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双生异变（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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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急速下坠带来的失重感让季笙猛地睁开了眼睛，她揉了揉因颠簸不断与窗户相撞的额头，视线锁定在眼前闪动的红点上。
面前是一圈高大的钢铁围墙，红色大字“第二安全区”的下面是两扇焊死了钢筋的旧钢板闸门，闸门表面红色的斑驳分不清是锈迹还是血迹。
刘启鸣两声长一声短地按响喇叭，闸门缓缓打开，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工作车缓慢开入闸门内，在第二道闸门前停下，四处乱窜的变异孢子如潮水般一同涌入，撞击着闸门发出轻微声响。
第一道闸门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阻隔在外，只剩下工作车巨大的车灯将第二道闸门照映出两个巨大光圈。抽气机开始嗡嗡工作，将空间内的变异孢子尽数抽离，就连藏在雨刮器下的变异孢子碎屑也被抽了个干净。
半分钟后，第二道闸门以龟速向上卷起，门两边的边区哨卫立正敬礼，目送工作车开入安全区。
季笙一改慵懒的坐姿，手扒在窗边，眼中闪烁起五色霓虹灯。
第二安全区内的建筑是用废弃集装箱混着破钢板、水泥块拼凑混建的，屋外装饰着各色灯管以及颜色各异的破旧塑料布。每家每户门前都堆着垃圾，偶尔有几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狗在翻找食物。
第二安全区有个默认的共识：门前的流浪狗越多，家庭条件越好。
“原来安全区里面是这样的......”季笙感叹道。
从前她羡慕那些待在安全区里的人，觉得他们家庭背景好，命好，活得有尊严、有品质。可后来她想明白了，安全区里的人不过是进入了一个暂时有安全保障的牢笼，他们要为生计奔波，为更多的琐事烦恼，不仅要看领导的脸色，还要在乎身边人的看法，甚至连死都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因为他们有家人，有朋友，有放不下的东西。
而她只有自己，只需要饿了找点吃的，困了随地就睡，烦了就给丧尸甩脸色，不想活了随时都可以去死。
当然，她从没想过要死。在这个糟透了的世界，活着是她唯一觉得幸运的事。
工作车穿过居民区和宝藏集市，驶入了一片人烟稀少的路段。大概半小时左右，工作车缓缓刹停。
”到污染区边界了。”刘启鸣“吱嘎”一声拉起手刹，众人纷纷下车。
污染区警戒线一般是安全区内的巡逻兵根据逅普疯人院发出的通知提前拉起的，防止附近的居民误闯进去。污染区内的居民在污染浓度较低的时候都已及时控制起来，通过变异检测就可以被释放。
现在的污染区就是一片只有变异者和变异孢子的无人区。
“时间紧任务重，大家抓紧时间。”林琛挨个分发后背厢里的防护服，当递给季笙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怎么穿应该不用我教了吧？”
“放心，昨天刚听完。”季笙接过防护服，按照昨天入职大会上教的步骤一步不差的复现出来。在戴上防护头盔前，她望向污染区，眉头不自觉地压向眼皮。
离警戒线五十米处的地方已经形成了红色的雾霭，变异孢子如同无头苍蝇毫无轨迹地乱窜，包裹在房屋外的变异孢子好似一层血色青苔。从远处看，房顶上不断滚落的变异孢子串成了水柱，就像所有房屋都森森吐着血。
季笙担心地问林琛：“组长，我不用进入污染区吧？”
“不用。”林琛也已经穿好防护服，他上下打量季笙，手在空中画了个圈：“你转一圈，我检查一下。”
季笙张开手转圈，背对林琛的时候迅速翻了个白眼。
既然这么瞧不起她，干嘛还找她来！
“嗯，过关。”林琛点点头，像每天坐在楼下扇扇子的唠叨大爷一样嘱咐道：“头盔一定要戴好，注意不要留缝。还有如果你受伤了，一定要及时撤出污染区避免感染。”
“我知道。”季笙不想听他重复讲自己已经知道的东西，反问道：“那你们去到污染区深处受伤了不能及时撤离怎么办？我要不要来救你们？”
林琛：“放心，我们有武器还有异能，没有那么容易受伤。”
季笙嘴角一歪，默默摇头。
林琛这个组长当得也太不称职了，这么快就忘记他那个被咬掉一只胳膊和半张脸的前组员了？
“林组长，我想问问被我接替的那个人究竟是怎么受伤的，我好防范一下。”季笙说。
“你只要听从指挥，就不会像他那样。”陈雾已戴上头盔，声音在头盔里打转，听起来闷闷的。
