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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目无尊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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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独自回到了两人昨晚待过的山洞,把藏在里面的农具都拿了出来。
刚下过雨,地面异常松软,楚凌翻地比昨天轻松了不少,就是泥巴弄的到处都是有些脏。
天气很是闷热,刚翻了一会儿,楚凌就觉得浑身已经黏腻了起来,鞋子也糊上了厚厚的一层泥巴,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泥巴越积越多,鞋子越发沉重,楚凌抬脚往前走,脚却从鞋子里剥离了出来,而鞋子被泥巴粘在了原地。
楚凌一脚踩进了泥里,又费力拔了出来,一怒之下,将另一只鞋子也脱了下来,完全赤着脚踩在地面上,接着走回去把埋在泥里的鞋子挖了出来,瞄准地头,狠狠地扔了过去。
反正脚已经脏了,这样来的还方便些。
楚凌今日想着要早点下山去,一是陈熹映独自在家他不放心,二是家里的柴不多了,他想下山时多捡些柴回去,所以他一直都在闷头干,也没停下歇个一时半刻,生怕耽误一点活。
古代没有时钟,穿来这么久楚凌也已经学会了通过看天色估计时间,瞧着天色差不多了,他回到地头,捡起了自己扔在那里的两只鞋子,撅了根树棍,一点点将泥刮了下去,虽然刮不干净,但至少能看出鞋样,然后才把鞋子踩在脚下。
他没有直接下山去,反而又把农具收拾起来重新藏进了山洞。
由于现在是白天,山洞里的可见度很高,这个山洞确实很大,而且洞口也算得上隐蔽,还有一个不算矮的坡,楚凌四处瞧了瞧,心里暗暗有了个想法。
下山的路上楚凌一直在捡地面上的树枝,到山下时,他已经捡了一摞在怀里抱着。
那群小孩还在村口不远处玩耍,见楚凌回来,立马推推攘攘了起来,可还没等他们动起来,旁边的院门就开了,出来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手里还拿着锅铲。
“狗娃,快回来吃饭!”她喊道。
那群小鬼头里一个个子稍大的小男孩闻言脸都皱成了一团,不情不愿地动了两步又停在原地,“娘,你先回去,俺马上就回。”
其他的小孩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就让狗娃再跟俺们玩一会儿。”
谁知那女人眉头一皱,径直朝着他们走了过来,“玩什么玩?快点家去吃饭,省的你们娘到时候出来找。”
她走到狗娃身边,薅了下他肩膀上的衣服,“你瞧你这衣裳弄的,埋汰得要命,到时候还不是要俺洗!”她抬起腿,一脚踢在了狗娃的屁股上,“家去!一天天耍的不着家,就指着老娘伺候。”
狗娃捂着屁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于是吼道:“俺都这么大了你还踢。”
“小兔崽子,你这么大了还不省心,见天就知道耍,还有理了!”
女人说着又是一脚上去,看着凶实际上没多重。
狗娃气的胸狠狠地鼓动了起来,却不敢再说,偏头对着那群小孩道:“你们也都回家去吧。”
那群小孩早被女人慑住了,大气不敢出,闻言立马就散了。
狗娃憋着气,迈着大步直接回了院子。
女人拿着锅铲挥了挥,刚要跟上去,余光却瞥见了站在一边的楚凌。
她眉头皱的更厉害了起来,眼神扫到楚凌怀里抱着的木棍上,和缓了一瞬,下一刻立马嗤出了声音,“呦,真是不容易,还晓得出来拾点柴火,还没彻底长床上生菇子。”
楚凌心头狠狠一跳,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一个二个的都冲他来,要知道此楚凌非彼楚凌,这对他来说跟躺着也背锅没什么区别。
楚凌着急回去,也不想贸然和别人起争执,于是好声好气回道:“家里的柴不够用了,我出来捡些。”
谁知那女人非但没有就此作罢,反而把双臂叠在胸前,一脸盛气凌人的样子,“哈,捡点柴火还挺光彩,不然我叫你二叔出来瞧瞧,再夸你两句?”说着做势向院里喊,“哎呦,老二你快出来看看,你侄子现在都能出门捡柴火了,可真是日头打西边出来了。”
她摇头晃脑,“啧啧,可真是稀奇嘞!”
楚凌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他本不想起争执,怎么这女人还不依不饶了起来?
听这话里的意思,她应该是自己的二婶,“楚凌”所剩不多的亲人,却站在这里冷嘲热讽,实在不像个好茬。
“婶子没事还是多管管自己家的事吧,少操心别人家的事。”楚凌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一道清脆的女声就传了过来。
他转身一看,发现正是陈熹映,她手里提着篮子,身旁还站着曲情。
楚凌有些意外,陈熹映竟然过来了。
那女人被小辈呛了一句,自觉被下了脸面,忙嚷道:“有你这个外姓人插嘴的份吗?我管自己家的小辈怎么就不是管家事了?”
