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分离焦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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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守时下楼，碰巧看见代赞又弄了一桌的橘子皮
他指着垃圾现场，质问：“我刚收拾过的”
代赞躲在沙发下面，逃避家务
申守时拿了一块抹布去找代赞：“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简鸠看着桌上倒好的橘汁，很浅地勾了勾嘴角。
蒙芽指了指沙发，支开申守时，走到简鸠旁边
蒙芽眼里带着试探的笑意，看着简鸠把橘汁熟门熟路地放进冰箱
“你真的恢复记忆了？那给我拿下牛奶吧。”
结果简鸠打开柜子，里面空无一物。
蒙芽在背后瞬间拆穿：“一个恢复记忆的人，怎么会不知道牛奶放在哪里？”
简鸠一愣
然后从柜子的抽屉里拉出来了满满一屉，齐齐摆放的四瓶。他拧开盖子给蒙芽倒了一杯。
蒙芽没有喝，她和简鸠共同看向沙发上看电视的代赞。
那边代赞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引的申守时掐着他的脖子左右摇晃。
简鸠还记得日记本上写着：讨厌牛奶，爱喝橘汁。所以代赞把牛奶全都藏到抽屉里了。
客厅欢声笑语，在厨房也能听见。
申守时拖着代赞的脚踝：“赶紧起来去倒垃圾”
代赞抱着沙发枕抵抗：“你这样对待自己老板真的好吗？”
申守时：“不要蒙混过关，这是两码事”
厨房里，简鸠与蒙芽对峙，谁也没先开口，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蒙芽毫不留情地看着简鸠，看他如同透明人。
“我知道你，不止是翡翠庄园”
意思是，就算你真的恢复记忆，对光园很熟悉，那也骗不了我
简鸠小声：“蒙芽，做戏要演的认真点。讨厌我也不要表现出来，我会尽量不在你面前说话。麻烦…不要让代赞伤心。他是真心把你当妹妹的。我也不会去探查你的身份。”
从生物密室进入到语文密室出来，这绝不是一个六岁女孩能做到的，数学化学的惩罚还烂在手臂，他不相信眼前这个蒙芽能毫发无损地穿行在游戏里。
墙上新挂的全家福里，每个人都笑的很开心。原木色相框定格的那一刻，是四个人都梦寐以求的和谐幸福
蒙芽虽然不懂简鸠为什么要说自己恢复了记忆。但是两人都非常默契地没有拆穿对方的秘密，达成了一致的交易。
蒙芽古怪地笑了一声：“这个家里，你、我、代赞，包括申守时都不一样。”
开朗豪迈的申守时正抓着沙发枕跟代赞大战三百回合，谁也没放过谁
简鸠：“谁都会有秘密”
蒙芽：“我不会放代赞哥哥走的”
***
花好月圆之夜，梅开暗香之时。
吴苏区的年夜总是保留着一份诗意与清雅，在烟火喧闹人间后露出一刻春宵
简鸠回到卧室，摊开那本过去
密码日记本上最后一句：“代老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仿佛是刻意留给后来者的明示，让未来翻开这本书的人无论如何也要留下代赞。在看透这个世界之后，依然义无反顾地选择代赞，相信代赞
九岁的自己是否已经预感到了失败的结局，所以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七年后的简鸠，去找到世界的真相，去找到代赞
甚至，有那么一种可能，代赞就是这个世界
简鸠后靠在软椅里，按着太阳穴。
代赞玩的第一个游戏，大概率是和一个自己名义上的哥哥“简真”有关，结果失败了。当然里面有我的一份推动，我了解自己是怎样的人，日记里也不全是真话。代赞想要的是表现的又乖又可怜的九岁的简正太，而真正的简正太推动了简家股票的走势，电话暴露简真的地理位置，远没有代赞看到的那么天真。
“如果不是这个世界，那是哪里？果壳之外的宇宙又是什么样子？”
游戏失败了，人会消失。那游戏成功，拿到奖励，人还会消失吗？
此刻，简鸠忽然意识到，他想要代赞开心，他想要代赞陪伴，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代赞也能同样永远和他在一起的前提下
如果，代赞只当他是个小孩，可能会出于照顾而迁就
但是，过了今晚，他就18了，一个不需要代赞监护，不用代赞照顾的年纪
是要装的更乖更可怜一点吗？
