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野野空里

92、第 92 章

　　程盼在半小时后终于吃完包面，余生从兜里掏出“最后的晚餐”——五十块钱，这是他所有的家当了，但他还是很乐意买单，毕竟这钱是为程盼花的。
　　“老头！”他费力挤出去，看着老板，“多少钱？”
　　“这顿免费！”老板也看着他，“你好不容易回来，这顿就当我请的。”
　　“我回不回来关你什么事儿？”余生有些无语，“要你请个鬼。”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还是这德行，看看你这一身血迹，又去打架了吧，”老板皱着眉，“你回不回来是跟我没关系，但跟程......”
　　“老板，”程盼也成功挤了过来，“多少钱。”
　　“老样子，”老板说，“还是二十。”

　　老样子？余生愣了愣，老样子是什么样子？哪多出来的老样子？
　　难道程盼中途来这吃过？
　　不对啊，就算来程盼也是点一碗，物价再高，一碗也不至于二十。
　　所以这老样子的含义是两碗的价格？
　　程盼肯定带的李为国......
　　余生突然有点不爽，这好歹也算他和程盼的秘密基地，虽然秘密也秘密不到哪去，但带李为国那蠢货......
　　蠢货也配。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余生看着程盼欲言又止的表情有点无语：“有话直说。”
　　“你最近都几点睡的？”程盼问。
　　“我？我最近睡的挺早的......一两点吧。”
　　这的确算早的，老姐什么时候回来他什么时候睡，老姐不回他就边看书边等，反正白天可以在教室补觉。
　　“一两点？”程盼皱了皱眉头。
　　“嗯，那会儿你房间灯不也还亮着。”
　　“你房间的灯......”程盼犹豫的问了半句。
　　“啊？”余生想了想，“我房间灯啊......”程盼应该是看到他房间灯晚上也亮着：“我最近在学习，晚上一般看会儿书就失去意识了，每次都忘记关灯。”
　　“学习？”程盼又皱了皱眉头。
　　“嗯，”余生点了点头，“我要考大学。”

　　程盼没说话了，看样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余生看他一脸不信的样子差点没憋住骂出口，这这这！这有什么好不信！他要考大学难道就这么不可信吗！
　　神经病，只许你成绩好不成......
　　他扭脸朝仓库走，程盼还在那站着一动没动，他进屋后透过小窗户看到程盼站了起码五分钟才走......到底有多闲。

　　程盼把校服外套塞进包里，想了一大套理论才敢敲门，门一敲，没过两秒老妈就开了门。
　　......门开一瞬间理论全跑了，他脑子里只剩一句话，妈我回来了......
　　“去哪了？”宋兰一脸阴郁的问。
　　“有事儿......”程盼憋着回答。
　　“什么大事值得你逃课？”宋兰皱着眉，“你班主任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这一周每天上课都在打瞌睡。”
　　程盼不知道接什么，只好一言不发，其实他睡的真的很克制了，下课才睡，上课风油精都用上了，但眼睛为什么会悄悄闭上......这也是他疑惑的。

　　“你忘了你中考保送名额怎么没的吗？”宋兰生气的瞪着他，“你今天还敢逃课！”
　　“妈......”程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先喊一声，以缓解老妈的怒火。
　　“盼盼，”宋兰一下哑了嗓子，“你是妈唯一的希望啊，你......你怎么能逃课呢？”
　　“我......”程盼皱着眉，“我以后不......”
　　不......
　　“怎么不说了？”等了一会儿，大概没等到想要的承诺，宋兰气的声音又高起来，“你是准备以后还要逃课吗！”
　　“我不知道。”程盼低头回了一句，没再说。
　　“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宋兰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你爸爸整天不在家，你现在又逃课，你......你们两个要我怎么活......”

　　程盼抬起头看着快要流泪的老妈叹了口气，又低下头开始听训诫，老爸除了年节假日在家以外，其余都不在，他知道老妈一直以来不容易，所以他很想成为老妈的骄傲。
　　但他也真的不能对老妈保证什么，他实在确定不了自己以后还会不会逃课，或者怎样......
　　自己真的好不懂事啊，自古孝义难两全么，程盼皱了皱眉，轻轻捂住心脏。
　　连身体器官都被自己的不懂事气的发起抗议......他真的挺对不起老妈，逃课居然不请假。
　　继续叹了口气，他有些心疼的闭上眼，接受着老妈听似责骂，实则关心的话。
　　看来得再少睡几个小时，养成生物闹钟，这样就不会耽误学习，成绩不能退步。
　　至于别的......
　　对不起。

　　这顿“骂”没挨多久，在老妈反复问他为什么逃课，但得不到回答后。老妈还是心疼他，说了几句就赶着让他去休息，程盼阻止了她做饭的脚步，回到房间关上门，走到窗台开始发呆。
　　楼下灯光又是全开，余生还真铺张浪费，睡个觉声势造这么大，不知道会不会睡着睡着被一中大厚本书砸醒......余生睡这么晚，怎么还能起这么早。
　　少侠还要考大学，考江湖职业学院么，还是会回以前的城市。
　　程盼紧紧握着那只刚刚牵手的手，掌心温度早已经没了，他用力攥紧拳头。

