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齿轮逆转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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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若天徐徐看向凌书珩利刃尖端的锋芒，唇角略勾，挥手，一部分鲜红的凝胶果冻便如有实质般拧成一股，形成一根尖刺，直指凌书珩后背而去！
——后方七点钟方向有能量波动！还有1.24秒击中左侧肩胛骨下方！
凌书珩避开了。
他最后一个天赋技能，【熵能感应】，能对异常的熵能有模糊的感觉，并对伦纳侵蚀有一定的抵抗力。
聊胜于无。
足够了，身后的孙若天暂时伤不了他，身前的金丝也马上毙命。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掌控着一切。
方卿卿将亮蓝的火球推出。
她往前直直倒下，凌书珩越过她，双腿里的液压爆发到极致，紧跟着火球光速一般冲击。
金丝的面容映入眼帘。
出乎意料的年轻。
金色的液滴自他眼角、口鼻、耳廓淌下。
啮铁崩山的反噬令他的神经承受着与护卫队员同样的苦楚。
与凌书珩四目相对，他却咧开嘴微笑。
——不对！
金丝没有用技能去挡那能毁天灭地的蓝焰火球，而是将所有金线都绕开火球直冲凌书珩而来。
凌书珩的机械手臂忽然自己弯折。
紧接着，他全身的机械结构都在咔咔作响！
——内部神经通路正在被破坏！
金丝前面的进攻并非完全无效！
金属液态看似全被防护罩挡开了，实则无声无息地自其表面渗入机械内部。
此时，它们一齐被发动，猛地吞噬凌书珩的内部神经结构！
凌书珩扬眉。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但这种程度，想要报废他，远远不够。
对付护卫队的普通人员足够了，但凌书珩的机械体是特制的。
他站住脚。
反正金丝放弃了那一线生机，等他自生自灭便是了。
蓝焰抵达。
一切都在超高温里升华、蒸发，消失殆尽。
金色液体失力，尽数跌落在地。
如漏出的水银一般，它们保持着液滴的状态，并未在地面上铺开，表面反射着奔腾的火光。
凌书珩没有任何停留，立即转身瞬移般闪身到孙若天近旁。
金丝的能力消失，还有意识的护卫人员均是跌落在地，大口喘息。
万菁则是静静观望着战况。
倒挂的黑色人影扫视四周，目光掠过孙若天、凌书珩、众队员，落在了万菁身上。
他微顿，笑唇几乎咧到耳廓。
万菁本不想管他的，想着借他之力先削削凌书珩的力量。
然而，他显然并不想配合万菁除掉凌书珩。
孙若天猛地扭头过来看向万菁，脖颈几乎转了一百八十度。
【程韵程韵程韵……】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队友？！】
【为什么——？？！！】
程韵……是01小队的成员，万菁击杀的第一个伦纳患者。
“伦纳化了，我不出手，她也会死的。”万菁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
【你一来，他们就都伦纳化了，为什么为什么？？】
【都是你你你你你————！】
孙若天抬手捂脸：“别让我再看见你……”
“……”万菁抬眸，对上那一双漆黑笑眼，沉声道：“你是什么东西？”
凌书珩挥臂要刺孙若天，孙若天抬手，凝胶果冻里再度凝结出利刃袭来，逼的他不得不退避开。
他看不见，并不知道那物体究竟是何模样，也不敢贸然拿刀去接，怕对方并非实体。
【我就是你。】黑影没有张口，声音直接在万菁脑海里响起。
“嚯？”
什么胡言乱语。
【没有人不被我污染。除了我自己。】
【你没有受到影响。】
【所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嘻嘻……】
【第一次见面，打个招呼，很高兴认识你，我自己。】
万菁：“不高兴认识你。”