季笙摇摇头，表示没听清她说什么。陈雾一把夺过季笙手里的头盔按到她脑袋上，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季笙比了个OK。
这回她听清了，陈雾的话翻译过来就是别没事找事。
所有人都已整装待发，林琛、姚以宁、刘启鸣三人组成清理小队，带着武器装备，驾驶巡逻兵提前准备好的巡逻车进入了污染区，季笙和陈雾两人坐在工作车车顶负责看守。
“123，123，信号检测。”头盔里传来林琛的声音。
“信号正常。”陈雾回道，她看了眼光屏上同时同方向移动的三个红点，“目前污染浓度90%，距离污染中心还有1公里。”
林琛：“收到。”
光屏一直在陈雾手上，消息也是她在播报，季笙坐得有些无聊，跳下车准备活动活动。
她刚要跃下，眼前就仿佛乌鸦过境，嚣张地夺走了扎眼的红色。在一片黑暗中，有两个不可明状的更暗的影子一闪而过，紧接着迎面而来几抹飞溅的红色，如同千斤巨石砸碎了所有画面。
四分五裂的黑暗空间碎片不断翻转，最后拼成了陈雾的脸。
陈雾抓着季笙的肩膀拼命摇晃，不断喊着她的名字。季笙懵懵地想摸脑袋，却一手戳在了坚硬的头盔上。
“嗷！”季笙吃痛地甩了甩手，“刚才发生了什么？”
陈雾松了口气，收回手反问：“你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季笙耸耸肩，刚刚有那么一瞬她仿佛触摸到了死亡的边界，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也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如同幻作一缕游魂，轻飘飘地进入了某个与世隔绝的空间。那个空间阴暗，寒冷，没有空气，无边无际。她感觉自己渺小如尘埃，却又有那么一刹那能吞噬全部。
清醒过来后，她无法用语言描述体验到的一切，那种感觉随着每一次的眨眼逐渐在她脑海中消失，最后她只记得有两个黑色的影子和扑面而来的红色液体。
那是什么？
季笙不知道，就如同她不知道刚才究竟干了什么。她爬起来活动胳膊腿脚，奇怪的是她明明摔了一跤，浑身却没有一点疼的地方。
陈雾看着季笙像小狗盯尾巴一样不断打转，无奈摇摇头，爬回车顶：“干我们这行身体素质得过硬，就这么点高度你都能摔趴下，我劝你还是乖乖当个打杂工的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季笙检查完身体确实无异样，紧跟着爬回车顶，真心实意地接受陈雾阴阳怪气的建议：“我就是混口饭吃，没什么远大目标。再说晋升这种好事也不会落到我头上，肯定只能当个打杂工。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工作压力不大，浑水摸鱼页不会被人发现，还没有生命危险，你说是吧？”
季笙说的每一个字都像跟针狠狠戳在陈雾心上，她也是这么想的，可偏偏现实是残酷的。那些挤破脑袋想晋升的人也许等大半辈子都等不来一个优秀的机会，而像她这么摆烂不想晋升的人却对伸手即来的机会嗤之以鼻。
陈雾也不知道她的身后究竟建立起了多么繁杂的利益网络，把她这么无足轻重的人都利用了起来。她现在就像被架在火上的烤鸡，要么脱离竹签落入火堆化成灰炭，要么进入操控之人的深渊巨口。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她不想再和流浪狗一起捡别人丢弃的垃圾，混口饭吃而已。
陈雾一下子没了干活的动力，她把光屏交给季笙，让她继续盯着光屏上三个红点的动向，自己用胳膊枕着头在车顶躺了下来。
她望着安全区上空笼罩的透明隔离天幕，问季笙：“你说你不想晋升，可万一晋升了，你会开心吗？”
季笙有种预感，陈雾要跟她开始聊人生了。她不知道陈雾经历了什么才变得这么颓废和消极，她早就发觉，陈雾所说的每句话都是在劝她不要升级。
季笙笑了笑，回道：“应该会开心吧，毕竟生活水平提高了，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
季笙盘起腿，把光屏放在腿上，双手撑在车上仰头望向天空：“还能活着我已经很开心了，所有现在没有什么事能让我不开心。”
陈雾听完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背对季笙再没有动过。
季笙盯着血红的天空发了会儿呆，终于想起自己的工作，垂头看了眼光屏，以为自己眼花了，用力眨了下眼睛确认，随后“啪”得一掌拍在陈雾的背上。
“别睡了，出大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双生异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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