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生还》马椿

5、信任谎言 05 工作 pa

　　水迢迢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遍，又翻了之前的聊天记录确认对面确确实实是何聚后，她颤着手，但是又很果断地点了右上角的三个点，把对面加入黑名单。
　　搞什么啊，不就给他打个电话吗，怎么就是想他了。
　　水迢迢扔下手机，在被窝里滚了半天，最后崩溃地得出结论：今晚又得失眠了。
　　虽然昨晚过生日又宿醉但是第二天早上还得上班的打工人水迢迢毅然决然在六点半起床（实则根本没睡着），下床就泡了杯高浓度咖啡，又洗了凉水澡才清醒了点。
　　喝着咖啡，她开始想昨晚想了一晚的问题，何聚这什么意思啊？想复合？还是单纯来逗她？太过分了吧，还专门挑工作日。
　　她又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决定去公司冷静一下。开车到公司停车场，坐电梯时，旁边有两个实习生。
　　“迢迢姐早上好。”
　　“嗯，早上好。”
　　三人在电梯里，其中一个实习生转头问水迢迢：“哎，迢迢姐，你听说没，何清集团要来跟我们合作啊。”
　　水迢迢在心里想了想这个公司名，觉得有些熟悉但绝对不是自己负责的项目，于是她摇摇头。
　　“那应该是跟B组合作的吧，我昨天听小丽说，何清董事长他儿子要亲自负责这个项目。”
　　“这么重要？”
　　“也还行，就是老城区那边有片地方被何清老总看上了，但那又住着人，本来说好了给他们拆迁款，连小区都给他们安排好了结果又有个老太太死活不愿意搬。”
　　“哦，谢谢你啊。”水迢迢心不在焉地听着，说完刚好到了办公楼。
　　电梯门一开，她抬眼看向外面，这眼前穿着西装梳着大背头眼神戏谑的男人，要是她脑子没坏的话，应该是何聚。
　　何聚！？
　　水迢迢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身后的小姑娘都震惊地看着她。
　　对面穿着西装梳着大背头眼神戏谑的男人点头：“嗯，你脑子没坏，我是何聚。”
　　水迢迢震惊地看着他，想起来刚才两个小姑娘跟自己讨论的公司，何清……何……何聚，这他妈不就是何聚他爹开的公司吗？
　　旁边的经理一脸不满地看着水迢迢：“迢迢怎么说话呢，叫何总。”
　　“啊，何总好。”水迢迢反应过来，也没等何聚回应就跑回自己办公室。
　　经理在旁边给何聚解释：“可能是状态不对，迢迢一向很懂事的，我待会就去说说她。”
　　“没事，您继续说刚才的内容。”
　　“是这样，关于老城区拆迁移居这个项目，我们选择了B组去配合您们谈判……”
　　“停一下，水迢迢在哪组？”
　　“水迢迢……在A组啊。怎么了？”
　　“好，那就用A组。”何聚说着，走进电梯，经理在后面愣了一下，随后很快答应下来。
　　经理看着人离开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不对啊，他怎么知道迢迢姓水的！？
　　经理在何聚走后进了水迢迢办公室：“迢迢啊迢迢，我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我怎么了？”水迢迢趴在办公桌上想补觉。
　　“你刚才对何总那么无礼，我还没找你事儿呢。”
　　“他要找我事儿？”水迢迢震惊地问。
　　“那倒没有，不过你也得给人道歉吧。”经理坐在水迢迢对面，撑着下巴看她。
　　“呃，我会的，我下班就去。”
　　“不用，这样显得人家何总心胸多么狭窄，多么小肚……”
　　“停，那您说怎么办。”
　　经理听后嘿嘿一笑：“是这样，跟何清的这个项目，你来对接。”
　　水迢迢本来喝了口水，现在全喷了出来，好在她眼疾手快转了个身喷到地上：“什么玩意？不是说B组吗？”
　　经理无语地看她一眼：“就算是跟何清接项目也不用这么激动，何聚又不吃人。”
　　水迢迢擦擦嘴：“那萧峰给我吃了怎么办？”
　　（萧峰是B组组长）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来跟他说。待会我找Rucy把项目内容发给你，好好准备啊，下个周二第一轮谈判。”经理说完就走了。
　　水迢迢依然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门口，到底没说什么，给助理Rucy发了个消息后就靠在椅子上准备养养神。
　　没闭一会呢，Rucy回了消息：
　　迢迢姐，何总在楼下，要见你。
　　水迢迢瞄了眼，一眼就看见“何”字，然后她一下坐直身体，皱着眉看完消息，回了个“好”。
　　“我操……这都什么事儿啊……”水迢迢捂着脸，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起身，拿上手机和文件下楼。
