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栽》少年十九岁

9、第 9 章 “越前哥，

　　“真的，我特认真。”

　　不是池越前回答问题的风格，这样的问题他从来言简意赅，有时候是干脆挂电话的，但这会儿回答的不仅是言则安，他转过身，看着的是周恒的眼睛。

　　言则安是有点佩服的，“哇！池越前，你真行啊，藏得够深的，今上午对你这么重要这项目你没来，你是顾周恒去了吧你，我也是服了，什么时候不行啊，这会儿周恒那处境，你都跟着尴尬吧？这会儿你哥还没给你打电话呢吧，你没想想啊？”

　　“屁话真多啊你，你说的那些确实不重要，至于我哥，我相信我哥会支持我的决定的。”

　　“行了，先这样吧那。”言则安想着见面再说。

　　“你也好好歇歇，我这有收拾屋子和做饭的阿姨，待会就到，放松放松，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好吧。”池越前挂了电话，又开始安排周恒。

　　周恒反倒一反常态，难得的，寻求庇护的姿态钻到池越前怀里，抱的很紧，“越前哥，答应我，一直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我需要你很多很多的爱。

　　“没什么意外的话，我大概是能办到。”池越前对自己还算有信心，毕竟他自己也不算滥情，更何况，诚实的讲他对周恒是也有点喜欢在。

　　“永远永远，不要离开我。”

　　……

　　池越前安顿好了周恒，刚到公司就接到他大哥的电话，语气不算太好，大概说了两句就被约晚上详谈了。

　　“我说什么来着。”言则安摊手，不用想都知道说的什么。

　　“乌鸦嘴。”

　　“怎么说呢，越前，我自打知道你们这关系，就是莫名其妙挺担心你，可能也是偏见？”言则安说不上多信任周恒这人，即使池越前喜欢，即使这人目前处境凄凉。

　　“没事，不说这个了，说说项目。”

　　“没意思，真护着啊你，还转移话题，这项目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哪有什么是我知道你不知道的。”

　　言则安了解池越前，现在这要开展的项目，首先这是个出色的剧本，其次，同时这也是也是池越前妈妈宋玉词生前写的最后一个剧本，出事那年，还险些被夺走，多年后的现在，池越前准备了好多年，才启动这个项目，对他来讲意义非凡，既是倾注心血的重要事业，也寄托着深厚的感情。

　　池越前真是怕了言则安的唠叨劲儿，没忍住锤他，“不是转移话题，你是最知道这项目重要的，而且除了我之外，这个剧本，数你看过的最多。”

　　“主创团队没什么问题，请来孟导间接能凑齐不少靠谱的，你是想跟进一下选角？”

　　“没错，算你带脑子来了今天，待会儿开完会，陪我走一趟。”说着眼看着时间也到了，边说着边把这货拽出办公室。

　　“义不容辞啊。”

　　“话说前头，别乱勾搭人。”

　　言则安不乐意，选择互相揭短。

　　“我就是吸引人我能怎么办，哎！池越前，你可是有着落了啊，又不是你睡的床都不重样的时候了。”

　　“快闭嘴吧，你话太多。”

　　……

　　另一边，周恒洗了个澡，神清气爽，坐在客厅池越前经常坐着的摇椅上，环视四周，他也难得有感叹世事无常的时候。

　　十八岁的周恒，怎么也不会想到，未来的某一天，他会和那个拥有很多爱的池越前在一起。

　　在周恒的高中时期，池越前在他眼里只是一个高年级帅哥学渣罢了，还不见得有什么头脑，可在池家的宴会中，周恒看得到，即使池越前从来不是主角，所有人无形之中也都在围绕他，他的父母、哥哥、还有齐望，看向池越前的眼神，周恒从未在任何人看向他的时候看到过，那时候他也不解，池越前到底有什么好。

　　后来是池家夫妇意外离世，池家两兄弟在彼此环境中都不好过，尤其是池越前，不少风言风语，围绕他的母亲、他、甚至还有池嘉景，可周恒唯一一次看见池越前动手，还是因为有人当他面说池嘉景，说池嘉景会如同丧家犬一样，滚出集团，这样的话，他也没少听，就这么一句，那人放学在没监控的路上被揍成猪头。

　　那时候的周恒告诉自己，池越前仅仅像一个有趣的课题而已，在他的生活中，没有这样的人，对他而言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甚至大半年前，他们的第一次，池越前也是真的倒霉，撞上那阵子需要释放多余心事的他，充当了他那时期的情绪发泄点，周恒从来都了解自己的恶劣。

　　因为被撬墙角对他而言本就是无所谓的事，至于那些“心腹”的负面消息，不是他点头，也根本放不出去，那时候，他的困扰是发现周建诚和外人联手，走集团的账洗钱，郑同州又处处像疯狗一样步步紧逼，总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的池越前，他很牙痒痒的想咬他一口，就也那么做了，没有犹豫。

