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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鬼王亲谢见皇太子 骑狗骑到他 ...

  •   鬼王亲谢见皇太子

      郎溪城,风满楼,清歌曼舞落幕之际,台下人声沸哗。“啪!”的一声震响,风满楼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莲花台中央不见舞扇飞袖的舞伶、抚琴吹笛的乐师、落英流姿的剑师,却见一长白须老夫子持着醒木敲响了木桌。台下鸦雀无声,老夫子清了一口嗓音,提高音量,“话接上回,古有五美,今有五景……”

      抓心挠肝的关键时刻,老夫子慢悠悠地端起书童斟满的一杯茶,啜一口咂一口,余光时不时窥扫台下,优哉游哉地品味手中的茶香。

      台下看客急不可待地抢声问道:“五景?哪五景?老先生,你光顾着喝茶,倒是快讲啊!”

      “嗳!昨日,你讲五美也是这个调调!喝茶便喝茶,讲故事便讲故事,老是吊我们胃口,算什么事!”

      “大伙儿,你们可知风满楼的老板为何请他了吧!”一看客指着台上的老夫子,笑道:“他最能吊人胃口!”

      人群一阵唏嘘。

      老夫子微妙地敲了一下木桌,道:“今有五景,纸扇沉鱼,星箭落雁,霜刀闭月,幽琴羞花,青笛戏蝶,”他猛地拍了一下木桌,又道:“最后一景,青笛戏蝶便是那血雨抚琴!”

      ‘血雨抚琴’一出,一瞬间,台下先是一片寂静,眨眼间,又哗然而起。胆小者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胆大者言狂意妄,吹着吹着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有人提醒道:“你们可听言,郎溪城有孩童的心脏丢了?不是一个、两个,是很多孩童,连官家子女也未躲过一劫。有人传言,是追随那鬼王花老邪的信徒剜去了心脏……”

      与此同时,郎溪城秦家草料房,一穿着麻布素衣的人影跪在地上,捻着手决,指尖垂血,口中念念有词,凝神盯着地上的血阵。突然,他栽了一个跟头,地面上的血阵捂住了他的脸。他撅着屁股,一动不动,似死|尸|一般跪倒在地。

      窗外,鸡鸣狗吠,鸭嘎鹅嚎,人声鼎沸。嘈杂声惊扰了麻衣人,他的身子动了几下,一股血腥味不偏不倚地唐突了他。他猛地睁开眼,一束暖洋洋的阳光拂上他,紧接着又阖上眼帘。上一次他见到阳光,不知是何时何地了,乍一睁眼,眼眸极其不适应。

      他慢慢抬起右眼帘,一束弱光抚入,微笑道:“好暖啊。”

      长久维持着跪姿,四肢极易发麻发酸,似触电一般,他刚直起身,却被眼前的血阵怔住了。

      眼前的血阵轨迹似一轮太阳,既规又正,上有密密麻麻的咒文符号。咒符笔画神采飞扬却不失雅正,更无偏颇,比此阵的开创者鬼王花老邪亲笔的还正宗。倘若这位布阵者是鬼王花老邪的嫡传弟子,必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如此秀雅、端雅、正雅的阵法,布阵者除非天赋异禀。否则,于普通人而言,要想布置至正至性的诏归献阵,一定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才可。

      诏归献阵便是献祭大阵的一种。古书上关于献祭类禁术的记载极其详细,发阵者必须以自己的全部生命为代价进行请愿。而诏归献阵是花颜一时急于救活某人,临时改创,误打误撞改创失败的众多法阵之一。

      诏归献阵最大的好处,便是发阵者无需用全部生命为代价进行请愿,只需献上半生寿命发动此阵即可。

      他审视着符文,赏识从花颜的眼眶中油然溢出,与极其虔诚的敬佩交织成一束清澈的敬意光华。

      “你为了这一天,一定练习了很久了吧。”他道。

      花颜环顾四周,数堆草料垛堆积成山。他起身走向一处墙角,捡起散落在地的纸团,整理着被撕损的书籍,坐在茅草铺成的地床上,翻阅着残缺不堪、皱皱巴巴的纸张。

      纸张上所落的批注字迹雅正美观,比照着血阵中的字迹,是出自同一人。

      草料房内的阳光不知何时消失了,花颜拼接着一张碎纸,随着纸张完整,潦草疯魔却极具威逼的锋芒笔迹一一呈现,大意是生而不养他、欺他、害他母者,死!

