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吻季》猫的脉搏

1、第 1 章

　　两条狗在何为的眼前交/配，他们尾部相连变成一头陌生的两头八脚兽，屋外的奶奶无法忍受这种生物存在，她高举拐杖，冲它们的连接处重重砸去。

　　嘭！
　　木制拐杖落地。

　　叽咛！
　　八脚兽遁地消失。

　　外来的公狗惨叫一声，慌张逃走，家里的母狗同样受惊，佝偻着头斜楞起眼，溜回狗窝，一路上尾巴谄媚的贴在胯间低摇。

　　“呸！”奶奶咂巴起没牙的嘴，冲大门外骂，“滚回家去！他奶奶的！谁家的野狗！啊！？我告诉你！再让我看见你！老太婆我非拿砖头砸死你！我话就撂这了…”

　　家里的狗是一条矮小的黄白相间的土狗，来家已有十年之久。

　　在它之前，家里的狗是一条高大的黑犬，它凶得不得了，何为三岁那年，给它喂食的时候被咬伤了，爷爷格外生气，抽起竹竿就把它给打死了。

　　它乱叫着，黑狗血在狗窝那片区域乱溅，窗口位置何为站在那里，矮小不知所措，听着外面的混乱，爷爷的骂腔，他吓得不敢动弹，捏紧铅笔努力集中精力写字。

　　虽说被它咬伤的位置很痛，何为吓得哭了又哭，可他也不觉得它该死。

　　脑海里浮现的是，趴在它身上打滚的画面。

　　他被爷爷吓到了，他没见过那么暴力的爷爷，那么多血，断掉的竹竿，惨叫，怒吼，濒死，尸体。

　　狗死了，狗窝空了，没关系，邻居家的狗生了一窝新鲜的狗，家里不能没有狗看门，爷爷跑去把她挑选回家。

　　现在爷爷已过世
　　她一直被拴在何为窗口的位置，还不如早些死掉算了。

　　够喂饱，但灵魂开不开心就另说了。

　　夜里何为出去上厕所，离开，它会兴奋地冲出来，然后被锁链扼住脖颈猛地再停下，留在不能触碰到何为的地方，跨过黑暗长久的凝视起何为。

　　不是何为是可怜，是它可怜。

　　它好像知道自己的可怜，天上没有星星，月亮躲在云后，院子里漆黑一片，从某个角度，离开的角度去看，何为看得到它眼睛里的泪珠。

　　不知道是不是在想自己被丢到的孩子，以一个雌性动物心系幼崽的本能。

　　奶奶究竟扔掉过多少它的孩子，何为没具体数过，中学后他不怎么回家，高中他在城里租房，回老家的频率更低了。

　　某天回家，院子里会多几条活蹦乱跳的小狗，有些和她很像有些不像，何为踏进院子，它们一股脑的汪汪乱叫，奶奶一声训斥，它们，何为凑上去抚摸几下，它们通人性一般，和她当初一样一跳一跳的扒起何为的裤腿。

　　再过几天回家，一条也没有了。
　　特意买的奶粉狗粮香肠根本派不上用处了呢。

　　再过几天，又有了。
　　然后又没有了。

　　后来，在后院的菜地里，何为挖到过几只熟悉的毛色。

　　农村一个家庭不需要那么多狗，没人有那个精力心思去喂养，也没人会觉得它会像人一般，它只是个畜生，就算扔了孩子也没什么的，我们只需要一条狗，她好好看门就好。

　　你生再多，我们统统会扔掉的，没人会可怜一条狗，没人愿意压缩身高去和一条狗住进一个窝，感受它夜里可怒不可言的哀嚎眼珠。

　　奶奶路过何为窗边，走向母狗的窝，铁链的声音响起，母狗的片刻自由马上消失。

　　何为视线转回手机页面。

　　滴！滴！
　　【xx给您留言。】

　　——同城，要认识一下吗？

　　游戏上方飘来一条消息提示。

　　好几天没人搭理的帖子突然有人留言，游戏中的角色死亡，聊天框里传来队友的辱骂词汇，何为退出游戏，打开某交友软件。

　　狗是在为了什么变成八脚兽。我又是为什么要发布那则贴子主动变成八角兽。

　　母狗六个月大或者八个月大时会发/情，每条狗的必经之路，那是成为这个物种后烙印在体内无法抵抗的体内的一部分，发/情时，平日正常的器官会变得奇怪，好像在胁迫，必须要成为八角兽。

　　那么人类会发/情吗？
　　废话。

　　人类也会孕育生命，孕育生命的方式和狗没差，女性周期性独自一人承受直到受孕成功，听起来不恐怖吗？分明拥有了高级的思想，却还是无法抵抗，不过人类本来就是动物啊，繁衍后代是动物的本性。