陈熹映哼笑了一声,回道:“那照您这么说,您也不姓楚,您不也是外姓人?”
楚凌脸色也彻底黑了下来,“里外我还是分得轻的,映姐儿是我的妻子,她才是我的家人,您算哪门子家人,你家的钱会给我花一文还是米能给我吃一粒?婶子的手未免伸的太长,我们家的事可不劳您费心。”
他淡淡补充道:“日子怎么过是我们的事,也不需要您用长辈的身份来教训我们。”
“你……你……真是目无尊长!”被两人连番回怼,丛金玉气的脸色涨红,憋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跺跺脚进了院子,朝外面啐了口唾沫,狠狠地将大门拍上。
楚凌呼了一口气,走到陈熹映面前,“你怎么没在家里待着?”
陈熹映晃了晃手中的篮子,“家里太闷了,跟情姐儿上山挖点野菜去。”
楚凌点点头,“好,那我们回去吧。”
“我先回去了,情姐儿。”到了家门口,陈熹映和曲情打了声招呼,等人应了声才回去。
楚凌径直进了柴房,将怀里的柴火放了进去。
陈熹映找了个木墩子,坐在灶房门口择野菜。
楚凌从柴房里走了出来,边走边拍身上带的土,走过去探头看陈熹映篮子里的菜,“这都什么?”
陈熹映头也没抬,回道:“什么都有,看见能吃的都会采一点回来,”她手下动作未停,“菜园子里的小葱发了出来,你去挖点,一会儿放野菜汤里提提味儿。”
楚凌比了个可以的手势,又问:“小白菜也长了出来,现在正嫩着,要不要也摘点?”
陈熹映想了一下,点头,“可以。”
等陈熹映端着择好的菜进灶房时,楚凌已经将小白菜和小葱洗好了,放在案板上,上面还缀着水珠,看起来很新鲜,新鲜到陈熹映看上面的几个虫洞都可爱了起来。
“这可真是纯天然无公害,”她舀了一瓢水洗野菜,“你往锅里填些水烧开。”
楚凌正蹲在灶口点火,“好,昨天下雨柴有些潮了,很难引火。”
陈熹映将洗好的野菜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一点点切碎。
等楚凌把火烧开,陈熹映把所有的配菜都下了进去,掀开了放在灶台上的盆上面的帘子,里面赫然放着一小块糙面。
她把糙面拿在手里,一点点用刀片进了锅里。
楚凌感觉很新奇,“看不出来啊,你还会这功夫。”
面都下了过,陈熹映放了些盐,用锅铲搅了搅直接盖上锅盖,“跟情姐儿学的。”
一听陈熹映这话,楚凌有些吃味,“你自从认识了她,每天见面都依依不舍的,整日跟她凑在一起,我都成了无关紧要的人了。”
陈熹映瞥了他一眼,伸手在鼻子前挥了挥,“怎么一股酸味儿,你闻见了吗?”
楚凌切了一声。
陈熹映笑了一声,推着他的肩膀往外走,“你还当你是幼儿园小朋友呢,快收拾收拾,一会儿吃饭了,你瞧你脏的。”
楚凌低头上下扫了自己一眼,确实挺脏的,浑身都沾着灰尘和泥巴,他皱了下眉,有些嫌弃。
转身端着盆装了水,独自跑到了柴房,掩上了门。
“你干嘛去?”陈熹映问。
楚凌隔着门板,扬声喊道:“我洗洗。”
这里是唯一一个能躲避陈熹映还能擦洗的地方。
陈熹映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屋子里不能洗么,非要跑到柴房去,“那你小心点,别把柴弄湿了。”
“知道了。”楚凌回道。
他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了个干净,拿着块布巾用水打湿,来回在身上擦拭。
一天能放松的时候不多,楚凌感觉皮肉都松弛了起来,每个毛孔都在呼吸,总结起来就两个字:舒适。
他不由自主地哼起了小曲,将自己洗了个干净,要穿衣服时才想起来,自己没带干净的衣服进来。
楚凌站在原地,在趁陈熹映不注意光着身子跑回去取衣服还是让陈熹映来送衣服之间犹豫。
若是选择前者,风险很大,万一被陈熹映堵住,他可就没脸见人了,后者也会被陈熹映狠狠取笑,虽然也失了面子,但总要比前者可靠些。
踟蹰了几息,楚凌选择了后者。
他试探着喊了两声,“西西,你在吗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