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锈土之上5 ...
-
“青，这是我托人从巴比伦星系带回来的蛇果，味道怎么样？”
“青，我在AGN星系的一颗行星上成功建了太空电梯！”
“青，有没有兴趣去看看我的军工厂，巨宏伟，你会喜欢的！”
“青，我在璀璨星域发现了一颗特别好看的超新星，打算在那里建一座跃迁站，有空带你去看看。”
“青，渡鸦最近捣鼓出了一款新甜点，他管它叫什么…布朗尼，我觉得不错，以前麻雀……嗐，不说这个，你想不想吃，我现在叫渡鸦去做？”
万菁揉揉眉心：“不必这样，赤。”
赤立时收了声，脊背直挺，看着她。
万菁心下叹气，道：“麻雀……她对接的暗子，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赤始终盯着万菁的神情，温声道：“你累了，青，今天好好休息吧，任务什么的不重要，明天再说。”
他的目光自万菁胳膊上扫过，没有在那些血痂上停留。
“那个暗子，恐怕死了。”
赤闻言，沉默片刻，仍然温声道：“我明白了，青。没事的，你做的很好，好好休息吧。”
他点开腕上的投影荧幕，要喊谁过来。
“赤，”万菁看着他，“我接下来还要留在商会。你如果很需要商会的情报，之前打入高层的暗子死了，那我就成为新的高层。”
赤的金属手指猛然顿住。
他抬眸，眼里闪过一瞬异样的光芒，“我对你没有要求，青，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就留下来，好吗？”
这话出乎万菁的意料。
海东青的卧底目标是找暗子，结果暗子死了。万菁以为赤就算顾及面子没有明着表示什么，心里也定然是不满的。
可赤的这话……味道似乎不太对劲。
海东青与赤，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你了解我的。”万菁淡然接话，不让语气露出破绽，“我还有想在商会做的事情。”
赤默然片刻，垂下眼睫：“好，我会支持你的选择。”
二人沉默。
“早点休息吧，青。”
赤不再掩饰眼里的担忧，说着，就要起身。
“赤。”
他停顿住，专注听着。
“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次行刺的目标，
“是晏筝。”
赤颇为意外：“本来是应该告诉你的，但开会的时候你不在。后面通知你，也就只通知了你需要做的事项。其余的，你向来不关心，也不喜欢杂事烦扰你，所以我就没多说。”
闻言，万菁默然。
赤看了她片刻，低头，对着手腕上空的荧幕唤了渡鸦过来。
渡鸦很快出现。
赤轻声说：“晚安，青。”
万菁起身，跟着渡鸦往外走，也回应：“晚安。”
渡鸦将她的面具和大袍递给她，她穿戴好，才领着她进了另一处电梯。
很快抵达，渡鸦退了下去。
出电梯也是一间待客厅，但多了酒水台与开放厨房。
她往走廊里去，尽头是间主卧，很宽敞，同样的简约风，只亮了灯带，暖光。
万菁走到阳台前，玻璃门自动滑开。
阳台是开放的。
地下竟然也有微风。
她闻到了地下都市的气息。
潮湿泥土味混着些金属气息，像雨后，像丛林。
赤的态度令万菁困惑，令万菁警惕。
她需要4848的记忆，或者说，海东青的记忆。
不然湮灭将不再是安全的后方，而是比商会更加危险之地。
赤如果发觉她不是海东青，海东青已经被人顶替……
怕是会发疯吧。
赤的那句“我对你没有要求”，落在万菁耳里，分明就是，“我只要你平安”。
湮灭刚刚损失了三个执行官，暗子计划刚刚失败，这些在组织看来是重大损失的事情，在赤眼里却远不及海东青的平安归来重要。
她回身，背靠坎墙，眼底倒映出温馨静谧的卧室。
这里是海东青的家，不是万菁的。
她忽然觉得疲惫非常，才后知后觉自己一整天没吃饭了。
凌晨就出发执行任务，没来得及吃早饭，后面更是节奏飞快，细想一下，她似乎就喝了两杯柠檬水？
她先去冲了个澡，洗去周身凝固的血痂，觉神清气爽许多。
换上墙壁给她的红黑色短袖与长裤。
她回到客厅，打开开放厨房的冰箱。
里面整齐放了许多新鲜食材，水果，蔬菜，肉蛋。
万菁拿了鸡蛋出来，起锅烧油，煎鸡蛋。
橱柜里整齐摆放了各种各样的调料，香料，面条，面粉。
万菁再起一锅，烧水。
同时，万菁取了青椒，洗净，切条。又取了一块瘦肉，切丝。
把肉丝装盆，加料酒盐淀粉酱油，腌制一会。
把煎好的鸡蛋盛盘，下蒜姜，再下肉丝翻炒，加生抽，下青椒，炒熟。
另一锅水烧开，万菁给自己煮了把面，嗯不，一把恐怕不够，她再多下了两把。
做好后，她盛碗，端到旁边餐桌上，风卷残云。
吃完，她把碗拿到厨房，就有机械手接过去，放进洗碗机里去，自动清洗。
胃满足了，万菁精神力也极大地恢复。