黑影抬手，手里仿佛牵起一根连着孙若天的细线，“你看，都是你造成的。你到来之前，一切都是美好的。可如今，他们死的死，疯的疯。没有你，根本不会发生这一切。”
孙若天尖啸起来，她连连舞动双臂，朝万菁打出鲜红的利箭。
“错了。”万菁拔出匕首，格挡开那些只有她看得见的箭矢，“是没有‘你’。我不是你，你的错误，与我无关。”
凌书珩看见万菁站起身，眸底的漠然里浮现一丝欣喜色彩，嘴上却冷硬道：“刚才干什么去了？”
“欣赏好戏去了。”万菁随口道，反握匕首，“别废话，先解决他。”
凌书珩仅剩的右手化作金属利刃，闻言，颔首：“正合我意。”
闻言，万菁忍了又忍，没忍住，唇角勾出一抹淬了寒意的弧度来。
凌书珩并未瞥见。他正在双腿发力，之前受损的那条腿已经崩出许多裂纹。
——还能以55%的力度使用两次，之后这条腿便算是报废了。
今天……是有一点点轻敌了。
但不算什么。
都是些不入眼的东西。
伦纳患者不能轻视，但才区区SS级，也算不得什么。
完好的那条机械腿发力，带着他腰部扭转，右臂挥出，手刃直指孙若天面庞。
孙若天斜眼睨过来，凌书珩身遭的凝胶忽然尽数往他身上压缩坍塌，令他的身形硬生生顿住。
——熵能增强！影响局部引力！
万菁也动了。
但不是朝孙若天发起进攻，而是谨慎操纵着锚定臂往天花板上飞去。
凌书珩眼角跳了几跳。
搞不明白这个4848。
手臂内部的液压急剧压缩，产生更强大的力量。
他挣脱了引力！
孙若天正仰头看万菁，察觉，眼眸微动，再摆手挥出利箭射向凌书珩。
利箭不同于之前硕大的尖刺，它们多而密集。
凌书珩自以为都躲开了。
但万菁看得清楚，他中了三箭。嗯，也不算太差劲吧。
她直冲倒挂在水晶穹顶的黑影而去。
匕首划破空气，因极高的速度而发出嗖嗖声响。
黑影依然笑眼弯弯。
他的脑袋保持在原处没动，而将身子自穹顶上放下来，正过身子。
换言之，他的脑袋不动，身子绕着头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笑唇仿佛是长在额头上的一只眼睛，而一双弯眼则像是两张笑唇并排在下巴上。
万菁以为他也会像孙若天那样凝出个什么东西来格挡。
但他竟是直接……消失了。
匕首在水晶表面擦出火花，嵌入其中。
拔不出来……
用了很大力，划出些紫红裂隙才把坚硬的水晶再多划开一些，拔出匕首来。
万菁在穹顶下转身，果然见那黑影俯身在孙若天身侧。
“看啊……”他轻声耳语，“都怪她，你的一切，你好友的一切……都怪她……”
“啊啊啊啊！”孙若天双手抱头，两眼血红。
万菁能清晰地感受到孙若天的内心。
【若天姐，今后请多指教啦！】
【若天姐，今晚回去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人多热闹啊，每回庆功你都一个人待着，多无聊！说好了，得来哈！必须来！】
【啊啊啊！这是什么？！吸血虫？一旦咬住就不会松口？！那怎么办，我岂不是一辈子身上都得长着个这么丑的东西，不要啊呜呜呜……】
【你居然还笑我，若天姐！……什么啊，原来有办法取下来……你们故意的！！就是故意说话说一半看我出丑是不是！和你们拼了啊啊！】
【若天姐猜猜看这是什么？嘻嘻，我和杨知乐一起做的。不对……不对……诶嘿，是自动洗发机！只要这样把脑袋放进去，将将！诶诶，别走啊，我觉得我这创意绝对能大卖啊！】
【我今天在总部遇到少将了！！！啊啊啊，她说我最近的表现不错继续加油。是不是说明我被少将认可了？！我是不是要平步青云从此衣食无忧了！……我是认真的啊喂！够了别笑了！】
【若天姐你为什么要当雇佣兵？我在想每个人应该都有什么很远大的目标才会来到这里吧……诶我吗？我当然没什么理想啊，只是为了供弟弟读书啦，他成绩很棒哦！明年他要是考上了瑞果大学，我请你们所有人来吃升学宴，嘿嘿……】
【什么时候能发财啊什么时候能升官啊……杨知乐！不许笑！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升官发财的雇佣兵不是好佣兵，懂不懂！】
【别的小队都有什么口号啊憧憬啊，咱们也搞一个吧。我想想，“你我都有光明的未来”怎么样？我赞成，杨知乐你呢？好两票了！若天姐你同不同意都得通过了，诶不是，你居然同意了？不嫌我想的句子土了？】
