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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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沉在睡梦中的随珏忽然听到几声悦耳的鸟鸣。他缓缓睁开眼，又因眼睛的干涩感挣扎着闭了回去。大片记忆涌入让脑袋变得昏昏沉沉，仿佛睡多久都不会好转。
不过，应该也有这次捕捉到的记忆过于匪夷所思以至于大脑有些宕机的缘故吧。
随珏意识逐渐清醒过来，眼睛眨了眨适应了一会后完全睁开，正好看见烨白的下颌和头顶郁郁葱葱的高树。随珏猛然发现自己现在的姿势过于诡异，竟然被烨白公主抱着！
这是怎么回事？他浑身一僵，脖子处倏忽出现的粉红很快蔓延至耳垂，这一时间就连关于自己记忆的大事都暂且抛之脑后。
“那个、溟主大人辛苦了，可以先放我下来吗？”虽然姿势不太雅但是好歹也是在帮自己，随珏客气地对烨白说。
只是他有点想不明白，在平常烨白还总是动不动就喜欢把自己变回原型，这次变原型反倒方便些，却坚持抱着自己的人形。
烨白轻笑一声，终于松开了手臂。随珏立刻从他怀里跳下来，感受着天旋地转间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多谢溟主大人。”随珏低着头整理衣襟，声音闷闷的。
烨白抱臂而立，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片刻，才慢悠悠道：“既然醒了就说说吧，昨晚都想起来什么了？”
提到这个，随珏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烨白看出了他的为难，摆了摆手，“连记忆都没完全恢复的，我猜你也说不清楚。反正都到了这儿，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一问便知。”
听到这话，随珏咽下了已经徘徊在嘴边的话，这才抬眼打量起自己所在的环境。
顺着脚下的青石台阶向上望去，映入眼帘的宫殿森罗庄严，黄墙在雾气缥缈中更显神秘。在暗黑色的檐下的朱色大门两旁挂着一副对联，上书着：“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①
“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②随珏不由开口念出竖立在门前石碑上的大字。看来他在昏迷的时候，烨白已经带他来到了镇元子的道观前了。
随珏并非不想开口给烨白说出自己的记忆，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事，烨白也算是他在这个世界里为数不多值得相信的人。只是当那些片段记忆透露着一件事情，让他犹豫良久。
他可能，与原身本就是同一人……
“还在愣什么？不会连这样都不想让我知道吧。”烨白不知何时走到了随珏的前面。随珏对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眸，摇了摇头。他刚要开口解释，五庄观的大门突然“吱呀——”声缓缓开了道缝。
大门后面探出了两位年纪不大的道童，青衣双髻，一位手持拂尘，一位手执提灯。他们左右张望了一眼，看到了随珏二人站在不远处后才走出。
手持拂尘的道童走到随珏面前恭敬行礼，含笑答道：“家师早已算到今日有两位贵客远道而来，只是家师今日有事一时脱不开身，特命我等在此等候。”
这位刚说完，执灯道童紧接着开口道：“小道明月，这位是清风，二位请随我等入观等待吧，家师晚些时候就会回来。”
随珏与烨白对视一眼，并不惊讶于镇元子会知道自己的到来，于随珏来说，西游原著中也是这样对唐僧师徒说的，而于烨白来说，这镇元大仙也算是鼎鼎有名的一方先祖，这点能力还是不在话下的。
随珏拱手回礼：“有劳二位仙童了。”
清风明月引着二人穿过幽静的庭院。园中古树参天，灵泉叮咚，处处透着仙家气象，与随珏之前所见的仙家府邸都更有灵气，浮动这一股浑然天成的气息。四人沿着道观的回廊向里面走着，随珏注意到在自己旁边领路的清风时不时偷瞄自己，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这位仙童，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随珏温声问道。
清风犹豫片刻，又摇了摇头，小声道：“只是小道见公子生得真像师父画上的一个人。”
明月急忙扯了扯清风的衣袖。烨白闻言挑眉：“哦？原来你家师祖还有收藏别人画像的癖好？”
“才不是！”清风反驳。
“没什么没什么。”明月连忙打圆场，“师父的画作很多，天上地下皆在笔下，没什么好奇怪的。二位这边请，客房已经备好了。”
不出几步路的时间，他们便来到一处清雅的院落，明月并未将他们带到屋内，而是领着他们坐到了院中的石桌旁，恭敬说道：“二位初来我观，若闭门合窗反倒失去了这赏景怡神的好机缘。所以小道擅自将茶水点心备在院中，还望二人见谅。”
清风在一旁斟好茶递给随珏和烨白，“请二位在此稍作休息，师父回来后我们会立即通传。”
明月明月说罢便掩了院门离去，院落内一时安静了下来，仅余时不时略过的几声清脆鸟鸣，周围景致优美，确实如明月所说，值得一赏。随珏顺势坐在石凳上，打量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
看来自己的待遇是比不上唐僧他们，桌子上就摆了一些鲜果糕点，并没有看见传说中人参果的身影。
“你在找人参果？”放下茶杯一直在踱步观察环境的烨白突然出声。
被戳破心思的随珏抬头，看来这五庄观有人参果也不是什么秘密。他只好解释道：“确实有些好奇。不过想来这等仙家至宝，也不会轻易拿出来招待客人。至少不是我们。”
“混沌初分，鸿蒙始判，天地未开之际形成的灵果，确实不是说拿出来就能拿出来的。”烨白说着，突然在随珏对面坐下，指尖轻敲石桌：“不过，你若想看也不是不成问题。”
随珏迅速摆了摆手，“我也并没有多想见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闹出那两个道童怀疑他们是去偷人参果的了。