      室内光线渐暗,窗外夜幕降临,一声吼叫贯入花颜耳中,他捧起那张碎纸,连带着几片茅草叶,囫囵吞枣式一口咽下腹部,连滚带爬地奔回诏归献阵,毁尸灭迹似的清掉阵迹。

      木门洞开之际,花颜被踹了一脚!

      “谢雨怜再给我装聋试试!臭白眼狼,我爹娘见你娘俩可怜,挪出草料垛,空出地方供你们住在这里。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还种着我们家的地,我乖儿子骑你身上玩玩,又能怎么样!我儿子骑一下,你还能死不成!”秦大公子狰狞着一张脸。

      他身后,一个仆从怀中抱着一个小儿疾步跨进门槛,抬起衣袖擦了擦小儿的鼻涕,安抚道:“小公子,别怕,下来骑狗玩。”说着,欲要放下怀中小儿。

      那小儿紧紧箍着仆从的脖颈,哭闹着不肯下地。仆从抚摸着小儿后脑勺,又道:“你阿爹教训了谢狗,他现在在地上乖乖地趴着呢,不会咬人抓人啦。”

      秦大公子捧着那小儿的脸,亲了一口,哄了又哄。那小儿望着高大的阿爹,忽觉白日摔倒在地的疼痛不见了,慢慢转过头去,盯着窝在地上的大人狗。

      仆人见怀中小儿哭声渐渐下降,便轻轻放下小儿。可是,那小儿的双脚一着地,又扯着嗓音嗷嗷大哭起来,闪躲在仆从腿后,不敢靠近趴在地上的大人狗,呲着四五颗大龅牙,“爹——爹,怕——怕,怕怕!”结结巴巴地,半天才吐出一个字眼。

      秦小孙一哭,秦大公子的心似被铁锥子攮透了一般疼。他扬起手中的牵羊绳,“啪”的一声,狠狠抽在谢雨怜后背上。

      “啊——!”花颜大喊大叫,躺在地上打滚儿,他着实未曾想到,打人者手中还有鞭绳。踹他几脚不过瘾,还上鞭绳。

      秦小孙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大人狗,见大狗朝他滚来,颤抖的小手拽着仆从的衣裤,不停地后退,“爹——爹!大——狗咬我!他——咬我!”他的结巴声委屈至极。

      秦大公子鞭打了数道空气,怒道:“你们,快,快给我抓住白眼狼!”

      另外两个仆人找准时机,扑上谢雨怜,却扑了个空气。花颜一个转身滚向草垛,秦大公子的牵羊绳抽中干草垛,残枝断叶满天飞。花颜趁机起身,眼前顿时一黑,身子一软,整个人倒向了草垛。

      谢雨怜发起诏归献阵之前,估计没有吃饱饭,气血尚未储够,便割指画阵。虽然他成功复活了鬼王花老邪,而花颜也安稳地寄灵在他的躯|体内,但是谢雨怜留给花颜的|肉|体入不敷出——严重失血,又遇上极大的活动量,直接晕倒了。

      秦大公子激|情大笑,“快抓住他,提他脖子!”言未毕,一个仆人早已拽住花颜的头发。

      秦大公子扯着牵羊绳,干净利落地套住花颜脖颈,又试着扯了扯活结,拽了拽绳子,“哈哈,勒得很紧,乖儿子,过来,大狗不会咬人了。”

