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分离 她深吸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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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莉恩从鸟儿们那里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她在房子周围下了一些禁令，防止野兽和山匪闯入。她脚程很快，先是到最近的城镇买了一匹马，然后立刻出发，趟过河流和草地，在一处森林找到了佣兵团。
月亮大得出奇，即使是在远处，也能听见佣兵团中喧哗的声音。艾希莉恩没有点火，她站在树干上，一箭射在巡逻士兵旁边的树干上。
“敌袭！敌袭！！”
“这种时候？！格里菲斯！敌袭！”
浩浩荡荡出来了一大群骑马的人，艾希莉恩从树上跳下来，她用那把剑身宽阔的剑打掉了飞来的箭矢。
“我没有恶意。”她的头发在火光下像流动的黄金：“我只想找到我的弟弟。”
双方没有发生流血事件，格里菲斯听了艾希莉恩的来意后，很好说话地让所有人收了武器，邀请她进入内部和格斯见面。
虽然格斯身上还绑着不少绷带，但比想象中的阶下囚模样好多了。
“莉恩……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吓得倒退两步。
她绷着一张脸，从下往上看他。
周围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嘘声。
“真是那小子的姐姐？看他怕得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格斯也听到了，脸色通红，鼓着嘴不服气的样子。艾希莉恩问道：“你输了？”
“输了。”他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
她抓住他胸前缚剑的皮带，迫使他低下头。格斯用一种僵硬的姿势埋在她怀里，她摸了摸他毛刺刺的后脑勺，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是想要遵守诺言……还是从这里离开？”
格斯猛地抬起头，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她。艾希莉恩的表情非常严肃，好像只要格斯选择后者，这个力大无穷的精灵就能立刻抽出剑骑上马把挡在他们面前的人都杀光。
他闪烁的目光对上不远处的格里菲斯，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输了……输了两次……”
艾希莉恩明白了。
她叹了一口气，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吧，我明白了……每个男人在青春期都会遇到这种情况……”
“你在说什么鬼话啊？！”
“我的意思是男人一到这个年纪，就会被什么‘梦想’、‘我需要你’、‘到我的身边’这类的话蛊惑。”艾希莉恩振振有词地解释道：“爸爸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因为阿诺德叔叔一句‘加勒特我需要你站在我的身边’就头脑发热地还俗去追逐龙，听说因为这件事奶奶在伊希德教皇面前一直抬不起头来。”
格斯：“……”
一丛丛的篝火在空地上燃烧，佣兵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艾希莉恩看向帐篷外面，咬了一口肉干：“你不出去吗？我倒是没有什么，但是如果真的想要留在这里，现在外面那些人全都是你的同伴，自己一个人会很孤僻哦，格斯。”
“上了年纪的人总是这么啰嗦吗？”
她把一块干瘪瘪堪比石头的面包扔到他头上：“抱歉，因为是老人家，所以有时候眼神和手脚都不太好。”
格斯忍气吞声地摸摸额头。
“打扰了。”有人拉开帐篷的帘子：“大家都对格斯的姐姐很好奇，想要邀请你们去外面喝一杯。”
格里菲斯是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青年，腰间配了一把非常普通的细剑。艾希莉恩很难想象他这样的人能在力气胜过格斯，即使是在种族优势和魔法加持下，想要用那把未开刃的剑将人劈成两半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啊。”艾希莉恩接受了邀请，她把满脸不情愿的格斯拉起来，他越长大越重，拖在手里像拖了一头野猪。艾希莉恩不耐烦地踹了一脚他的屁股。