还是继续撒别的谎来拖延？
两个关系很好的成年人，要靠什么关系才能留住对方？
……
“咚咚，换药了”
代赞敲了敲简鸠卧室的门
简鸠迅速把日记本塞到抽屉里
“来了”
一个硕大的红包挡住了代赞的脸
简鸠：“这是什么？”
代赞：“压岁钱”
和送给蒙芽的老虎帽一个意思，都是驱邪保平安的祝福。只不过，压岁钱很多会被父母扣下，这层寓意反而没什么人记得了。
代赞也是一步一步按照吕单平教的方法处理伤口，先消毒，再抹药，最后缠绷带，手法难免不太专业。
简鸠那条绑着绷带的手臂被勒的有些青筋凸起。
如果是简正太的话，现在应该做什么？
“诶呀———”简鸠挤着眼砸在代赞怀里
代赞吓得手一松：“对不住，弄疼你了”他拍着简鸠的后背安抚
简鸠嗅着代赞身上的橘子香，其实这点伤早就不疼了
“你陪我聊聊天转移注意力，就不疼了”
简鸠：“你家在哪啊，说不定我以后可以出去找你”
简鸠：“你那和这里一样吗，你会飞吗，代赞，我知道了，你是外星人”
简鸠：“代赞，你到底多少岁了”
简鸠语气夹到最嫩，姿态最低。他缩在代赞怀里，仿佛又是那个惹人疼招人怜的简正太
代赞自然不会提防，去想这些问题背后的试探。
代赞声音沉了沉道：“我…没有家，我也不会飞。”
想着今日是新年，代赞后半句语气明显带着打趣道：“还有我本科都快要毕业了，你个高三生，想象力真丰富，长翅膀的外星人，听起来很厉害啊”
简鸠状态好的很快，他抬眸暗撩，音柔软糯：“你不要讨厌我，我只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万一你走了，我又没了记忆。其实想不起来也没什么，只要…你还记得我…”
代赞心软成一滩水：“我不走，起码还会呆很长时间。”
简鸠：“那我能抱抱你吗？”
代赞虽然别扭但一点也不矫情。简鸠这个样子会不会是创伤后遗症，正是需要好好照顾的时候，他完全不会拒绝。“你想抱就抱，我又不会推开你。”还有昨晚偷偷抱我的人是谁，当我不知道吗
简鸠手臂顺着代赞的脊背一点点攀升，这么清瘦，这么温暖，他死都不想放手
简鸠再次压过来的时候，如同飞蛾扑火般决绝。
代赞心跳漏了一拍，他就好像陷入了精品店的玩偶墙，被软软地安全地沦陷包裹中。
简鸠小声：“抱住你我会觉得这个世界很真实”
哪怕他清楚知道自己是假的，世界也是假的，但是代赞是真实的存在。他非常想就这样一直抱着代赞，一直锁住他，让代赞一直留在光园。但这是不可能的。相反，失去代赞，就意味着痛苦、崩溃，他会重新缩进壳子里，永无光亮。
简鸠埋在代赞肩颈处：“谢谢”
***
大年之后过了七天不到，年味的余韵都还没有散干净
代赞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和简鸠吵起来的一天，他只是下午出门买了一袋猫粮
简鸠困倦，中午躺在代赞的床上休息。
醒来时，外面带着一丝光亮的太阳，让他分不清究竟是早上七点还是下午七点
但是不论时间，整个光园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一个人
代赞呢？
简鸠急忙用牙撕扯开绷带，看到手臂上已经愈合的丑陋伤疤才终于心情平静一点。
是真的
他重重舒了口气，拖着沉重的身体来到露台。
看着天色一点点变暗，简鸠才清醒意识到现在才是下午。
他本可以给代赞打电话的，但是他强迫自己习惯，或许某天，代赞就真的走了。他必须要习惯。
此刻，他无比虚无，他疯狂想要拥抱代赞。
他明明知道太阳东升西落，不可能永远挂在天边。黎明只有12小时。这是不可更改的规律。
他下到光园门口，骤然看见代赞正好踩着夕阳道回家。
简鸠赶忙近前去，若无其事地问：“去哪了？”
代赞：“我看你在睡觉，就抓着喵喵叫的夸夸出去溜达一圈。”
简鸠：“我睡觉很深，不会被打扰。”
代赞眼尖，一眼看见自己缠好的绷带被咬断，他逼视简鸠，声音带了延迟的怒气：“这是怎么回事？”
简鸠刚想轻轻揭过。
代赞抓住他的手腕：“别想撒谎。”
简鸠：“我真的好的差不多了。”
代赞：“如果这疤痕在我手臂上，我也会这么说。”
简鸠控制不住地抱上去。
“伤好了，你就要走了吗？迷宫游戏也通关了，你也陪蒙芽、申守时过了年。”
简鸠终于坦白他的欲望：“代赞，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吗，我想去你的世界。”
代赞感受着简鸠的心跳，所以就只是因为这种原因才伤害自己，一直站在冷风中等候。
代赞难得发火，真是个白痴
代赞抓着他的手臂，醒目的伤疤刺的眼睛有些酸：“你连人都不是，怎么跟我走。”
