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罪大恶极 席恩的确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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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莫斯的注视下，乌丽卡站了起来，身形晃荡了一下又稳住了。
“需要我把你扶到那边去吗？”
阿莫斯的询问并没有让乌丽卡感到贴心，她语气强硬地拒绝了，却因为才从眩晕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而显得有些虚弱。
“不。”
乌丽卡来到先前和席恩发生对峙的柜子前，与其说是对峙不如说是乌丽卡单方面的挣扎。她查看着那些植物和压在小小枝桠上的果实，它们饱满或幼小，让整个植物的视觉中心都向下移动，看上去会让人心情愉悦，有种收获颇丰的感觉。
她的手指划过盆栽的边，一盆又一盆看过去，她好像记不得属于阿莫斯的那株植物在哪里了，只能逐一检查。
“阿莫斯，刚刚席恩还在这里的时候，我没有找到机会问你，杰拉斯的回忆味道怎么样呢？”
她回过头，提起了一个不在这里，甚至阿莫斯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的人。
杰拉斯。
阿莫斯垂下眼，他应该对杰拉斯的回忆有什么感觉吗？
“我没什么印象了，你该让席恩自己去看才对，他认识杰拉斯，我不认识。”
他就这样搪塞乌丽卡，乌丽卡也明白阿莫斯在搪塞自己，低头笑笑就算了。
乌丽卡把注意力放回到那些植物上，随着她拂过一片又一片的叶子，最终在一株没有什么特别的植物前停了下来。
不过她并没有对眼前的植物发表任何评价，只是又聊回了原先的话题，“我还以为你或多或少会对杰拉斯产生共情，毕竟你们两个的人生在遇上席恩后就完全变成另一个样子了。”
乌丽卡转过身，靠着柜子，撑出精神对阿莫斯说：“你们都被那个人毁掉了。”
阿莫斯说：“没有。”
乌丽卡说：“有。”
阿莫斯叹气，抬眼看依靠着柜子才有精神直起身子和他说话的乌丽卡，“你好像对席恩恶意很大。”
“我们两个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你不喜欢我很正常，我也不喜欢你。但席恩对你做了什么吗，让你这么你不喜欢他？”
乌丽卡歪了歪头，黑色的长发直溜溜地滑下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阿莫斯。
“我只是厌烦你居然能放任自己的人生被一个人搅和的乱七八糟。杰拉斯也和你一样，席恩成为了他阴魂不散的噩梦，而他也对此无能为力，轻易就被我说服了，眼巴巴求着我给他一场甜蜜虚假的梦。”
“对我来说，将自己的人生价值全部压在另一个人身上是愚蠢的，”乌丽卡把落下去的头发挽到肩后，几缕碎发从她的指缝中滑落，“你们一个两个的，好像离了他就活不下去了那样。席恩那种人的存在才是你与他悲剧的开端。”
阿莫斯张了张口，问：“杰拉斯也很重视席恩吗？”
“废话，你在之前那个梦泡里面没看见吗，那种纠缠不清的痛苦我看一次恶心一次，但是你问这个做什么？”乌丽卡眨了眨眼，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拉长，“哦，你吃醋了，原来你是真的以席恩的男友自居啊。”
阿莫斯没有反驳，只是让乌丽卡说话小声一点，他担心被席恩听见。
“放心，我这间房隔音不怎么样，你还是做好席恩全部听见的准备吧。”
阿莫斯摇头，说：“就算这样你也要小声一点，会吵到他的，而且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适合这么大声说话吗？”
他看向席恩所在的那个小隔间，心里奇怪，处理伤口需要这么久吗？心里有些微妙的不安，算了算时间可能也不算特别久，但也可能是因为席恩不在自己视线里，自己不放心罢了。
而且席恩又不说话，自己也不清楚他的状况。水声停止了，所以伤口应该是清洗完毕了，席恩是找到了包扎的绷带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吗，然后在那里处理伤口？
阿莫斯其实从来没见过席恩受这么重的伤，他只在席恩身上见过小小的擦伤，磕碰后的淤青，偶尔熬夜带来的黑眼圈，还有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原来自己记得这么清楚，阿莫斯心想，但他记得再清楚，也不能凭空捏造一条深到流血的伤口。