“呜哇——”格斯勉强稳住身形：“你搞什么？！”
“不要害羞啦。”她说。
“什、什么害羞？！”
“你们姐弟的感情很好。”格里菲斯突然说。
艾希莉恩发现这家伙的眼睛即使在昏暗中也呈现出一种罕见的天蓝色，非常美丽。她找回思绪，不动声色地说：“因为是我把他养大的。”
格斯无力辩解道：“能不能说句实话……”
“这样吗？”格里菲斯笑起来的样子还带着点孩童式的天真：“只看外表的话，完全看不出是姐弟呢。”
艾希莉恩摸着下巴思考道：“大概是因为格斯像爸爸，我像妈妈吧。”
“你们用剑也是爸爸教的吗？”他好奇地问。
“我是爸爸教的，至于格斯——”她拍拍胸脯：“是我教的。”
格斯不再尝试反驳艾希莉恩的话，三个人在一处篝火旁坐下来。
有个扎着小辫子的佣兵递给她一串烤肉：“我叫捷渡，吃一些吧，你叫莉恩，对吗？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谢谢。”艾希莉恩接过来咬了一口，动物油脂被抹在上面的水果香气很好地中和了，尝起来很清新：“我的全名是艾希莉恩，跟着格斯叫我莉恩就好了。”
“我也可以这么叫你吗？”格里菲斯比她高一些，低下头的时候像一汪湖水在里面流淌。
她点点头，脸颊鼓鼓的。
“你好，莉恩。”他语调轻快地说：“你可以叫我格里菲斯。”
“你好。”她呆呆地挥了挥手。
格斯是个身体素质好到变态的怪胎，即使才被格里菲斯刺了一剑，被艾希莉恩带来的草药抹了两下，也很快好了。早上，艾希莉恩还没有睡醒，就被格斯拉起来练剑了。
大概是因为被格里菲斯打败的挫败感，导致他在这件事上很急切，出剑的时候大开大合，完全是想要凭借蛮力压制她。
两个人用的都是木剑，艾希莉恩出手打在他的手腕上，格斯感觉整条手臂都在发麻，剑掉在地上，她一脚踹向他腹部。格斯倒飞出去，疼痛从那块皮肉蔓延开来，艾希莉恩将剑抵在他脖子上：“你输了。”
突然，一声响亮的口哨声从树后传来，格斯和艾希莉恩一同看去，几个佣兵躲在树后，激动地看着他们鼓掌。
“喂！姐姐！再表演一次吧！”其中一个大声喊道。
格斯气得炸毛，抓了一把土丢出过：“滚！”
大家都知道艾希莉恩身手很好，在这个年代，女孩子用剑是件非常少见的事，格斯能和格里菲斯打得有来有回，艾希莉恩又明显在格斯之上，大家都很好奇格里菲斯和艾希莉恩之间谁更胜一筹。
但她是绝对不会答应和格里菲斯比试的，因为年纪和种族的缘故，她本身在天赋和技巧上就要高出普通人类一截，赢了胜之不武，故意输给对方又好像是在羞辱，这样无意义的事实在没什么答应的必要。为了防止双方都出现骑虎难下的情况，艾希莉恩对其他人的邀约也很少答应，只有捷渡和理基特是用弩的弓箭手，她偶尔会跟他们一起讨论一下传统弓。
“弩的确可以瞬发，但是力量还是太小了。”艾希莉恩随身携带的那把弓身油润发光，看得出主人经常保养，她搭起一只箭，将弓弦拉满，然后松手，箭像坠落的星火一样，贯穿箭靶，深深地扎进后面的树干里。
捷渡试了一下：“好硬，比常见的弓弦硬多了，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和什么工艺。”
当然不能说是巨龙的心弦。
“豹子的筋会更柔韧一点。”艾希莉恩说：“如果你们能找到弓弦，我可以帮忙制作。”
捷渡笑着说：“不用了，在战争中这个就足够了。”
鹰之团的确是一个再好不过的佣兵团，艾希莉恩相信早就习惯这样生活的格斯在这里会过得很好。她知道自己应该离开这里，只是难免感到惆怅。格斯真切地加入一个佣兵团代表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能在空闲的时间回到森林，她和这个世界的链接变得格外脆弱。
明明以前也是这样一个人生活，但接纳了别人再重新回到树屋，适应一个人捕猎、看书，毫无目标地寻找回去的办法，永远不会再有人在不能确定的时间背着巨剑，将地板踩得吱呀作响，推门而入，说一句“我回来了”，一想到这里就觉得胸口发闷。
“你什么时候走？”格斯问道。
艾希莉恩用一种开玩笑得口吻说道：“这么快就厌烦我了吗？我还以为男孩子至少要等到十八岁才会有这个想法。”
“喂！“格斯被她这种随时随地不着边际的态度搞怕了：”我没有那样的意思！我……我是想问……”他泄气了：“算了，当我没说过吧。”
艾希莉恩从马上挂着的搭袋里掏出一包准备好的疗伤药：”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你拿起剑只是因为你想这么做，不是因为你必须这么做。”她看着他：“……我在家等你。”
格斯凝视她的脸，生疏地伸出手，拥抱了她。
艾希莉恩呆了一下，他们靠得很近，格斯身上热得要命，一股经由阳光照晒得暖烘烘的气息从他身上传来。她深吸一口气，回抱住他，然后骑上马，没有理会身后的身影，从两旁的树中穿过，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