　　他们有了个不认真的开始，那天一早，坐在椅子里，看着熟睡的池越前，周恒也在审视自己的内心，那时候，他没有想要这么多的，可那是池越前，周恒他也不免越来越贪心，连占有欲也开始频繁作祟。

　　而现在，被池越前正式划入他的生活中，周恒的不安却也更多，他不知道，今后是否还能坦然。

　　尤其在看到池越前桌上的日历后，小小的日历，今天被画上了个圈，这是他们正式开始的日子，池越前会选择记住，如他所言，他很认真，越是这样，周恒的不安，就越多。

　　……

　　“池总，电子版的简历还是不比眼见为实，并且今天会试戏，能看的更直观。”孟导信任池越前，所以今天选角池越前想参与，他也欣然接受。

　　把言则安和孟导以及主创都互相介绍了，这才坐下来，又看资料，又看试戏。

　　大部分角色已经定下来了，池越前看过，也满意，但有一个男二的角色迟迟没有定下来。

　　剧本背景是民国时期，男女主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但时局动荡，两家都搬离了故居，男女主被迫分离，长大后男主毅然从军，以身报国，女主则是投身实业，振兴家业的同时也为国贡献，多年后久别重逢，排除万难，解开误会修成正果，主线明朗，但男二则有些复杂，原本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家道中落，误入歧途，江湖游荡，做杀手、混帮派，命悬一线被女主角所救，相处后却发现女主一家正是害他落败的罪魁祸首，深陷两难，甘愿舍命相救却把爱意深藏，最终放下所有，毅然从军。

　　主创团队排排坐，看着每一位来试戏演员的表演，孟导在本子上勾勾画画，池越前也把每个人的表现看在眼里，直到蓝亭。

　　二十来岁的新人演员，外形条件优越，脸上满是稚嫩，目光却说不出的沉重，只一眼，池越前和言则安对视，这是目前最有角色感觉的一位了，池越前看过去，果然，孟导也眼前一亮，试戏的阶段，表现也非常不错，都知道，他就是这个角色了。

　　有好的就有奇怪的，紧跟着蓝亭，最后一位试戏的，叫楚捷，眼睛水汪汪的，白白嫩嫩，说是今天试戏这些人中外型最好的毫不夸大，但就是和角色匹配不上，看见他第一眼，池越前莫名就想到他最后从周恒身边撬的那帅哥了，一个类型，摇摇头，怪自己分心。

　　试戏都结束，池越前心里也有了人选，和言则安一起转身就要走，没想到还被喊住了，就是这楚捷，笑起来还挺甜，“池总，您觉得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池越前不意外一个演员能认识自己，只是他知道自己不认识对方就是了，“孟导他们会有专业的决定，回去等结果就知道了。”回答是礼貌，但不会在这儿浪费时间，池越前心想说这货问他做什么，一演员，拿到剧本，自己和角色匹配与否，心里都有数，楚捷跑错赛道了，青春偶像校园哪个他都能极为出色，想不明白，跑这儿来试这个和他不匹配的角色来做什么。

　　言则安也觉得这人奇怪，所以走出去挺远，又回头瞧了一眼，“还站那看你呢。”

　　“看我我也不认识啊。”池越前也纳闷，但不重要了，天色已晚，他要准备回家和大哥详谈，想着能早点赶在大哥回去之前回去，好先跟大嫂求求情，待会儿大嫂再劝上两句，那就一定没事。

　　池越前自己开车，等红绿灯的时候思绪游离，这两天打算抽个空再去墓地看看爸妈，又想着待会儿怎么和大哥说，绿灯了都没注意，还是被按喇叭了，才回神，没想到转个弯看见一刚熟悉的身影，怎么走路都心事重重的这人，开到他身边，停车。

　　“蓝亭，上车吧，顺路送你一段。”池越前离近了才发现，太接近了，坚韧还有些忧郁，老天开眼，天选男二，项目一定没问题啊。

　　蓝亭本不想上车，池越前抛去事业不说，感情生活方面的名声可是没好到哪儿去，但他眼下又真的很需要工作，会怕上车与否影响到他求之不得的机会。

　　“发什么愣，上车。”池越前看着这人，希望他演戏的时候能机灵点。

　　“那谢谢池总。”蓝亭上了车，略显拘谨的说了地址。

　　“不用客气，还真挺顺路。”看在他乐于助人的份儿上，希望等会儿他大哥的暴风雨能变中雨，池越前看蓝亭顺眼，也就主动说说话，“我要是没记错简历，今天成功的话，会是你第一部戏吧。”

　　蓝亭一听反倒更紧张了，不得不想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斟酌一会，开口道，“池总，虽然之前没作品，但有幸能参演这部作品，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努力，您……您对我有什么要求的话，我……”

　　“你怎么着？”

　　“……”

　　“好好研究角色，希望你演好，行了，到地方了，下车吧，以后再见吧。”

　　忐忑不安的一路终于结束，蓝亭习惯于处于相对低位，就也习惯于想别人说的话是否另有深意，像今天，下车后，蓝亭在想的是自己有没有说到池越前想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