      秦小孙躲在仆人腿后,一听到阿爹召唤自己,先是探出头,结结巴巴地喊了声“……爹——爹——”望着阿爹手中的绳子,似觉真的安全了,一溜烟奔向阿爹。

      花颜憋醒了,想扯掉脖颈上的勒绳,手却被反剪在后背,他赤目怒盯眼前的秦大公子,一言不发。

      秦大公子朝着花颜做了一个唤狗的手势,左手紧拽牵羊绳,“谢狗,叫一个,叫得好听了,我乖儿子高兴了,今晚,赏你一个鸡腿。”

      花颜一动不动。

      秦大公子又道:“不叫也行。爬地好,我乖儿子高兴了,今晚,也赏你一个鸡腿。”

      花颜挣了挣身子,两个仆人押着他险些没有押稳,骑在花颜后背上的秦小孙竟然“哇”的一声吓哭了。

      花颜咳了一声,诡笑道:“不吃鸡腿,我喜食心,心越黑越美味,”脖颈上的绳子嘞的他难以喘气,闷沉道:“心越鲜嫩越叫人回味无穷。”

      秦大公子哈哈大笑:“还会挑食啊!”

      花颜:“蠢……”

      押着花颜的仆人机灵道:“大公子,他说你蠢。”

      秦大公子笑脸瞬变扭曲,拉着牵羊绳硬拽,花颜只被他拖出半丈远,“乖儿子坐稳了,爹爹带你遛狗。”

      两个仆从各按花颜一条腿,后推向前,还有两个仆从押着花颜肩膀,如此,仍镇不住花颜挣扎反抗。

      草料房骂声、小儿哭啼声不绝于耳,直到一人突然闯入,草料房安静了半瞬。

      “大公子,夫人急唤,夫人急唤!青武山的仙长有要事相告。”仆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花颜目送秦大公子等人的影子消失在半月门,“青武山?”他解开束缚自己的绳子,捡起谢雨怜摔碎的砚台,在庭院寻到一口水缸,弄湿砚台,坐等残留墨渍融化,直接将墨汁抹在了脸上。

      花颜穿过秦大公子行过的半月门,偌大的庭院除了他,不见一个活人,又穿过一个半月门,一个少年音突然叫住了他:“嗳,你是何人,不管你是谁,现在快进屋去。谁让你出来的,这里不能行人,很危险的!”

      花颜转身望去,只见一少年蹲在墙头上,墙院不远处也站着一名少年。花颜细细打量两名少年,统统穿着银蓝绸缎,衣裳边缘绣着清一色的花中君子兰。只此花纹绣在衣中的,便是普天之下赫赫有名的青武山修仙门人。

      借着月色,墙上那少年看清了花颜黑不溜秋的面容,“嗳,你是人是鬼?你不洗脸吗,脏死啦!”

      站在地上的少年唤了一声“知远。”,那墙头上的少年便识趣地闭上了嘴,又见地上的少年转过身背对着他,嘀咕了一声:“他的脸黑成锅底了,他不洗脸。”

      流苏仰视墙上的少年,认真道:“柳知远。”旋即,转身向花颜行了一个礼数,道:“公子,我们是秦夫人请来驱邪祟的。今夜不宜出门,还请回房避厄。”

      花颜疯癫癫地奔向流苏,一把抢过流苏手中的招阴铃,左晃晃右摇摇,一阵叮当当作响。

      流苏追着花颜,急道:“公子,此铃铛非彼铃铛,不能玩,还给我吧。你……你想玩,明日,我可以送你一个普通铃铛。”

      蹲在墙上的柳知远见状,跳下墙去拦截花颜,“你不讲卫生,还乱抢我们的招阴铃,疯子疯子!”

      流苏道:“知远,不得无礼。”

      柳知远指尖泛出缕缕光华,灵力聚成,就此出手便能击中花颜,“疯子,快停下,我打你了?”

