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夸系统上线了！》章世取儒

49、第 49 章 记忆迷宫2

　　数学密室

　　房间中央是一圈螺旋状排列的白色陶瓷花盆，从门口一直旋向深处。花盆里种着半膝高的花，散发出淡淡的馨香。最里端竖着一面完整的落地镜墙，镜面擦得极净，镜像纵深拓展后，显得整个密室空间很大。

　　简鸠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下意识觉得里面那个人不是在观察自己，而是在监控自己。

　　他扶着右臂，尝试握了握拳。

　　果然还是不行，使不上力气。但是眼下也顾不上这么多了，耳麦失去信号，代赞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必须尽快破题，找到出口。

　　【数学题干：完美曲线是多少厘米？】

　　门锁是一个3×4的数字盘，显出6个空格的输入框

　　1 2 3
　　4 5 6
　　7 8 9
　　. 0 ×
　　【请按下答案】

　　数字键发出淡淡的红色，金属质感的底盘上有一个熟悉的七芒星logo

　　他在代赞的kuakua眼镜上见过类似图案

　　从门开始螺旋向室内延伸的花线，像蜗牛壳上的纹路，同样也是黄金分割比例。

　　简鸠在脑中用方框作辅助，分割曲线。既然是完美，那比例、等差、周长数据不会有问题。只要耐心计算，即可得到答案。

　　斐波那契数列：1、1、2、3、5、8
　　圆弧半径放在正方形里，半径是：1、1、2、3、5、8
　　四分之一圆周即：0.25×2πR，求和＝9.5π

　　简鸠的手指停在数字盘上，不动了

　　上面并没有“π”

　　他按下：29.845

　　盘上冒出一个红色大写的叉【error】

　　他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咔嚓——子弹上膛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中显得很突兀，声源刺激是来自“镜子”

　　简鸠亲眼看见镜子里的“简真”无声从后腰掏出那把枪，再抬眼时，枪口对准了自己

　　怎么会这样！

　　砰———

　　变故来的太快，让人想不到密室答错题还有惩罚

　　千钧一发之际，简鸠迅速扑到花盆后躲避，那颗子弹还是擦过右手臂。他得感谢赵海默那一丈，麻木的手臂被枪火擦伤也没有知觉。

　　鲜血飞溅在花瓣上，凄美、血腥、危险

　　镜中的“简真”颇为遗憾地吹了吹枪口：“算错了哦”

　　简鸠倒在地上，目光看着天花板。大脑在疯狂复盘刚刚的瞬间。

　　昏暗的密室里，花盆的土腥味很真实，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哪一步出错了？虽然知道密室不太可能出这种弱智题，那就应该不是他计算的问题

　　还有镜子里的那个是谁？

　　所以答案是真把π给算尽，还是直接一点0.618？前者太耗时，后者又太不够六位密码

　　简鸠侧身靠在花盆后面，右臂的伤口麻木过后开始灼痛。他看向脚边那些花盆的排列形状——螺旋。从门口向内，越来越小，越来越紧。

　　他记得在公寓书架上翻过那本书《小径分岔的花园》。博尔赫斯写过一个迷宫：不是空间上的迷宫，是时间上的。一个人在某个岔路口做了选择，就会分裂出另一个自己，走向另一条路。

　　简鸠推测：“所以我选择这条路，镜子里那个人就选了另一条？”

　　简鸠忽然沿着螺旋排列的花盆看向出口的大门。

　　这条螺旋线竟然是反着的，而且花盆中间某个位置…似乎少了一盆

　　“简真”：猜对了。那个开枪的人是我。而你是另一个我在另一个分岔里做了另一个选择。

　　镜子里不停地射出子弹，弾火纷飞。砰砰的枪声像炸开的烟花，响的心跳震颤

　　简鸠翻身侧躺在地上，渗着血的手指悄悄拨开花丛，眼睛从缝隙里去看镜子里那个站着的人

　　可惜，昏暗的空间里，那人同样阴沉着脸

　　“简真”：你受伤了，血腥味很重。你不会以为我在关心你吧，我只是惊讶你竟然没在车祸里死去。还装的挺像人的。不过，再怎么像人，也还是一团垃圾数据。哦，还有失忆。被清洗掉记忆之后很迷茫吧。毕竟，你早就该死了

　　“简真”说着，枪依旧没停。

　　火光一阵一阵地闪在花盆上方，点亮了密室上空

　　简鸠趴在地上，借花盆围挡，一点点用手臂往门口爬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在地上蜿蜒出痕迹

　　镜中人高高在上看着在趴地爬行的简鸠，看着对方像半死不活的野狗一样，自不量力朝门口爬去

　　真是恶心，用那种样子往前爬

　　血迹在地上扭曲成一副抽象的画

　　枪口跟着简鸠的身影向大门口移动，一枪接一枪，子弹无穷无尽

　　镜子那一侧人的话让简鸠想起，似乎也是这样空间，有人拿着枪站在外面。他就如同待宰的羔羊，迟迟等不来最终的屠刀。他似乎回了对方一句：“什么，你放弃我还是太早了”之类

　　刚刚枪口对准自己的那一刻，熟悉的示威、警告、恐吓的感觉让他第一时间扑到地上躲开枪击，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直觉出来对方的目的