“真不想看。”烨白凑近，压低声音，“小兔子，你想想，你我此次是为追查与你有关的往事而来，其中最大的疑点就是长生不老，而这五庄观中的人参果也算是为数不多的长生之物。”
这一番话把随珏说的动摇了，烨白接着说：“况且你我二人也并不能判断这镇元子是否真心实意毫无隐藏的告诉我们真相，还不如自己先去探个底。”
随珏彻底动摇了，不过后知后觉的他略显惊讶地看向烨白，总感觉他是在哄着自己跟他一起去似的，如果放原来的时候应该都直接二话不说把他带过去了。
人参果树的位置并不难发现，毕竟是长了几万年的树，整个道观都是因它而建的，随珏和烨白仅是走出不久，就在道观布局的正中看到了这颗传说中的人参果树。
随珏和烨白伪装了一下，屏了气息，隐了身形，所以目前为止即使他们靠近人参果树，这五庄观里的零星道童也并没有发觉到什么异常。
人参果树看着平平无奇，还没有原来在黄花观看到的榕树来的震撼，很容易就会被当成一颗普通果树给忽视了。可再定睛一看，就会发现枝叶间竟然隐约可见几个形如婴孩的果子随风轻晃，有几个还时不时动了动手脚。
随珏仰头望去，心中竟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不由地伸手去触摸眼前的树干。在一旁的烨白并没有阻拦他，看着眼前之人做着有些奇怪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随珏遗憾地放下手，除了最开始感受到的熟悉外，他并没有发现更多的异常。想来这人参果跟自己有些关系，但不多，甚至还没有天竺公主给的血珠来得强烈。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二位贵客，未经允许就触碰贫道的人参果树，似乎不太妥当吧？”
声音落下，随珏和烨白身上的隐藏也应声消失。烨白也抛去刚才悠闲散漫，转身负手站在来者面前。
随珏收手，打量了一眼来者，只见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立于院中，头戴紫金冠，身着鹤氅，手持拂尘，不用猜也知道他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子了。
随珏连忙拱手行礼，脸上带着歉意：“晚辈冒昧触碰仙树，实在失礼，还请大仙恕罪。”
镇元子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脸上却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无妨无妨，刚才的话也只是逗你们二位的。老道早知二位会来，这人参果树……本就与你有缘。二人既有事前来寻我，那就过去详谈吧。”
镇元子说罢，拂尘轻挥，一道金光闪过，三人已置身于一处清幽的静室之中。室内檀香袅袅，正中摆放着一张古朴的茶案和三个蒲垫。
“溟主大人，等会儿让我来问吧，你在旁边听着便是。”随珏趁机偷偷勾了一下烨白的指尖，给他传音。
烨白冷哼一声，并没有回他。
“坐。”镇元子率先落座，袖中飞出三盏清茶，“尝尝这仙茶，对你神魂记忆有益。”
随珏小声回谢，小心接过茶盏，他轻抿一口，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连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都变得清晰起来。
随珏放下茶盏，看了一眼烨白，才正色问道，“镇元大仙，晚辈玉兔子需，这位是黑水溟主烨白，此来是想请教——”
“关于这位溟主的事，我们暂且放一放，”镇元子捋须微笑，“贫道这里有一位小友，倒是很想和你见上一面。”
这还是随珏自从广寒宫逃出来，第一次听到有人想见他。他正襟危坐，顺着镇元子视线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影子在屏风后移动，几步之后一个扎着两个发髻的小姑娘从后面走去。
随珏皱着眉头，又有些疑惑地将目光移向镇元子。
还没等随珏开口，一旁的烨白打量着那个揪着自己衣摆的小姑娘，突然声音严肃起来，问：“我说小兔子，这该不会是你的孩子吧？”
“怎么可能！”随珏立马反驳。虽然自己现在的记忆还不全，但对自己有没有孩子还是可以打包票的。
“这位小友说笑了。”镇元子这才开口，对着那个小姑娘招了招手，“玄音，过来。”
“这是玄音，是万年难得一见的人参果化形。”镇元子解释，“之所以长相与玉兔仙官如此相似，还要追溯到上古时期的一段往事。”
小姑娘怯生生地走到随珏面前，仰起小脸。随珏这才发现，她的眉眼竟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只是更显稚嫩。
这个小姑娘一直盯着随珏，好像在确认什么似的，犹豫之后才轻轻拉起随珏的衣袖。
“请问你是玉兔仙官吗？”玄音脆生生地问。
“是，你有什么事吗？”随珏回答，如此可爱的孩童模样倒是让他生起了想要逗一逗的心思。
“哥哥！”
在得到随珏肯定的答复后，玄音突然扑进随珏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前蹭了蹭，根本看不出刚才还怕生的模样：“玄音真的找到亲人了。”
随珏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向镇元子：“大仙，这……”
镇元子不紧不慢地捋着胡须笑道：“正是如此，小友你与这人参果树乃是同根同源，这人参果化身的玄音自然也算得上是你的妹妹了。”
好家伙，来这一趟事情还没解决，就先认了个亲。只是随珏还是不太相信，毕竟且不说物种都不同，一个动物一个植物，而且虽然自己对父亲的记忆很是模糊，但可以肯定他就是只兔子！
尽管这样想的，但随珏任由玄音坐在自己怀中。他认真地看向镇元子，“大仙还请明说，我想我和这位小姑娘的关系绝非简单的亲人，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随珏顿了顿，余光瞟了烨白一眼，补充说：“以及这些又与烨白母亲有何关系？”
“小友莫急，此事说来话长。”镇元子依旧一副不徐不疾地品了一口茶。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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