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向日葵 ...
-
瑶市今天天气格外好，不冷不热的。
丁芡从车上下来，就看到陈雪在校门口等她。
“丁芡！这里！”陈雪手里拿着包子，朝她招手。
丁芡笑着走到她身边，抚了抚衣服上粘的毛发。
陈雪边看丁芡吃包子，边感叹道：“你今天好美哦，女神～”
丁芡皮肤本就白皙，今天又穿了一件黄色无袖上衣，衬得皮肤更加透亮。衣服上印着一些小图案，搭配一条低腰白色牛仔裤，再加上她今天稍微卷了个大波浪，整个人显得格外俏皮活泼。
“低调低调。”说完，丁芡笑嘻嘻地，又故意将头发一甩。
陈雪笑了，挽上她的手：“好啦，去教室吧。”
走到超市时，陈雪说要进去买点东西，丁芡就在外面等着。
等了一会儿，她一抬头，就看见宋华生抱着书从图书馆走出来。丁芡本想叫他，却突然想到什么，悄咪咪地往超市门口靠近了一些。
宋华生拿着书，没太注意身边的人。经过超市时，突然有人在背后拍了他一下。他一转身，没看到人；再转回来，才发现丁芡侧着身子，正朝他笑。
宋华生往后一退，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他闻到了丁芡身上的香味，温暖又清新。
“吓到了吧，宋华生？”丁芡笑着说。
“有一点。”宋华生有些不好意思，眼睛不敢看她。
还没聊几句，陈雪就从超市出来了。看到宋华生和丁芡在聊天，陈雪惊讶地看着丁芡。
“学长好！”陈雪打招呼。
宋华生点了点头：“你好。”
陈雪走到丁芡身边，拉着她的手腕：“要上课啦，走吧。”
丁芡点头，对宋华生说：“到时候联系。”
宋华生点头，目送她离开。
到了教室，陈雪忍不住问丁芡：“你和宋学长很熟吗？什么关系啊？”
丁芡点头：“我们是朋友。”
“朋友？”陈雪带着揶揄的笑，“真的吗？我不信。”
“本来就是，不信算了。”丁芡说。
陈雪推了推她：“我信我信，那你真是有人脉啊！”她双手交叉放在胸口，继续说，“以后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问学长，真好，什么都不愁了。”
“行啦。”丁芡看着沉浸幻想的样子，推了推她的脑袋，“上课啦，专心点。”
话是这么说，可丁芡自己也没多专心——宋华生的身影一直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好不听话。
丁芡叹了口气，给宋华生发去消息：你在上课吗？
宋华生很快回复：在图书馆准备比赛。
比赛？丁芡想起周佳佳上次好像跟她说过有比赛的事。
小草芡：你要比赛？什么时候？
song：下个月中旬。
小草芡：会很忙吗？我会打扰到你吗？
“不会。”宋华生回得很快。
——只要是你，都不是打扰。
看到“不会”两个字，丁芡想起之前问他问题时，他也总说“不会”“不烦”。是因为对象是她，才这么说；还是不管对谁，他都会这么说呢？
丁芡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纠结这个问题。她摇了摇头，拿起水喝了一口，重新专注于听课记笔记。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丁芡跟陈雪道别后，就给宋华生打了电话。
“宋华生，你在哪里呀？我们去哪里碰头？”丁芡坐在长椅上，对着电话说。
宋华生说他刚离开图书馆，让丁芡在原地等一会儿，他马上就到。
果然，丁芡没等多久，就看到宋华生朝她走来。不知为何，看着他走近的身影，丁芡心里有些激动，还有些欣喜。
“那你带路吧。”丁芡说。
宋华生带丁芡去的，是他常去的一家小餐馆——里面很干净，价格也实惠。
两人坐下后，丁芡让宋华生给她推荐几道菜。宋华生就帮她勾了几道自己觉得好吃的。
“你经常来这里吃饭吗？”丁芡问。
宋华生把碗和筷子用水烫了一遍，递给丁芡：“嗯，这里离兼职的地方近，我就常来。”
“哦，你经常这样吗？”丁芡看着递来的碗筷，问道。
宋华生不解：“什么这样？在这里吃饭？”
“不是，”丁芡解释，“我是说，你也会帮其他人烫碗筷吗？”
“我只和你一起来过这里，平时都是一个人吃，偶尔和朋友来，也没这样过。”宋华生认真地回答。他向来把丁芡的每个问题都放在心上，会认真回应。
——那我是例外吗？丁芡想着，心里莫名开心起来，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菜很快上齐了。丁芡夹了一块红烧肉，一吃就竖起大拇指：“宋华生，这个好好吃诶，还有里面的干豆角！”
李保姆平时也给丁芡做红烧肉，味道也很好，和这里的差不太多。或许是因为今天和宋华生一起吃，又或许是今天的心情很好，丁芡觉得这道菜的味道格外好吃。
这时，老板娘突然走过来，给他们递了两杯果汁。宋华生连忙说：“我们没有点果汁。”
老板娘“嘿嘿”一笑：“送给你们小情侣的。”
宋华生的脸瞬间红了，连忙咳嗽了一声。
丁芡倒显得平静些，笑着说：“谢谢老板娘，你们家的菜也很好吃。”她说话甜甜的，老板娘很是喜欢。
“喜欢就好，欢迎下次再来啊！”老板娘笑，面相很好，一看就是心善的人。
宋华生还在震惊——丁芡没有否认“小情侣”这个说法。他没想到她会默认，心里又紧张又激动。
丁芡把一杯果汁推到宋华生面前：“快喝口吧，免费的果汁。”
“好。”宋华生听话地喝了一口，只觉得这果汁格外甜。
其实丁芡刚才只是表面平静，说出那句话时，她的心脏也在不停狂跳，甚至有点后悔。可看到宋华生没什么太大反应，她心里又莫名有些失落。
吃完饭，丁芡瘫坐在椅子上：“好饱啊。”
“很难受吗？”宋华生问。