【你我都有光明的未来！出发！】
……
血色的箭矢如漫天血雨般落下。
寒芒流转，匕首随着手腕翻转灵活而迅捷地击开射向万菁的箭矢。
但其余人没有这样的本领，皆在无知无觉里被扎成了血红刺猬。
凌书珩稍好些。
【呃啊啊啊啊啊啊！】
【结束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再继续了啊啊啊啊啊！】
【我不活了不活了不活了，让我解脱让我解脱让我解脱！】
有一只血色的刺猬在血泊里抓挠着脖子弓起身子。
骨头发出阵阵咔咔声响，她的上身畸形地扭曲，脖子往后仰。
手指的力气大得出奇，竟生生嵌进皮肤里去，往下拉扯出十道指印血痕。
头颅忽的左扭，忽然又猛地折向右侧，咔嚓咔嚓。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刺耳叫声尖锐而起，自空桥这端洞穿至另一端。
数道血泪自眼角淌下。
“啊啊啊啊……”
尖叫戛然而止。
消失了。
那只血色的刺猬消失了。
在凌书珩眼里是消失了。
在万菁眼里，她碎了。
碎成了血色的雾气，碎成了漫天鲜红色的星辰。
消失不见了。
凌书珩蹙眉。
——普通队员伦纳化程度忽然急剧上升！
情况不太妙。
为避免麻烦，得先下手为强。
他的利刃转向那些在地上挣扎哀嚎的护卫队员。
——十点钟方向，能量波动，是激光！
顿住脚。
一道光束带着极端的高温自他鼻尖擦过。
凌书珩转眸。
孙若天扔开步枪，对上他的目光，挑眉，不语，但仿佛满脸写着：【不服？】
——伦纳患者还会使用枪械？
很少见，莫非……还有理智？
不论孙若天是否尚存理智，她阻止了凌书珩击杀其他队员，他们随时可能也同她一样伦纳化。
凌书珩正自思忖，忽然捕捉到一条信息流。
——躯体内检测到异常熵能，伦纳侵蚀风险提升，目前水平：45%。
什么时候？
中了暗箭吗？
一丝错愕略过心头，尽管旋即被他压下去，却也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万菁远远看见他的神情，感觉他似乎终于发现自己身上扎着几支血箭了。
她启用了熵能共振。
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头疼了。
似乎自从情感共鸣度增加后，她遇到伦纳患者就没有怎么头疼了。
看来头疼可能是她情感共鸣机制没有发育完全时的畸形儿。
【形成中的负熵能】
【形成中的负熵能】
【形成中的负熵能】
【……】
队友们已然成为了定时炸弹。
也不是没有办法阻止。
除了希望之光，还有一个办法。
解决源头。
万菁两脚猛蹬穹顶，让自己如炮弹飞出，直冲孙若天俯冲射去。
匕首划破空间，紫红裂隙张开。
比以往任何一次更加长而宽。
血色凝胶被劈开，断口破碎，弹动着掉落大大小小的碎屑。
黑影缠紧孙若天的脖颈。
“杀杀杀杀了杀了！”
她缓缓抬眸，看见疾驰的万菁，面上慢吞吞绽开笑容。
腰间的玻璃管被亲手捏碎。
青蓝色药剂混杂着玻璃碎屑哗哗滴溅。
万菁刃指要害，眼神坚定，将孙若天的行为收入眼底，却没有半分犹疑。
黑影撕扯着，吼叫着，抓狂着。
“杀啊杀啊杀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
来不及眨眼，一切已然结束。
万菁落在孙若天身后。
她的匕首击穿了她。
黑影放开孙若天，浮现在万菁眼前，月牙笑眼与弯刀笑唇挡着她的视野：“啊哈，暂时别过了，我自己。”
他消散了。
他的形体在癫狂的笑颜里扭曲变形，一道一道消失，仿佛被橡皮擦去的炭笔画，不剩下一点痕迹。
“注意安全啊……”
万菁保持着蹲姿，没有动。
“你我……都有光明的未来……”
孙若天勾出最后的笑意。
万菁垂眸。
身后没有传来人体倒地的声音。
良久，万菁转身，身后已然空无一物。
仰头，破损的水晶穹顶外，漆黑浩渺的宇宙间，似乎隐约散落着鲜红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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