席恩在阿莫斯眼里是不一样的。萍水相逢的人只看见席恩不苟言笑的表皮，认为他是一个傲慢又冷淡的贵族少爷，朋友会将他视作可靠的，值得倾诉的对象，而阿莫斯可以把席恩视作恋人。
能牵手、亲吻的恋人，阿莫斯可以看见席恩全身骨头都松散下来的样子，声音都变得轻起来。
只有他能看见这样的席恩，阿莫斯为此感到高兴，虽然他甚至这种情绪在别人眼里是可笑的。那些过去的回忆成为了阿莫斯行动的依据，他愿意为此再次接近席恩，也愿意为此再次尝试和席恩走下去。
可他又对现在的席恩了解多少呢？他不知道席恩现在具体在做什么工作，也只是在分别三年后连着见了几天面，又糊里糊涂就重新确认关系罢了。
就像现在，他挺担心席恩的，但席恩并没有把这种伤口当一回事。
阿莫斯轻轻捏紧了拳，要是席恩也下意识做出这个动作，手指按进掌心的时候会不会痛，会有多痛呢？
他把视线收回来，发现乌丽卡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
十有八九是她觉得自己看向隔间的动作太明显了，明摆着整个心都挂在席恩身上。这种行为不符合她的思考逻辑，会被她评价为值得嘲笑的趣事。
“怎么了？你不是还要给我调配药剂吗，我还等着看看它是怎么做出来的呢？”
乌丽卡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哪里拿出来了一瓶药剂，举起来摇晃了两下，再把瓶塞弄开。
药剂瓶的口径很大，大到能装下一个果实，乌丽卡刚刚摇晃的时候甚至感到一点吃力。
阿莫斯看着乌丽卡毫不迟疑地摘下两三个果实，然后指尖冒出水母，晃悠悠地将那几个果实吞下去，再游进那瓶药剂中，“扑通”几声就那样落了进去。
阿莫斯问：“这就结束了？”
乌丽卡说：“当然，我又不擅长调配药剂，药剂基底的配方倒是有，不过为了有其他功效来拿去骗人，我都是让杰拉斯在药剂基底的基础上去调整的。我只负责挑选果实，然后把它们融进去。”
“而且我为你这个梦泡本来就准备很多了，果实全部选好了，只需要把它们放进去就可以了。”
阿莫斯点头，甚至没想过站起来，就坐在那里自言自语道：“看来我更应该找杰拉斯去讨论一下。”
乌丽卡被阿莫斯这种听不进人话的态度给激怒了，她走回阿莫斯身边，然后把药剂塞到他手里，阿莫斯能感觉到未融化完毕的果实撞击瓶身的触觉。
阿莫斯让乌丽卡坐下好好休息，他凝视着药剂，观察着药剂流动的模样，但是他好像并没有喝下去的打算。
“……你不准备喝吗？我特地给你准备的。”
阿莫斯感到奇怪，他问：“乌丽卡，我喝下去后，你会得到什么吗？为什么你好像很迫切地想要我喝下去？”
乌丽卡“哼”了一声，说：“我要证明，我是正确的。”
杰拉斯已经被她说服了，投身进虚假的梦泡中，逃避着与真正的席恩见面的可能。
乌丽卡低声重复了一遍：“我要证明我是正确的。”
她认为阿莫斯只不过是被蒙蔽了，像他那样软弱敏感的人是不可能和席恩好好的走下去的，最后会被伤害，会感到痛苦。他之所及拒绝乌丽卡的提议只不过是没有体会到虚假的美好罢了，并且还期待着那没有可能到达的幸福未来。
她要证明她是正确的。
阿莫斯明白了，他点点头，说：“你真可怜，我是不会喝的。我会拿它去研究，满足我的好奇心，说不定还能研究出这种药剂和果实发挥作用的原因。”
他站起身来，跟乌丽卡说：“你刚刚说席恩那种人的存在才是我和杰拉斯悲剧的开端，我不知道杰拉斯是怎么想的，但对我来说，你完全说错了。”
“只有和他在一起，我才能真正触摸到幸福的门扉。”
“也许在没有遇见他，这个世界上存在一千个人，能让我对他或者她一见钟情，”阿莫斯谈到了那么一种可能，一种遐想，然而他只是坦然地笑，“但是在接触席恩后，那一千个人都不存在了，我不会对这世界上的其他人一见钟情了。”
“我只能爱着那么一个人。从这方面看，席恩的确是罪大恶极，他害了我，让我爱不了别人，又没办法像我爱他那样爱我。”
阿莫斯说着抱怨的话，表情却笼罩着朦胧的幸福。
“所以谢谢你，把药剂送给我，”阿莫斯向坐着休息的乌丽卡微微鞠躬，“但是现在我要去看席恩了，他一个人在那里，我很担心他。”
乌丽卡一言不发，安静的让人不安。
阿莫斯明明才说了那么大言不惭的话，在走近席恩在的那个隔间时胃却拧了起来。
门被推开。
刚刚回忆里和谈话中的席恩正倒在地板上，他在倒下前最后的行动可能是慢慢撑着墙壁，让自己的滑落没有声音。
阿莫斯僵在门口，一时间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
然后，他听见乌丽卡的声音从后背传来：
“所以现在，你愿意喝下这瓶药剂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罪大恶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