　　换个说法，他莫名非常了解对方

　　不能浪费时间，解题才是现在需要尽快结束的事情。他脑子里现在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要出去，他要找代赞，他要排除掉这个密室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以及…这间密室的原理”

　　他匍匐在地上，用左臂拖着身体往前爬

　　“还有，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我只信代赞”

　　他眼前发黑，肺部好像漏了气的气球，他屏住呼吸，积存氧气，奋力往前

　　“他说过，我是这个果壳世界的无限之王”

　　牙缝中痛苦的闷痛，他还是不放弃

　　“他夸过我，他相信我，他还…需要我”

　　简鸠嘴角勾笑，手指够到了门缝。他仰头看着数字盘。手臂在弾火中重新伸直。

　　镜子里的“简真”无所谓地开枪，花盆之上枪火激烈

　　简鸠伸出左手，在激烈的子弹纷飞中，触向最终答案

　　这次他没有算π，刚开始那个估算的3.14不过是他拿来测试的验证。

　　如果把这间密室按照九宫格分割，那螺旋顺序摆放花盆的经过数字是

　　同样，在这个数字盘上画一条完美的曲线，手指经过的数字顺序是

　　他按下：523678。

　　锁开了。

　　但是，是对面镜子里的门开了

　　所以，真正在镜子里的人是我

　　简鸠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对面，突然明白过来假的那个人原来真的是我

　　他就好像突然从冰棺中醒来，看着外面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明明知道自己才是躺在棺中死掉的那一个，但是被全然冰封的身体又动弹不得。

　　他唯一错的是自己为什么要醒来

　　简鸠扶着密室的门站起来，他不可置信地去撞门，撞困住自己的冰棺，可惜，肩膀的疼是真的，门打不开也是真的。

　　最后只能更深地证明自己为假。

　　他是假的、我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那什么是真的？

　　门缝下的光就在脚下

　　对，代赞是真的、光是真的

　　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在只有是与非的完美数学命题中承认自己为虚假

　　镜中人“简真”嘴角勾起

　　简鸠拔出后腰上的枪，枪口对准了玻璃的四角

　　砰砰砰砰———

　　整面玻璃哗哗啦啦地全部碎掉，隔断在镜内镜外的两个空间彻底打通

　　那一刻，简鸠整个人凌空从破碎的玻璃中飞扑出去，把简真撞到地上，两人滚在一起，互相扯着对方。在看到对方一模一样的面孔时，两人俱是心跳一停，恐怖谷效应直穿天灵盖。身躯扭滚到撞墙方止

　　简真无惧：“发现真相，就想杀我灭口”

　　简鸠坦荡道：“假人格，真数据，假就假的吧。”

　　他一无所有，从始至终。

　　两人招数相似，提前预判，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膝

　　那人嘴还没停：“所有黑人格都妄图噬主，取而代之。可惜，你杀不了我，只能我杀了你”

　　简鸠戳破：“你恨我吧”

　　简真一愣：“什么？”

　　简鸠看着对方的眼神：“没有无缘无故产生的人格，我是你不被认可的一部分。”

　　“代赞却承认了我，他鼓励我，救了我。明明是人格，我却有了求生的欲望，有了追求的信仰”

　　简鸠松开挟持简真咽喉的手，把人踢到角落

　　“还有，我根本没想取代你”

　　门缓缓拉开，简鸠的身影不断靠近光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虚假也好，数据也罢，都不重要了

　　简真身影陷在黑暗中，他嗤笑一声：“通关游戏后，他可是会下线离开的。”

　　简鸠看着走廊的灯，停住了迈出去的脚步

　　“上一次一走就是七年，你有多少个七年能等他回来”

　　走廊的光彻底照入密室，系统生成的镜像对照物“简真”消失了

　　其实，简鸠说的不对，至少在这间密室，两个人都是假的

　　简鸠就停在密室门口，没有出去，也没有退后

　　***

　　物理密室

　　第三轮小球在天花板的磁场中运动，慢慢积蓄更强的位移电流

　　明明还没有触发电击，已经隐隐能闻到皮肉焦糊的味道

　　紫色的电流如蛇爬行，不锈钢色天花板上的小球就像台球一样冲着黑洞滚动

　　代赞听着小球滚动的声音，身体都已经开始忍不住颤抖，他跪在地上，瑟缩着双肩，双手捂住口鼻，眼中挤满了被电出的生理性泪水

　　黑代赞：时间不多喽，要不要求我，我可以考虑…

　　寂静的密室突然响起掩盖不住的呜咽

　　代赞颤抖着声音：“呜………”

