻言恍然:“皇嗣们原来是庶人,如今没有几个奴婢服侍确实不妥,县里的奴婢们便都送给皇嗣们吧。”

      去疾闻言不由对陈简侧目。

      虽然比烂不太好,但如果比烂的话,都是做奴婢,做皇嗣们的私奴婢比做官奴婢相对舒服,尤其是这些新鲜出炉的皇嗣。不同于传统生来就是皇嗣的皇嗣,那些皇嗣一出生就有父母安排服侍的人,成长过程中亲信也培养了起来,这些新鲜出炉的皇嗣没有任何亲信与心腹。

      奴婢们若能抓住这个机会,说不得能在来日脱离贱籍,摆脱奴婢身份。

      “皇嗣想要哪些奴婢,一会自去领,吾亦会告知其余皇嗣让他们来挑选,挑好后几个人近身服侍,余的登记,暂留在县城养着,待皇嗣们离开时同皇嗣们离开。”

      羊肉汤吃得差不多,目的也达到了,半个时辰后刘萦向陈简辞别,少君却提出自己与陈简相谈甚欢,还想继续谈谈,晚上自己回去,就不与刘萦一起回去了。

      刘萦:“....”汝这般让吾回去怎么与昭姊姊交待?

      少君才不管刘萦的心情,转身去找陈简。

      去疾安慰刘萦:“陈简喜欢美人,看到美人想多相处也是难免,但也不是不回去了,汝不必忧心。”

      刘萦默然,她要怎么说呢?

      说少君有磨镜之好?是李姬的情人,她想与陈简相处别有所图?

      而陈简不姓刘,她不一定有磨镜之好,少君很可能玩死自己?

      看出刘萦的忧虑,去疾继续安慰:“少君风流但不下流,若左相无意,少君也不会强求。”

      刘萦瞪着去疾。“汝知她的癖好?”

      去疾答:“唯爱美人,男女皆可。”

      刘萦蹙眉:“她不会对汝,...”

      去疾无语:“少君是正常人,比起娶妻纳妾十三四五岁的贵族们,少君十分有节操,十六岁以下再美也下不去口,十六岁以上但发育不良也下不去口,美人可以是男人也可以是女人,也可以六十以上,但不能十六以下。”

      刘萦眉头皱得更紧。“汝对她很了解啊?连她喜欢什么年龄的都知道。”

      去疾道:“她遗憾过吾未满十六岁,吾问为何,她告诉了吾这些。”

      刘萦:“....她真坦然。”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能这么光明正大承认自己男女不忌?高帝与武陵王养男宠都不敢坦然承认,自己好美女也好美男。

      去疾换了个话题。“阳丘新开了一家食肆,它烹饪的豚肉十分美味,萦一定会喜欢,要不要去尝尝?”

      刘萦眼睛一亮:“汝都说好,那一定很好,吾一定要去尝尝。”

      “先去奴婢们住的地方,将人带走再去吃豚肉。”

      经过前县令的大案,奴婢居所的奴婢们数量比之前剧增,除去被判处宫刑,过段时间要送去皇宫的罪奴,其余奴婢刘萦皆可带走。

      在胥吏将县城里的奴婢们都提出来后,刘萦让去疾去挑他认识的人。

      去疾将自己熟识的奴婢友人挑了出来,旋即看着奴婢中很多自己从小就认识的面孔与他们恳求的眼神,想了想,问刘萦:“左相所言也有道理,皇嗣没有奴婢服侍也不像样子,君侯可要再挑一些服侍?”

      刘萦道:“可吾已经选了一部分,还能再挑吗?”

      去疾点头。“能,君侯是皇嗣,今上之女,汝想挑多少奴婢都可以。”

      刘萦扫了眼密密麻麻的奴婢。“吾与他们都不熟,怎知谁合适?”

      去疾问:“君侯可信任吾?”

      刘萦点头。

      “既然君侯信任吾,不妨让吾代君侯拣选。”

      刘萦摆了摆手。“汝去罢。”

      去疾一口气又从奴婢中挑选出三十人,对没被选中的奴婢们道:“每一位皇嗣都缺奴婢,汝等此次没被选上,之后可继续争取。”

      挑好了人,刘萦让吏目将自己挑中的奴婢登记好,等自己走的时候带走。

      刘萦命令吏目后,去疾适时补充:“从阳丘到长安路途遥远,没有好身体可不行,不可克扣属于皇嗣的奴婢们口粮,要比平时多给一半的口粮给奴婢,让奴婢们保持最好的身体状态以便在前往长安的路上更好的照顾君侯。”

      刘萦点头道:“正是如此。”

      吏目面露为难之色,思忖着如何推脱,不克扣口粮还行,但多给一半口粮不是小事。

      去疾继续道:“左相亦是此意,汝若不信可去询问左相。”

      吏目立刻道:“吾会多安排被皇嗣的奴婢们一半的口粮,绝不会让奴婢们饿着。”

      刘萦瞪圆了眼睛,自己下命令着家伙打算推脱,这不算什么,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早习惯了,但陈简的名头搬出来,人都不在场这家伙就应下,应得比其他吏目应皇嗣还快,她第一次看到这些官吏对什么人比对皇嗣还殷勤。

      处理好奴婢们的事,俩人带着去疾的友人们一同离开。

      刘萦踩着马奴的背登上马车,上车后发现去疾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发现去疾与友人们站在一起准备跟着马车步行,不悦:“汝怎么不上来?”

