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第 140 章 比赛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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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云似乎已经堆积到她头顶。
陈尔若放下碗。
失误没关系。
只要能及时弥补就不算晚。
她的能力可以补救。
但诸发平晶刚杀完一批人，混乱辖区的人再蠢也不会贸然跑第二趟，相当于食物攻击中断，她需要尽可能地避免消耗……更关键的是，她极少对向导使用控制能力，可以说，几乎没有尝试过。
她不能完全确保效果。
且，闵佳对她只是怀疑，她自身也有所隐瞒，以她的态度看，在真正确定答案之前，并不会贸然揭发……她不能自乱阵脚。
思索时，前方传来哨兵兴奋的呼号：“哎！你们看，通讯器上规则说明，今年比赛公布积分排名的时间提前了！比赛第三天就公布了！”
他一提醒，众人齐刷刷拿出通讯器翻看。
陈尔若被这猝不及防的消息弄得愣了下，暂时抛下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思考，掏出通讯器。
一连串文字在窄小的显示屏游动。
「规则提示：
比赛第三天，系统将开放积分榜。
排名前十的参赛者，姓名及其具体积分将被公开显示；未进入前十的参赛者不列入榜单，其积分将以绿色标识显示于通讯器界面，为其他参赛者可见。自排名公布起，每向后推进一天，系统将随机公开二十名参赛者的实时定位。
此外，猎物阵营位于排名前十者，可获存活资格，其余人员视为淘汰。」
陈尔若：“那前十名岂不是要被围攻啊？”
她用着与平日一般的口吻，有些好奇，又有些愚钝。
“说明这次比赛的进程加快了……往届应该第五天才公布。”闵佳神色冷冷，同她解释了两句。她的态度如常，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动。
陈尔若不动声色，稍稍定下心。
推后一天就会随机公布十个人的定位，第三天公布排名，第四天就是追击厮杀了。就算队伍为自保丢弃定位公布的人，往后，定位公布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人心涣散，更难取胜。
读完规则，众人意识到这次比赛的节奏加快了，营地的气氛霎时紧张起来。
没一会儿，平晶从帐篷里出来，她似乎并没有被气氛影响，咽下面包，眨眨眼：“规则大家也看到了。时间紧，任务重，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吧。 ”
出发时，每人身上都背了一定量的物资，帐篷支架这些较沉的由体力充沛的哨兵接管，向导则稍微减负。
或许是她之前娇气的形象已然深入人心，哨兵给她分配时只敷衍地给她塞了点压缩饼干和饮用水，但平晶和闵佳背的物资就比她多一倍。
陈尔若脸不红心不跳，心安理得接下了。
她两个月前才从办公室里出来，哪儿能跟这些训练十年八年的人比。她体能不行，不硬逞强。
但她背了这点东西，路上安克还跟在她旁边，时不时用哄孩子似的口吻，关切地问她会累吗。中途歇息，见她只吃压缩饼干，他又不忍地把自己的果脯掰一半分给她。
物资多是充饥的压缩食品，只有寥寥几份水果干用来丰富维生素，味道和口感都碾压其他食物，每人每天也就一份。如此偏爱，引得周遭人眼热，有哨兵酸溜溜地在她旁边嘀咕，说在这儿也能谈恋爱，放影视剧里肯定第一个死。
“……”
陈尔若叼着芒果干，不由沉默。
她发现，如今已经不需要她自己维护人设了。有安克在，他心甘情愿惯着她，她不演也被他衬得娇气任性，不像来做任务，像来度假的。
哨兵第二次帮她倒好水，贴心放到她手边时，陈尔若忍不住问：“你在给我拉仇恨吗？”
安克困惑抬头：“嗯？我有做错什么吗？”
陈尔若：“……”
周遭哨兵受不了他这幅样子，早早远离。他们坐在远离人群的草丛里，反而能谈些事情。
“其实早上那雾气也没有迷晕你吧。”
想起哨兵在她眼皮子底下装睡的模样，陈尔若幽幽瞥他，“诸发跟我说，营地除了他和平晶，你也醒着。”