　　代赞跪在地上，闷痛的哭声露出：“呜嗯———”

　　代赞慢慢曲腿站起：“呜嗯…哏哏哏———”

　　代赞后仰着腰：“呵呵——哈哈哈哈”

　　从哭转笑，难以分辨，不知道他刚开始究竟是真的在求饶还是嘲笑

　　代赞：“哈哈，求你，别逗我笑了，行不行，哈哈哈”

　　黑代赞睁大了瞳孔，诶？

　　代赞望着悬着的灯泡，失笑，大笑。他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一个密室而已，这点电流都没有爽到我唉”

　　黑代赞压抑住内心的窃喜，他看着代赞缓缓撤开遮挡嘴角的手心，同样夸张拉大上扬的嘴角，哈哈哈哈

　　代赞：哈哈哈哈

　　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夹着着巨辐紫色霹雳电弧

　　“电场、磁场、重力场，那我再给你加个热学”

　　代赞颤抖着手抽掉了两边墙上的发光软管

　　小球撞到门上的电路之前

　　火花先一步落下，烧着了密室的大门

　　这是……短路了！

　　“要守恒啊，电了我这么多次，总得送你点什么吧”

　　整个密室都在地震，即使没有电阻，电流重回电源，短路爆炸

　　砰———

　　爆炸后的冲击波荡平了密室，里面的灯泡摇摇欲坠

　　代赞躺在地上，看门彻底烧成了灰烬，才缓缓爬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廊光照进物理密室，系统原本应该在门后弹出的答案解析，现在只能显示在镜片中

　　【物理答案解析：“老师”在自己的支路上串联一个电阻，点亮的教室的灯，选择将电流流向其他支路，照亮“学生”的前途。】

　　代赞半身依靠在熄灭的门框上

　　同时，简鸠也从数字教室里露面

　　两人斜向闷笑，各自停在密室的门前

　　代赞若无其事地指了指耳朵：“物理磁场干扰，耳麦信号失灵了”

　　简鸠把左右两边袖子往下拉了拉，遮盖住了伤痕：“数学公式，很简单，我的强项”

　　“把螺旋图案镜像反转映射到数字盘上。正向螺旋为532478，镜像反转之后为523678”

　　代赞朝走廊外竖起拇指：真的是学霸！

　　已经排除掉数学、物理，剩余时间不足一小时。反观其他两间，蒙芽对着题目咬着手指发呆，申守时在一片白光中不知道是祈福还是干嘛，跪着拜神。两人一点屁事没有。

　　简鸠：“…代赞”

　　代赞：“嘘，不差这一分钟，等我向麦克斯韦默哀，电磁学永远的父亲”，实际上，他在一点点掰着骨节，被电击后僵硬的身体几乎不听使唤，他不想让简鸠看见自己这样一副僵硬的样子

　　走廊里的赵海默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眼神从简鸠扫到代赞

　　代赞耸了耸肩

　　有本事你进来啊

　　赵海默只能在走廊里移动，他无可奈何地停在物理密室门口，眼神在触及房里的那个熄灭的灯泡时有一下松动。

　　代赞没有回头去看，他垂下眼皮清晰看见赵海默的手指无意识搓着一个烧伤的伤疤

　　然后转去其他方向巡逻

　　代赞松了口气

　　万一，赵海默要是真进来，他还没想好怎么应对

　　不过，那个动作，因为代赞刚被电过，所以很清楚赵海默在想什么。

　　春蚕到死丝方尽，“灯泡”成灰泪始干。代赞缅怀完电磁爸爸，又继续讴歌了一下献身的灯泡。

　　“阿门”

　　简鸠踏出数学教室：“代赞，还有多少时间”

　　代赞看了眼沙漏，随口编了个数字：“哦，两小时”

　　怎么可能，实则只有不足一小时

　　除了已经有人的密室，还有英语、政治、地理、化学四门要考

　　简鸠：“赌一把，里面理科类只剩化学了”

　　代赞：“不一定要去解门上的那道题才能出来”

　　代赞：“而且，我发现设计这个游戏的人，真的很自大。最后随便上个价值，再来两句鸡汤”，不亏是夸夸系统啊

　　简鸠催促快去下一个密室。

　　代赞看见简鸠立马进了“化学”教室，略微有些遗憾：“好歹问问我怎么出来的啊！”

　　简鸠：“……这不用问，看都看出来了”

　　物理的门都被烧没了

　　代赞：“……我觉得这不是我的错”

　　代赞看着斜对面“数学”教室露出的一丝将关未关的黑暗门缝。他总觉得简鸠刚刚的状态不太对劲。太急了。当然学霸刷题刷上头也不是没可能

　　物理密室的惩罚是电击，那数学密室呢？

　　鬼使神差，代赞收起了刚刚侃笑，面色凝重地重新进入斜对门的“数学”，而没有选择去刷剩下的英语、政治、地理

　　想要在3小时刷完9门学科，根本不可能。

　　一定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