      “来了。”

      马奴重新跪好,让背脊保持直线方便乘客踩。

      去疾伸手将马奴拉起拉开,双手乘着马车车身跳上马车。

      马奴坐到驭者的位置上驾车前行,友人们跟在马车后一同前往去疾说的食肆。

      安车的车厢一般可以乘坐两名乘客,极限也只能塞三个人,但去疾与刘萦皆为稚童,体积小,坐了两个人空间仍旧宽敞。

      进了车厢,去疾愉快的躺下,屁股快颠成八瓣的刘萦见了,惊讶的看着去疾。

      乘马车时躺下是十分失礼的事。

      “看什么?汝屁股不颠吗?躺着虽然也颠,但比坐着舒服。”

      去疾伸手拉着刘萦躺下。

      刘萦感受了下,还是很颠簸,但因为接触面积足够大,仿佛有人在大力按摩背部与腿部。

      去疾问:“是不是更舒服?”

      刘萦嗯了声。“汝很会找乐子。”

      去疾理直气壮:“人活着就得让自己舒服点,不然多没意思。”

      刘萦赞同。“是啊,人活着就得让自己舒服。”

      “就是这样,对了,萦听过观人五术吗?”

      “那是什么?”

      “是一种观察别人的工具知识。”去疾将胳膊放到脑袋下枕着。“它是战国时的一位先贤所总结的观人之术,让汝可以判断什么人可以深交,什么人可以结交但不能深交,什么人要远离。”

      刘萦好奇道:“说说。”

      “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达视其所举,窘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居视其所亲,看一个人平时往来的都是什么人,他周围之人是品性贤良的君子,那他大概率也是君子,若他周围是品性卑劣之徒,那他大概率也品性卑劣。”

      “为何?”

      “因为品性贤良与品性卑劣的人世界观完全不同,如同水与火,很难长期和谐共存。因此汝若遇到后者,能远离能远离,不能远离,必须打交道,记得不可深交,不可信任即可。富视其所与,看一个人富有时如何支配自己的财富,若此人用于贪图享乐,若汝的志向也是享乐,便可长期往来,但同样的,不可深交,此人将财富用于接济穷人,培植有为之士,可长期往来,也可深交,但能否交心还得继续观察。”

      “前者可以理解,后者为何?”

      “因为一个人能克制自己享乐的欲/望,要么是脱离了低级趣味,要么是有更大的欲/望,大的欲/望压制了小的欲/望,汝如何知道自己遇到的是前者还是后者,若是后者,他会为了大的欲/望压制小的欲望,也同样可能为了大的欲/望出卖汝。达视其所举,观一人显赫时提拔怎样的人,若任人唯贤,说明此人是良士真人,反之则不可重用。汝是皇女,也是列侯,这点对汝十分重要,因为汝来日一定会举荐与用人,若举荐之人出大问题,汝也要倒霉。列侯爵虽贵,但大汉建国时封了百四五十家列侯,不过三十年便不足百家。”

      “可吾不可能每个人都等举荐了以后再来判断是否可用吧?若这段时间已捅出篓子呢?”

      “所以还有第四条,窘视其所不为,看一个人处于困境时操守如何,他在困境时表现出的底线高,不做苟且之事,不违背良心,则此人可长期往来,可深交,交心与否同样继续观察,可任用,反之则不可。”

      “为何?”

      “因为困境时没有任何操守与底线的人会很容易背叛汝,踩着汝的尸骨往上爬。”

      “....贫视其所不取呢?”

      “看一个人穷困潦倒时是否取不义之财,若不取,可长期往来,可深交,可任用,交心与否同样需要继续观察。”

      “怎么交心与否全是需要继续观察?”

      “因为汝是女的,又有列侯爵位,列侯爵位让汝从无实权的天子附庸变成了有实权的贵族,这个世道对汝不会太友好,即便是君子,君子与君子也是不同的。有的人是君子是因为他们朴素的觉得做人该有原则有操守有底线不取不义之财,不论有没有接受过教育,他们都这么觉得。也有的君子,他们觉得做人该有原则有操守有底线不取不义之财是因为他们学习与认可了一套体系,因为认可这套体系所以遵循这些,但这套体系里有原则有操守有底线不取不义之财与牝鸡司晨很可能是一体两面。他因认可这套体系而成为一个有原则有操守有底线不取不义之财的人,同样也会因为认可这套体系而坚信牝鸡司晨有违天理。”

      说罢,去疾同情的看着刘萦。

      “很不幸,汝在很多人眼里是一只牝鸡。”

      刘萦面无表情反问:“皇女加列侯,想将谁变成奴婢很难吗?吾二兄曾因为心情不好时奴婢给自己呈上的羊肉汤太烫,差点烫到他而打杀一名奴婢,本该判处死刑,但府里交了两万五千钱便免死了,皇女加列侯总不至于拿不出两万五千钱吧?”

      去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陈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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