简鸠眼角流出悲伤，这才是答案。他什么都不是，随时都有可能被系统抹杀。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过火，话语恶毒。代赞立马回补安慰，他摸着简鸠的脑袋：“其实是我没用，我没办法带你出去。你放心吧，我时间很多很多，我能在这里玩很久。你不要瞎想。”
不知道是谁先冷暴力，从这一天起，两人开始互不说话地赌气。
简鸠安顺到没有主见，代赞让他喝药就喝药，不说话不挑苦，直接一口闷。代赞让他不碰水就连澡都不洗。明明是最听话，但是代赞就是觉得对方在跟他对着干。代赞想在喝药完给他一颗糖，结果简鸠直接没看见回了房间。代赞只是不想他伤口碰水，结果睡前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简鸠去浴室，一直躺在床上装死。
代赞对简鸠总是束手无策，如果道歉的话，那当时光园门口的争吵又没有那么严重，道歉的话，就证明代赞做错了说错了。
做错事，代赞不后悔，但是他没说错，他现在心里憋的难受，他也会故意磨着对方，心里吐槽着对方小白眼狼，贪心鬼，幼稚笨蛋。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总让别人操心，他还给自己找了理由，一定是我太放纵简鸠了
简鸠总觉得代赞快要走了，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他应该再听话一点。他没有勇气面对分别。他不说话，不问，不去想下一秒。他不是冷暴力，他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留下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而代赞总是拖延，比如，过个元宵再走吧，练完车再走吧，拖延到再也找不到其他理由，或许他真的应该离开了。可是简鸠，你是讨厌我了吗？你不需要我了吗？
两个人明明就在光园，却只能偷偷看向对方的背影。
***
光园 猫房
夸夸小猫窝在百叶窗户旁边，见代赞推门进来，喵了一声跳下来。
代赞把小猫搂在怀里，夸夸眼镜压在刘海上。
“我其实不想走的。”
“能告诉我怎么能把一个npc带回现实吗？”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这里，很喜欢这个系统”
夸夸小猫在怀里挣扎，它能量耗光，养了七年才只恢复了一点点。他瞪着橘色的眼珠子警告代赞，不可能，别瞎想了，喵——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系统故障了吗？不是要当我的辅助吗？夸夸宝贝”
夸夸小猫跳出代赞的怀抱，爪子比来比去，指指代赞又指指自己，尽力表演第一局游戏里那场车祸，它拖着代赞扔进了紧急逃生通道。
可惜，在代赞眼里，就只看出了小猫发春，捶胸跳舞
代赞抓出夸夸小猫，问怎么回事
但是小猫受损，无法开口
“是因为蝴蝶效应吗？简鸠在第一局没有按规则死亡，第二局的赵海默也没有攻略成功。夸夸老师，能不能给点提示呢？”
代赞突然想起之前夸夸小猫说的一句话：“一旦玩家出现事故，系统会强制你退出游戏。”
“哦，所以第一局我是被强制退出来了。”
夸夸小猫拖拽的动作僵立在原地：窝去，玩家你会读心术啊！不，肯定是本咪表演生动，在这种智能体被实体化的情况下还能帮助玩家。咪太厉害了。
代赞：“那我现在捅自己一刀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夸夸小猫：喵——！！！
这规则是这么用的吗？你不要想不开啊玩家！
代赞揉揉小猫肚子：“还是快点好起来吧，夸老师。我可不想穿肠烂肚地走出去。”
夸夸小猫趴在代赞胸口：呼——吓的本咪魂差点没了
代赞盘腿坐在垫子上，顺毛摸着夸夸小猫的后背
代赞心里闪过隐秘的欢喜，如果走不了，那不就能永远留在光园，永远陪着简鸠。
“我是不是疯了。”代赞自嘲。
夸夸小猫：“喵——”
***
光园 客厅
蒙芽、申守时还在，简鸠也在
代赞安抚好夸夸小猫后，去厨房切果盘
简鸠看了一眼蒙芽后，自己把自己关进房间
申守时在光园打扫卫生的时候，敏感地嗅到了代赞和简鸠之间的烟火味，幸好他还没搬，不然他到时候该站谁边啊！
夸夸小猫挠着门板，无能狂喵。
蒙芽直接按下猫房门把手，趁所有人不注意，进入猫房
夸夸小猫步步后退
蒙芽抓住小猫，警告道：“嘘，他还没有玩我的游戏，不能放他走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