      流苏急道:“柳知远,不得无礼,会被紫晔君罚抄弟子规的。”

      紫晔君?青武山还有号称紫晔君的?花颜思忖着,却未耽误细查招阴铃上的符文,虽然没有出现差错,但看符风甚是生涩,不过足以对付小鬼怪。既然青武山肯派他们来除邪祟,今晚的脏东西应该是个小的。此处的邪祟评估等级应该比较低,风险不大,花颜突然顿足,笑嘻嘻道:“不好玩,一点儿都不好玩,只会叮当当地响,一点儿都不好玩!”

      柳知远暴跳如雷,道:“不好玩,你抢它做什么,快还来!”

      花颜将招阴铃丢给柳知远,朝着他,手翻下眼帘,还吐了个舌信子,学着秦小孙的口气,淘气道:“仙长坏坏,怕怕,怕怕!”说着,蹿到流苏身后躲着。

      柳知远冷不丁打了个颤,仍接住了招阴铃:“你你你别抽风!我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流苏“噗嗤”笑了一声,又觉失礼失敬,强憋笑意,面容泛红,他道:“公子,快回屋去吧,关紧窗门,今晚莫要再踏出门外。”

      花颜蹦蹦跳跳地跑了,一出半月门折闪到一旁,贴着门沿,探出右眼悄悄地窥视着那俩少年。

      柳知远又纵回墙头,摆着招阴铃,“流苏,这样如何,齐不齐,正不正?”

      站在庭院内的流苏指挥着柳知远摆正招阴铃。花颜观察了一会儿,嘴角油然轻微上扬,露出一抹欣慰,青武山的门生总归不错的。他迈着宽心的步调,继续穿越半月门,遇见招阴铃,他便留心细查一番,若是不小心遇见青武山的门生,他便藏身隐形,如此,到了半月门尽头。

      只见庭院乌泱泱一群人站北朝南,看站姿看队势不像是即将出征的将士。有两个穿着朴素的人影穿梭在人群中,像是在清点人数。而与之站南朝北的青武山少年则静静地观望着他们,似在等待着什么。

      须臾,那两个穿梭人影驻足在一夫人一侧,耳语一番。那穿着华丽衣装的夫人脸色微妙,转过身后,微妙的面容变成了笑脸,她行礼道:“小仙长,我秦家上上下下全都在这里了。可还有何嘱咐?”

      流苏还了一礼,道:“秦夫人,我们已布好阵法。万万不可碰触旗帜上的招阴铃,此铃非寻常银铃,若是因招阴铃引祸上身,我们……偌大的秦家庄,我们恐是来不及救急。”

      秦夫人连连点头,应声各位小仙长放心,颔首之际却偷偷斜视身侧的秦老爷,目光如虎如炬。花颜窥视着秦夫人温和有礼的笑脸,竟打了个哆嗦。

      秦夫人扫望身后人群,惴惴不安的目光越隐越现。流苏察觉秦夫人异样,关切道:“秦夫人,可有不便?我们先行回避……”

      秦夫人笑脸道:“劳烦小仙长先行,我们秦家上上下下谨遵仙长指示。尽可宽心。”

      流苏等人行礼离去之际,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秦家小乖孙去哪儿了!”

      此言一出,秦夫人、秦老爷的脸僵成青色,仆人们低头不语,庭院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柳知远独具慧眼,率先打破寂静,好奇道:“秦家哪个小乖孙,是呲着大龅牙、连哭都是结结巴巴的那个孩童?”

      流苏急扯柳知远的衣袖,“柳知远不得无礼。”

      秦夫人脸色忽变,愠怒半瞬,接着换上一张亲切的笑脸,她道:“我那小孙子太淘气,白日玩累了,此时正在屋内做梦。他阿爹,我大儿子在守着他。若无他事,各位小仙长先行,去守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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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不会弃文,请大胆食用。 前期存够了有效收藏试试申请榜单,还请海涵。 已完结文 《无根之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