　　何为第一次接触人类的性，是因为母亲。

　　可是…可是…
　　男人是谁啊？
　　父亲已经死了。

　　——你好。
　　何为发去私聊消息，对方回复很快。

　　【你好，我叫裴邹，23岁，认识一下吗？】

　　很正经。

　　（何为…）
　　何为效仿对方，在聊天框里打下自己的名字，还没发送过去，对方的另一条消息来了。

　　【你是想体验一下xx的吧？你是第一次吗？不是未成年吧？】

　　——不是，我19岁。
　　何为删掉名字，重新编辑消息然后发送。

　　对，他只是想体验一下，不是要爱来爱去，名字什么的，谁会真的在意，看片的时候，他可不会在意演员表，片里面有演员表吗？

　　【行，需要的话这个周末来找我。】
　　【位置分享】

　　——你…不是坏人吧…

　　【不是。】
　　【附赠图片】

　　还挺帅…

　　——嗯…

　　【嗯？】
　　【没有回礼吗？万一你是坏人呢？】

　　——拍脸吗？

　　【随便你，手也可以，】

　　“哎！一会你姑姑回来了，你不在家吃饭吗？”

　　阿舒：“哎？你怎么突然想去市里了？你什么时候去？咱俩一块去吧？”

　　“不行，”
　　“好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

　　“你平时不都宅在家里吗？怎么突然想出去玩了？镇上转转还不行？直接就进城啊？啊？”

　　“别啰嗦了，给我号码。”

　　“你不会网恋了吧！”

　　“没有，别瞎猜了，我只是想去网吧看看。”

　　“好好好，”

　　“哎，我奶奶问你的话，你就说”

　　“我介绍”

　　阿舒是何为的小学同学，家里条件比何为好一些，初中去了城里上学，见面的时间少了些，好在两家离得近，阿舒父母孝顺，时常回老家陪伴老人。

　　两个人友谊得以断断续续的进行。

　　阿森是何为通过学校社团认识的学长，他比何为大两届，何为高一，阿森高三。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在网吧，一个同学的哥哥是他同学，几个人在网吧打了一场游戏，就此熟络，加上了联系方式。

　　阿森喜欢，像是见过母亲的后背，开始逃避面对女生，却对性产生向往一样，面对爷爷的竹竿，奶奶的不管不顾扔掉幼犬，何为对。

　　阿舒

　　围着电视打游戏，

　　阿舒是一个很正直的人，何为无法理解他喜欢阿森的理由，何为理解不了任何人互相喜欢的理由，他大概只会爱上可以让自己舒服的男人吧。

　　“啊…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

　　“修路？路又不是你家的，这…有什么心动的？”

　　“”

　　“那你说什么算喜欢，什么算爱？”

　　“结束痛苦。”
　　“你好中二…”

　　—结束痛苦—

　　愿意舍弃自我去干涉他人痛苦的人，

　　爸爸活得太过痛苦，上天给他安排了溺亡的结局，上天在怜悯他，知道他不想变成中药罐子，面对背叛家庭的妈妈，情夫不希望爷爷痛苦，于是杀死了爷爷。

　　他爱爷爷吗？才不是呢，他爱妈妈。

　　混乱的童年，何为根本搞不清楚什么是爱，他记得清楚的，只有妈妈的性，爷爷的血。

　　他所迷恋的亦是如此。

　　压力大的时候，他就喜欢上网站看电影，自我安慰。

　　他和阿舒没什么好聊的，阿森学长和他是一路人。

　　“你…怎么和照片不太一样。”

　　“照片？”
　　“啊…照片…哎！你成年了吗？”

　　“我是。”

　　“没有…你太”

　　“你…”

　　“我酒量不行的”

　　是一个

　　第二天早上，对方已经离开，何为穿上衣服，准备背包离开。

　　包里却沉甸甸的。

　　何为打开看，里面居然…是成捆的现金。

　　“什么情况？真的假的？”

　　“他不会把你当成…小黄鸭了吧。”

　　穷酸的外壳，卖力的工作。

　　把他当做河里的小黄鸭了吗？
　　真的是…

　　“哎！约出来吧。”

　　顶层的钱很干净，中间的钱黏在一起，何为抽出中间层的钱，

　　蝴蝶…
　　蝴蝶形状的人皮，上面还有血迹。

　　何为吞咽口水，他怎么确定那是人皮的呢，

　　“杨森，你有空吗？”

　　“是人皮。”

　　“啊？”

　　“你从哪弄来的？”

　　“捡的。”

　　他是什么变态杀人魔吗？

　　再次见到那人是在老家新开的。

　　“多少钱。”

　　“二十二。”

　　“你…喂！我们见个面的吧。”

　　“是吗？”

　　“几年前在市区宾馆。”

　　男人很冷漠：“你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我有照片。”

　　“你见过的应该是裴俊，我是他双胞胎哥哥，你们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不要影响我做生意。”

　　“”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死了。”

　　眼前人面无表情，何为看不出他是否在撒谎。

　　“好奇这个吗？下次见面你直接亲上去，看看口感。”

　　“你在说什么？”

　　“哎呀，他是当年那位，你亲上去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的吧，他如果不是，你顶多挨顿揍。”

　　“一顿揍换一个心理安慰，值了吧？”
　　“值什么…”

　　“你都杀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