安克抿唇，摸了摸鼻尖，神情有些窘迫：“抱歉，若若小姐……只是我当时以为是别人来了，所以没有轻举妄动。”
陈尔若目的并不在此，她继续套话：“所以，诸发怎么会认识你。你和平晶是兄妹的事他也知道？这么看，你跟平晶关系应该挺亲近吧。”
安克诚恳道：“不，只是我们三个人小时候相处过一段时间，有印象而已。”
“小时候相处过？”
陈尔若怀疑，“在幼儿园？”
哨兵哑然失笑：“没有，我们觉醒能力的时间比较接近，所以放在一间房子里培养……”
陈尔若心一沉。
果不其然，他们三人有共同点的。
现在就询问疑点有些太明显，她叼着芒果干，含糊地告诉哨兵一则重磅消息，压过刚才的询问：“我怀疑闵佳发现我的身份了。”
“什么？”
这消息似乎将安克砸得愣了下，他看起来比她更紧张，手撑着地面，忍不住靠近，胸膛几乎要贴上她的脸，担忧道：“……啊，那该怎么办？”
陈尔若：“你觉得呢。”
安克笑笑，没有给答案：“我觉得，若若小姐才是那个下决策的人。我相信你的决定。”
这是捧杀她呢。
陈尔若托着脸，来了试探的心思：“要是我想除掉她？你觉得怎么样。”
安克同样没有直接给答案，他温和地给出理由：“怀疑一旦产生，只需要一个微不足道的证据就可以证实，要抹除怀疑，才需要更多的铁证。若若小姐没必要承担这个风险。”
陈尔若慢吞吞问：“那你觉得我该怎样除掉她？直接杀了太明显，像控制你那样控制她又太麻烦。你给我出出主意。”
对上她紧紧盯来的视线，安克眼神闪躲，又不自在地偏过脸，黑发遮住侧脸，他皮肤很白，发丝间，隐约看见微红的耳朵尖：“这么问，若若小姐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不要逗我了，我真的猜不到。”
“……”陈尔若沉默了。
陈尔若投降了。
她完全不知道她哪句又挑逗到这人的神经了，安克动不动就这样，弄得她茫然，好似她说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可他们就是普通的、临时的共犯关系，周围又没其他人，他演给谁看？干嘛啊？总不会是看这招好使才反复用吧？
“要喝水吗。”
“不喝了。”
陈尔若敷衍：“你就帮我帮盯紧闵佳，一旦她有与平晶或诸发靠近的意向，要么及时提醒我，要么提前拦住她。就这样，我先回去了。”
安排后，她连忙走了，生怕他再有什么她看不懂的行径。但她没立刻回队伍，借着上厕所的理由，与陈宿与蔺霍又确认了位置。
积分排名尚未公布，所有队伍都还在狩猎变异种、积累原始积分的阶段。他们的安排与平晶大致相同，前两天暂时避开其他队伍，专心积累积分。
这次，她与祝野的通话时间稍微长了些。
“那群偷袭的人全数覆灭的消息，混乱辖区其他人收到了吗。”这场计划与她有关，陈尔若提及时，还是微顿了下。
祝野：“收到了。比赛首日人数损失七分之一，他们目前打算按兵不动，先狩猎变异种，等积分排名出来，再针对性进攻。目前内部有分裂，有一些人自暴自弃。但最多两天就会被激起来。”
“……什么意思？”
“亡命之徒的仇恨是比赛的催化剂。这是哨站挑这些人的目的，作为磨刀石，他们的反应越激烈越好，事态往往也是这样发展的。被当做任人宰割的猎物，临死，会拼一把。”
祝野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动，似乎见惯了这样的场面。隔着通讯器，陈尔若也能想象得到哨兵边冷静地擦拭、处理伤口，边与她描述的模样。
与祝野相处的那几天，她见过无数伤疤，与那张俊朗秀气的面孔格格不入的结实身躯上，遍布着烧伤、割伤、枪伤，甚至还有化学药剂腐蚀的伤痕，几处触目惊心的大面积伤痕藏在衣服下，掀开才能看见。
她当时开玩笑问，他就没伤到过脸吗。哨兵说，他找人用激光祛除了，疤痕露在外面容易被仇人认出来。他说这些话时，神情也没什么变动，淡淡的，好似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腰腹间那道枪伤，在陈宿来的第二天，用了他带来的的药，彻底淡化，无所踪迹。
陈尔若其实之前想过问他，如果他真是佘行的人，以佘行的权力，能放他离开吗？但最终，她还是没开口，祝野与佘行的交易她不了解，他的想法的目的她也不清楚，至少在她看来，祝野很强，强到不需要无用的怜悯和自作多情的安排。
思绪回笼，陈尔若收起复杂的情绪，犹豫了下，还是向他安排任务：“这两天我会及时跟你汇报位置。最迟明天晚上，你想办法，把混乱辖区的人引到我这边来。”