这才好奇，这厨房高科技那么多，怎么做菜还是人工的？看来是原主人海东青喜欢自己亲自下厨。
她给赤发消息：【在忙吗？】
赤很快打了电话过来：“怎么了，青？”
“你有空的话，帮我看一下，我脖子后面有一块电路还是什么的，好像坏了。”
“好，我马上过来。”
几乎是刚挂电话，门铃响了。
万菁面前浮现【有客来访，访客身份：赤】
万菁点头，电梯门便叮的一声打开。
赤快步走过来。
万菁指了指之前被晏筝手刃劈过的地方。
赤抬起手掌，手腕下放出某种射线。
他站着，细细检查一番，说着：“嗯，混沌植入的芯片被毁了。”
他关闭射线：“很精准。”
他又说：“你要回去的话，走之前我帮你修好，免得被怀疑。”
万菁“嗯”了一声。
“对了，”赤又道，“你去商会之前，存了一些……记忆在我这里，你有兴趣看一看吗……”
兴许，她看了，就不会那么想回商会去了。
万菁扬眉。
这么巧？
她看着赤。
赤的眼里……竟然似孩童一般，清澈见底。
她能望见他的内心。
是赤诚的，对她是不设防的。
万菁垂眸，点头：“好。”
她以为赤会带她去什么机密的实验室，结果赤在她面前蹲下身来。
他把红领带掀起，露出心口的位置。
万菁愣然。
赤静静地看着她。
客厅寂静了几秒钟。
赤静静地，不动，注视着她。
万菁定神，敛了愕然与无措，伸出手去。
指尖抚上金属表面，冰凉。
火红色的光线扫过她的手掌，验证了她的身份。
机械核心里浮现出一团火红色的光，到了万菁掌心里。
她翻过手，托着那团光。
冰冷而炽热。
赤放下红领带，站起身：“明早见了，青。”
“好。”
万菁点头。
赤便离去了。
她捧着手心里的火团，走进卧室去，坐在松软的床榻边缘。
愕然情绪仍在，但万菁已然冷静下来。
手里捧着的，是重要的保命手段。
她闭眼，把手心贴在额头上，那火团随即被吸收。
漫长的岁月自脑海里滑过。
……
某一块拼图。
海东青在星系间行走。
有一座星系沦陷了。
她正好路过。
随手解决了巨大的双马尾导弹。
她惊讶，整个星系沦陷了，竟然还有一个幸存者。
是个年轻的女孩，十五六岁的样貌。
海东青没看她，惊奇于自己来之前，双马尾已经被解决了大部分。
是这个女孩干的？
女孩跌坐着，满面血污。
海东青让剩余的双马尾尽数坠入引力奇点去，转身便要离开这个星系。
女孩双眼空洞，问她：“为什么他们都死了……”
海东青当没听见。
“为什么我活着……”
海东青回头，漠然看她：“活着，需要理由吗？”
闻言，女孩怔愣。
海东青不再关注她，离开了。
……
687新区。
夜晚。
海东青从地下上来，准备离开这颗星球。
远处，一个孩童怀里抱着什么，从棚屋区里逃出来。
他神色慌张，死命狂奔。
却还是很快被打着手电的人群追上。
人群咒骂着。
他被掀翻在地，蜷缩身体，拼死护住怀里的东西。
拳脚棍棒落在身上，一声不哼。
海东青停了脚步。
她默然许久。
抬手，
解决了人群。
转身欲离开。
那孩子却踉踉跄跄追来。
“大姐姐，谢谢你……这个面包，送给你。”
海东青垂眸，看见那孩子的双眸，微微一愣。
他是实验体。
“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
如果被清道夫发现，他会被抓回帝国。
“你想离开这里吗？”
她环顾四周，垃圾山起起伏伏。
“想……但是我没有什么回报的。”
“听好了，”她蹲下身，“你身上有很强的力量，尽管你自己从未发觉。会有很多人想杀你。”
孩子静静地看着她。
他右侧太阳穴上有一道狭长的伤口，正在汩汩淌血，染红了半边脸颊。
“过一阵，星际海盗雅克人会来这里，你自己想办法加入他们。雅克人至少能保护你不被轻易杀死，你也能学会很多东西。但到底能不能活下来，得看你自己。
“如果你活下来了，我会来找你。我今天救你，不是可怜你，仅仅是因为，你的能力，能为我所用。”
孩童重重点头：“一言为定。”
……
似乎过了许多年。
海东青在银河系边缘行走。
这里刚刚被收复。
前来收复的是一支军队，几乎全灭。
只有一人存活。
她见到了那人。
是个少女，十八九岁模样。
穿着帝国防御军的制服，浸润鲜血。
“是你。”少女说。
海东青静静地看着那女孩。
她记得她。
她见过那么多人，怎么独独记得这女孩？
海东青没有说话。
女孩先说话了：“你……”
海东青接话：“我叫4848，是帝国的实验体。”
女孩没有说话。
“你是帝国的军官，你清楚该做什么。”
女孩抬眸，对上她沉静的眼眸。
“公民在上。我代表帝国逮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请不要做多余的反抗。”
海东青任由她拿出激光手铐拷住了自己，浅笑：“你叫什么名字？”
“晏筝。”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