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破裂 ...
-
席恩感觉自己受伤的地方开始发痒发烫，他没有管这点不适，伸手接住了准备倒下的阿莫斯。
阿莫斯还保留着一点意识，他头倒在了席恩的脖颈上，嘴唇贴上一点皮肤，吃吃笑起来，手缓缓揽上席恩的腰。直到阿莫斯失去意识，本来揽着席恩的手也失掉力气掉下来。
席恩认为阿莫斯应该再多向他解释一些的，而不是就这样倒下来连话都说不了。
他往后挪，把阿莫斯放到自己腿上，像醒来时自己躺在阿莫斯腿上那样，只不过两个人的处境发生了倒换。
“乌丽卡，你能和我解释一下吗，告诉我关于你们交易的更多细节。”
其实也没多少细节，他们的交易已经全部完成了。乌丽卡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任何的裂痕，也不会流出滚烫的鲜血，她真的太怕血了。
席恩维持着这个姿势，倒没觉得自己刚苏醒的身体有什么异常，他想也许是因为昏迷的不久的缘故。
他没有做梦，只是单纯的昏迷。
“如果没有你的水母，我需要多久才能醒来？”
“没有我的水母，你醒不来的。”
席恩手放在身体两边撑着椅面，他说：“真的吗，我记得你之前有说过你的水母在我的血液里活不了多久，因为我的魔力相对比较浓郁，它们很容易就化掉了。”
“你之前用的那个割伤我的铁片，上面是不是沾上了一些能让人昏迷的物质，所以我才会晕倒？”
根据目前得到的信息，乌丽卡可以配置出让人昏迷后陷入梦境的物质，她将它称作“梦泡”，然后用杰拉斯制作的药剂作为幌子蒙蔽别人，核心还是那所谓的“梦泡”。一部分梦泡可以食用，进入人的体内，还有另一部分梦泡则培育在现实世界中，两者之间产生的微妙联系是现实影响梦境的唯一方法。
梦泡会包裹着人的意识。
然而根据自己刚刚昏迷后并没有做梦的经历可以看出，让人昏迷和让人做梦并不是强绑定的，后者更像是乌丽卡那些水母难以取代的功能，前者倒是能找出很多的替代品。
“我觉得你在骗阿莫斯，没有你我也可以醒过来。”
乌丽卡不可置否，她只是耸了耸肩，说：“那又如何，木已成舟，阿莫斯已经喝掉了那瓶药剂。”
席恩扫过一眼之前放置梦泡的地方，迅速数了一遍，发现和记忆里梦泡数量是一样的。
“你真的想让阿莫斯做梦吗？”
乌丽卡听懂了席恩的疑惑，沉吟片刻，说：“我给他的那瓶药剂更换了制作方法。”
“那时候你还没有醒，我从属于阿莫斯的植株里摘下了合适的果实，再让水母将它们包裹，投入药剂中，等待果实融化，这瓶药剂就完成了。”
“我之前那些培育在外面的梦泡太脆弱，太容易被现实影响，所以我尝试了一种新的方法。”
乌丽卡看向昏迷不醒的阿莫斯，她的成功品。
“我想要建立一个彻底虚幻的世界，不同人的梦泡不再分离，全部融合在一起。”乌丽卡拿起那瓶空了的药剂瓶，轻轻摇晃了那并不存在的药剂，“我不在将梦泡分成两部分，而是让它全部进入一个人的体内，彻底斩断那个人和现实世界的联系，就算现实世界中的身体腐败死亡，意识也完好无损地保留在那个世界。”
“这是一个激进的方法，但是值得一试。”
这样看来，乌丽卡也没有办法将阿莫斯带回来，她直接斩断了阿莫斯和现实世界的联系。
乌丽卡咧开嘴，笑着说：“你想要把他找回来吗，可以啊，我现在非常想要让你们一直在一起。”
“不过阿莫斯已经回不来了，你要去找他吗？我可以给你免费提供药剂哦！”
席恩听到乌丽卡轻快的语调，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她的算盘打的太响了，她甚至想着哄骗他也去喝下药剂，逃进那个虚幻的世界中就此死亡。
是的，席恩的理智告诉他，进到那个世界中就等于死亡了。
只是那个死人还保有体温，还能够呼吸。席恩握住阿莫斯的手，扣住他的手指。明明掌心还这么温暖，身体还好好活着，但是意识已经回不来了吗？
还是说那全是乌丽卡的一面之词，只是充满恶意地想要看席恩动摇，甚至崩溃，所以她看见席恩没有任何变化的面部表情才会流露出感到无聊的神色。
“你真的喜欢阿莫斯吗？”乌丽卡忍不住问。
席恩只是说：“难道我表现得不明显吗？”
语义含糊，到底是爱得明显，还是不爱得明显呢？乌丽卡倒有点可怜阿莫斯了，怎么喜欢上这么一个人呢？
她听见席恩叹了口气，好像他已经解释千百次那样疲倦。
“我爱阿莫斯，我认为我自己爱的够明显了，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表现才是爱他的？按你的说法，他的精神已经死亡，难道你要我抛下一切，去喝一瓶药剂就为了与他见面吗？”
席恩作出了判决：“这是殉情，我不会殉情的。”
他并不会觉得没有阿莫斯的世界就不值得活下去了，太阳照常升起，食物依旧是那个味道，只是让他喜欢的一个人离开了他罢了。