“这次你看着点，别让那些人跟这次一样全军覆没……我需要他们消耗诸发与平晶队伍里的人。”
“好。”
说完，思及他俩共处时，她单方面、百般磋磨他的事，陈尔若心虚地补了句：“你……也注意点。就算之前有仇，现在算盟友，至少活着出去。”
祝野：“好。”
……
这次比赛前期比陈尔若预想得更乏味枯燥。
几乎不停歇的前进，枯燥乏味的疗伤流程。
哨兵们习惯了执行任务，除去高级变异种带来的绝对威胁，普通变异种最多几人合作，费一番力气，就可以将积分平分到手，而真正的高级变异种几乎看不到，只能靠猎杀普通变异种积攒分值。
一提起这个，平晶就要阴阳诸发白白把到手的猎物丢了，诸发懒得理，他爱当独狼行动，隔一段时间拖着一身血，手里血淋淋地攥着几个带芯片的血块回来，直接扔到营地边，任人平分。
同样的，她也没有与诸发再接触的机会。
那桩扯不平的“救命之恩”似乎已经被哨兵忘却了，又或是他厌烦被弱于自己的人救，看见她也完全漠视，只当看不见。与安克简直是两个极端。
如果说安克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温和含笑的家养犬，那诸发就是纯粹在乎强者、轻蔑冷淡的烈性犬……一个过分蔑视她，一个过分迎合她。
由于提前知道安克与平晶的关系，陈尔若稍稍观察，偶尔也会察觉到平晶偶尔递过来的眼神，每每安克在她身边，她的眼神都有些说不出的古怪，像看到什么匪夷所思的画面。
就在这样微妙的、难以形容的氛围中。
夜晚降临。
河边洗漱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只剩她与闵佳。
她们住在同个帐篷，无论白日怎样猜忌，晚上还是要住一起。这一天下来，向导对待她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说关心不假，说嫌弃也是真。
陈尔若用手掌舀起一捧水，泼到脸上。
安静中，她还在思索要怎么开口，闵佳用纸巾擦了擦脸，率先道：“你说你是西部军区的。”
“是啊。”
陈尔若顿了下，假装思索，而后道，“说起来，你今天跟我讲道理的时候，我认真想了下，我在西部军区的时候，好像认识一个姓闵的向导，只是记不清具体名字了，这么一想，她跟你长得还挺像的……”
月色将她的脸照亮了一半，另一半藏在影子里，她笑着，望向闵佳微微凝滞的眼，“闵佳，你今天说的人，不会是你哪个姐姐妹妹吧？”
她要交换她们的底牌。
闵佳真的清楚她的身份吗？不。
她顶替妹妹的身份来这儿，为确保万无一失，她会提前关注来自西部军区的其他参赛者，避免身份暴露。所以，自她承认来自西部军区那一刻起，闵佳就明白她在撒谎，也可以充分怀疑她的立场。
怀疑不代表确认。
但她们住同一间帐篷，如果闵佳哪天趁她熟睡，查看她脚踝上的标记，那她猎物的身份将彻底暴露——她不能完全信任闵佳，也不能突然疏远闵佳。
局势如此，看起来她处于劣势。
可当闵佳的身份也被猝不及防地揭开一个角，这场对局里慌乱的就不止她一人。
还有她。
闵佳僵滞的神情仅维持了几秒，随即，她的眼神沉了下来。或许她心里还有惊疑、愕然，不明白她为何知晓她的底牌……但她清楚她的用意。
她在威胁，也在提醒。
她们的底牌尚不明确，但彼此相知。
陈尔若轻轻问：“闵佳，你想赢吗。”
闵佳沉默许久，斜撒的洁白月色停在她肩前碎发上。她说：“我要赢。”
鬓发被水打湿，压在她额前，凌乱、沉重。
闵佳没有看她，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轻声细语：“沈若若，其实……你很像我妹妹。”
“如果你跟她一样，是个孤注一掷的孩子，只想冒险逃离不属于自己的命运……我不忍心做那个刽子手。但无论归属哪个队伍，无论归属哪一方。我要赢，也必须赢。”她语气淡淡，“所以，你的身份、你的计划，我不在乎，你要做什么我也不想知道，只要别拉我下水，别干扰我的选择……”
此时此刻，在她面前陈尔若也不必再费心掩饰什么，她真情实意地，轻快地笑了下。
“闵佳，我们都会赢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第 1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