　　这呆发到直到老妈敲了敲门，程盼吓得心脏一紧，像同时被几根针刺一样尖锐的疼了一下，他皱着眉捂紧心脏，转头对着门口说了一句：“妈，我马上就睡。”
　　“睡？”门外老妈声音明显一愣，没再敲了，过了两秒惊讶的又问，“盼盼，你不洗澡吗？”

　　余生大早出门的时候程盼已经在门口了，他脚步有些停顿，大概太不习惯......好久好久没一块儿了。
　　程盼今天也没穿校服，穿了件儿褐绿色衬衣，里面搭了件儿浅绿偏白的T。
　　一身的绿还能这么好看......余生咂巴两下嘴，还好程盼裤子基本都是黑色，不然再怎么搭都白搭。

　　“你吃早餐没？”他感觉自己在没话找话......
　　“没吃，”程盼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就穿这件？”
　　“嗯，”余生点了点头，“校服洗了，还没干。”
　　“不冷么？”程盼又问。
　　“还好。”余生摸了摸裸胳膊，怎么婉转的告诉程盼他没有外套呢，校服破洞倒没什么，主要是上面的血迹，这得被王永泉唠叨死。
　　“你想吃什么？”程盼问。
　　“吃什么？”余生想了想，“什么都想吃。”
　　“那你想想吧。”程盼扔了一句，转头去拿自行车。
　　余生简直无语了，明明是程盼问的他好吗......

　　程盼的想想果然是想想，因为快到期中考，程盼带着他随便买了两笼大包子就回了一班。
　　余生看着这比他拳头还大出一个巴掌的包子陷入了迷茫，这他妈喂猪呢，这么大一个。
　　他烦躁的边翻书边啃包子，教室里没什么人，除了他和那什么依，五班最勤奋的俩。
　　吃了几个包子实在吃不下了，这包子也太大了一点儿吧，他想了想还是喊了吴依依一声：“嘿！你吃早饭没！我这有包子！”
　　吴依依没理他，余生又踢了踢她的凳脚，这蠢货才慢悠悠的转过头看着他，且眼角发红。
　　看来是哭过了，大早上哭什么啊哭，神经病。

　　“吃包子。”余生说。
　　“我......不饿。”吴依依小声回。
　　“还不饿？”余生皱着眉，“你看看你都营养不良成什么鬼样儿了，你刚小学毕业吧。”
　　“什么？”吴依依愣了。
　　“说你瘦呢！”余生趁她愣住，赶紧把剩下的半袋包子塞给她，“转头，滚。”
　　“我......”吴依依抱着包子我了一个字我不出来，愣了几秒转回头。
　　终于解决了......余生叹了口气，程盼买的包子什么身份啊，跟蟠桃一样大，就差顶儿那一抹红了。

　　“你干嘛呢？”程盼皱了皱眉，看着大脸贴着他的李为国。
　　“和余生机和好了？”李为国瞪着他，“跟齐然的事也解决了？”
　　“我要回答哪个？”程盼问。
　　“都！”李为国低声吼。
　　“和好了，算解决了。”
　　“什么叫算解决了？”李为国皱着眉，“我可是听说齐然住院了。”
　　“什么？”程盼有点没反应过来，“住院了？”
　　“嗯，”李为国点点头，“听说昨晚回去伤成那鬼样了，又被他爸给揍了一顿，血淋淋抬去医院的，你们挺牛啊！”
　　“还好，”程盼看着他，“主要谢谢李天霸的友情支持。”
　　“靠！你知道是我。”李为国这次眼睛都瞪圆了，像个泥糊的胖娃娃。

　　程盼点了点头，这次齐然叫的大部分是生脸，应该是社会上的，学校里的肯定被李为国压住了，李为国不说他也知道。
　　“想偷偷做点好事儿真难，”李为国摇了摇头，又看他两眼，“你不冷啊，穿个半袖，打架打成热血少年了？”
　　“校服洗了。”程盼解释。
　　“你书包里不还有，”李为国皱眉，低下头看着他的包，“不还有......”
　　“我没有。”程盼打断他的话。

　　“哦。”李为国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愣了愣，醒过来，又掏出手机开始玩。
　　程盼也回过头继续看书，两秒后，李为国突然爆笑一声。
　　“李为国......”程盼被他笑的有点儿无语，“早自习呢。”
　　“瞧！”李为国把手机拿到他面前，“我们群炸了！”
　　程盼看了几眼，大约是“太空少侠”里的少侠都说要帮齐然报仇，但神奇的是齐然竟然回了一条，这事过了。
　　“小道消息！”李为国凑近说，“齐然被他爸下警告了，听去医院看他的人说，他爸下手老狠了，脑子都绑一圈。”
　　程盼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他又不好说，其实那一圈是余生干的......
　　“你怎么不问我警告是什么？”李为国又说。
　　“我不问你就不会说吗？”程盼皱着眉，他问不问李为国都会说，那他还问了干嘛......
　　“我会，”李为国笑了笑，“听说......丁思灿流产了。”
　　程盼都还没反应过来，李为国又说：“更牛的是，孩子不是齐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