可阿莫斯明明在这个世界上还保留着如此多的痕迹，席恩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呆了三年的药剂店是如何摆设的，也没有陪他在他的故乡呆上几个月，甚至还有眼前这具只会呼吸的尸体，那么多细节席恩都还没看呢。
他抚上阿莫斯的脸，三年前的相处时光还没办法被这几天的短暂相处给覆盖，他总是觉得现在的阿莫斯陌生又熟悉的，他还没看够呢。
他一直不明白阿莫斯为什么总是那么急切，好像不呆在自己身边就没有安全感那样。
阿莫斯在不在自己身边，甚至在不在这个世界上都不妨碍席恩爱他，席恩曾以为阿莫斯也是这样想的，然而他大错特错。
席恩是不会殉情的，他会照常生活，只是可能在死亡突然来临前，发生交通事故或者是被魔兽袭击，临死前的众多思绪中夹杂那么几条阿莫斯的名字而已。
不该上这趟车的，或者之前该攻击那只魔兽的另一个部位的。
阿瑞斯塔尔离了他会发生什么呢，他的家人会为他伤心吗？
还有卡隆，也许在出发前他说好要给卡隆带伴手礼的。
阿莫斯。
席恩认为自己并没有很留恋人世的生活，倒也没有不喜欢，只是不怎么留恋而已。
他听见乌丽卡说：“我只是在开玩笑，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殉情呢？喜欢你的人为了你上吊你都会无动于衷的，说什么与你无关对吧？”
“目前我的人生中还没发生过这种事，但我还没无情到那种地步。”
乌丽卡撑着脸调侃道：“真的没有吗，我还以为杰拉斯的处境还挺符合我刚刚胡乱猜测的例子呢。”
“一个对你有好印象，想要对你好的人，因为你做出了一些不太理智的行为，产生了不好的后果，那你在这件事中要占多少责任呢？”
席恩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问：“杰拉斯他做了什么吗？我不知道。”
这回轮到乌丽卡愣住了，她确认了一遍席恩真的不知道她在说哪件事后，开口道：“你还记得你离开福利机构后立刻就发生的那场大火吗？”
“记得。”
“这件事我也是听杰拉斯说的，当然也有一部分信息是我直接看杰拉斯的记忆得到的，”乌丽卡指了指放在另一边的植株和果实，“你吃过的，那些果实里藏着记忆，虽然都是些片段，却都是主人心里最重要最核心的记忆。”
乌丽卡告诉席恩，杰拉斯在他离开福利机构后，拿出了一个本子，是阿瑞斯塔尔家族的人记录的，上面写满了可能被收养的孩子。
席恩皱着眉问：“杰拉斯怎么拿到的？”
乌丽卡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他不说，我也没从果实里知道。”
接下来，杰拉斯翻那个本子，翻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擅长什么样的魔法，表现如何，甚至还记录了那些他大言不惭的要求——如果可以，他想要和另一个也很有魔法天赋的孩子一起被选中。
乌丽卡问：“你当时和那些人说了什么要求。”
席恩摇头，说：“我当时没有提任何要求，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这个本子让杰拉斯感到羞耻和愤怒，然后他点火把它烧掉了，不知道又点燃了什么东西，火势蔓延到半个福利机构，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人员伤亡，也没有人找到所谓的纵火犯，事情就那样草草了结。
乌丽卡说：“自此杰拉斯很有负罪感，可能他觉得自己需要被火烧掉才能解脱，可他又真的怕死，怕火焰燃起的模样。”
“我给他捏造的梦里面没有你，昨天他开始做梦，刚开始还好好的，然后无一例外，所有的梦境最后都变成了一片火海，他想在那里开开心心地被烧死。”
“不过很可惜，梦境里面的火是不会伤害到他的，他只能看见火舌舔过他的皮肤，却感受不到一点灼热。我甚至都懒得去调整他的梦泡了，他喜欢被烧就被烧吧。”
他们就着杰拉斯的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多数时间两人都不开口。
最后，乌丽卡指了指梦泡那边，说：“左数第三个就是杰拉斯的梦泡，我想你应该还记得，但是还是说一声为好。”
席恩摸了摸阿莫斯的头，还是像具尸体一样没有任何反应，将他抬起来，摆正坐姿，确认他不会突然倒下后去查看杰拉斯的梦泡。
在薄薄的一层膜上，映射出了火光，席恩之前没有细看，里面还有好多小人，但他分不清那个是杰拉斯，当然也可能每个都是杰拉斯。但他不想看了。
难言的愧疚涌上心头，知道这件事后，他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杰拉斯了。
席恩拿起那可以戳破梦泡的铁片，深吸一口气，准备把它戳破。
突然间，巧合出现了，就在席恩准备下手前，手还没有动，杰拉斯的梦泡自己就破掉了。
所以，发生了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