丁芡朝他摇了摇手：“不难受，我就是说今天吃得很满足。”她顿了顿，又说，“宋华生，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等一下，你的右边脸上有一粒米饭。”宋华生说着，还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示意丁芡米饭的位置。
丁芡拿纸擦了擦，问：“还有吗？”
“没擦掉，再往下一点。”宋华生说。
擦了几次都没弄掉，丁芡笑了，佯装生气逗他：“你是不是骗我的呀？”
宋华生连忙摇头，眉头轻轻皱起：“不是的，要我帮你吗？”
丁芡点头，把脸凑近了一些。宋华生拿起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掉了她脸上的饭粒。
丁芡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好了吗？”丁芡问。
“好了。”宋华生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回答道。
“那我们走吧。”
两人走到外面，看到前面有几个小孩围着一个正在哭的小孩。
“我们不要跟他玩，我妈妈说他是个孤儿，而且他的鞋子都破了，衣服也脏兮兮的！”一个小孩说。
“是啊是啊，不要跟他玩了！”其他小孩跟着附和。
他们越说，地上的小孩哭得越伤心。
宋华生率先走过去，把地上的小孩牵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不可以这样对待别人，这样是不对的。如果换做是你们，被别人这么说，你们也会伤心的，对不对？”他耐心地跟小孩子们讲道理。
小孩子们互相看了看，都低下了头。
丁芡也开口：“是啊，所以你们要跟他道歉哦。”
带头的小男孩先开口：“对不起，以后我们还一起玩。”
剩下的小孩也跟着道歉。
哭着的小男孩擦掉眼泪，有些抽噎地说：“没关系。”
丁芡从包里拿出几颗糖，分给小孩子们：“这是给知错就改的小朋友的糖。”
小孩子们很开心，拿着糖笑了起来。
“喏，给你两颗。”丁芡对刚才哭着的小男孩说，还摸了摸他的头，“不要哭了。”
小男孩点头，很有礼貌地说：“谢谢姐姐。”又对宋华生说，“谢谢哥哥。”
“没关系。”宋华生回答完，心疼地看着小男孩，抱了抱他，又安慰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看到这一幕，宋华生想起了小时候——因为不爱讲话，不合群被同学孤立欺负，母亲去世后，同学更是嘲笑他是个没妈的孩子。宋华生对此没有任何反击，这是事实，他真的没有妈妈了。眼前的小男孩，让他尘封的记忆重见天日。他帮了小男孩，更是帮了当年的自己。
小孩子们没什么隔阂，很快就又一起玩了起来。
“宋华生，你怎么突然情绪不高啊？”丁芡看着他，问道。
宋华生摇头：“没有。”
这时，丁芡突然看到前面有一家新开的花店，门口挂着“开业优惠”的牌子。
“宋华生，你喜欢什么花啊？”她问。
“向日葵。”宋华生回答，又问，“怎么了？”
丁芡往花店跑去：“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没一会儿，丁芡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朵向日葵，此时一束阳光落在她身上。
如沐春风，赏心悦目。
宋华生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两个词。丁芡笑意吟吟地，把向日葵递到他面前。
“宋华生，你喜欢吗？”她的语气里带着期待。
宋华生接过向日葵，心里满是感动：“喜欢，好喜欢。”
听到他说喜欢，丁芡有些不好意思：“喜欢就好。”
“我也给你买花吧，你喜欢什么？”宋华生问。
丁芡拒绝：“不用啦，这是我报答你救命之恩的。”
宋华生笑了。丁芡暗暗想着，笑起来多好啊，不笑的时候看起来那么忧伤，心事重重的。
“你为什么喜欢向日葵啊？”丁芡问。
宋华生说：“因为它是朝着太阳生长的。”我也想朝着太阳生长，永远明媚、自由，昂着头生长着。
丁芡看着宋华生眼里的憧憬与向往，心里多了几分动容。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宋华生，我们回去吧。”
“好。”
下午下课后，丁芡回到家，洗了个澡就躺在床上。
周佳佳打来电话：“宝宝～我好想你啊！”
“我也是～”丁芡回应。
“你学金融怎么样啊？难学吗？”
丁芡撇了撇嘴，往嘴里塞了颗软糖：“还行，就是没什么兴趣。”
“有没有请教你的宋华生学长啊？”
“诶呀，说真的，我觉得他挺好的。”
“挺好？所以你对他有点意思？是不是喜欢上他了？”周佳佳八卦地问。
丁芡撑着头，把玩着头发：“不知道……”
“不管这些了，明天周末，去逛街吧？”
“好，你到时候打电话给我。”
挂完电话，丁芡坐到梳妆台前，脑海里又浮现出今天发生的事——宋华生为什么总带着淡淡的忧伤？又为什么提到向日葵时，会露出那样向往的表情？
丁芡想不通，也永远不会知道，许多年后，她才会真正明白这一切。
宋华生一进病房，宋锦程就看到了他背包旁的向日葵。
“你买了一朵向日葵？”宋锦程问。
“朋友送的。”宋华生回答。
宋锦程眯着眼笑了：“是上次你说的那个朋友吧？”
“嗯。”
“那她对你挺好的嘛，你也要好好对人家。”宋锦程说。
宋华生说了句“知道了”，就把向日葵小心地放进刚买的花瓶里。
——为什么喜欢向日葵？因为它朝着太阳生长。而在你把向日葵递给我的那一刻，你就成了我的太阳，照亮了我灰暗的世界——从此，天光大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向日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