　　何聚果然在会客厅沙发上坐着，水迢迢敲门进去，Rucy在旁边给他递了瓶矿泉水。
　　“何总。”水迢迢站定。
　　何聚抬眼看了看Rucy，后者识相出门，屋里只留了他俩。
　　“不用叫我何总，按你刚才的叫法，叫我何聚吧。”何聚示意她坐下。
　　“那怎么行呢何总，这多没礼貌。”水迢迢尴尬笑笑，在他右边的沙发上坐下。
　　何聚没理她，只是看着她笑了笑。水迢迢被看得发毛，主动开口：“何总啊，如果您铁定要跟A组合作的话，我作为组长肯定是非常荣幸的。但毕竟，B组跟进的时间更长，对项目也更了解，所以……”她暗示性地看着何聚。
　　何聚也看着她，随后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挑挑眉：“就用你们。”
　　“好吧。”水迢迢在心里给自己催眠，这是甲方爸爸你不能得罪他，这是甲方爸爸……
　　几秒后，她又扬起笑脸：“那我们聊聊项目吧何总。”
　　“我叫你来又不是跟你聊这个的。”何聚一手撑在沙发把手上。
　　“那聊什么，您说吧。”水迢迢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昨晚为什么给我拉黑了？”何聚问。
　　“啊，那原来是您啊，我以为是骚扰短信呢，哈哈。”水迢迢想装傻卖过去。
　　“你接电话了，也说话了，我能听出你的声音。”
　　水迢迢心脏莫名跳得快了些，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但多了岁月痕迹的男人：“好吧，那是我。”
　　“我知道是你，我在问你为什么拉黑我。”
　　“要怎么跟您说呢何总，您想啊，大半夜的我一个单身独居小女孩突然接到那样一条消息，就算是来自帅气多金的您我也会害怕的。”水迢迢不想惹怒这个老板。
　　“水迢迢，现在我不是何总，我是何聚。”何聚有些不高兴。
　　“好吧何聚，”水迢迢败下阵来，“你想得到什么样的回答呢？”
　　“我想得到什么回答……”何聚摸了摸下巴，“你觉得呢？”
　　水迢迢：“我哪敢揣摩您的想法……”
　　何聚又坐直身子，看向她像是思考似的，最终，他笑了笑：“没事，你先回去吧。项目的事情，明天我会带人来你们会议室谈。”
　　“好的，何总再见。”水迢迢说完就立马逃出去，捂着自己发红的耳尖上了楼。
　　何聚靠在沙发上想着水迢迢刚才泛红的脸颊，控制不住地弯着唇角，随后起身离开。
　　“迢迢姐，你脸怎么这么红啊？”Rucy在水迢迢办公室门口等她，见人来了问道。
　　“有吗？可能是休息室暖气太足了。”水迢迢摸了摸滚烫的脸，推门进了办公室。
　　“哦哦，”Rucy跟着走进去，把手里抱着的文件放在水迢迢桌上，“这是刚才B组给我的关于这个项目的相关文件，你现在要不要看看？”
　　“放那吧，”水迢迢说，“诶，等会，你把这个打印几份，给你，小丽，上华和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各打一份，你们都看看，明天下午开个小会讨论讨论，太急了。”
　　“是啊，很奇怪诶，B组跟得好好的，怎么何总一来就找你，不会是针对你吧。”
　　水迢迢顿了顿，“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小癖好，好了，快去吧。”
　　“好的！”
　　Rucy年轻努力，跟着水迢迢有三四年也没提过要升职加薪，就是这奇特的关注点……水迢迢揉揉太阳穴，又一次趴在桌子上。
　　在水迢迢的带领下，A组花半个星期时间就制定出了初版方案，给何聚那边核实检验过两三遍后，就有了终版。
　　周二很快就来了，水迢迢给自己订的目标是在两轮谈判内拿下这个项目。
　　当天早上，A组和何清集团的分别开了两辆车往老城区去。一路上的景象由繁华到逐渐破败，直到到了那宛如城中村一般的老城区。
　　几人下车，顺着提前调查好的路线一起去找那位老太太家。
　　那是一座独栋自建房，前门被一排黑色的铁栅栏围着，谢上华在水迢迢的允许下上前，冲着门里喊了句：“有人吗？”
　　里面没人应。
　　“不在家吗？”谢上华转头看水迢迢，几人皆是疑惑，在他又准备喊一声时，栅栏里那个红色木门缓缓地开了，里面走出一个看起来六七十的老太太，一只手抱着猫来到栅栏前：“你们是谁？”
　　“奶奶您好，我们是谈……”谢上华刚想说，就被水迢迢打断，她眼尖地看到老太太家里养的全是猫，于是她一转口：“我们是宠物医院的，来例行检查。”
　　其余的人都是狐疑地看她，唯有何聚在旁边笑了笑，拿出早就让助理伪装好的宠物医院的名片：“奶奶您好，这是我们的名片。”
　　水迢迢转头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对，不可言传的默契。
　　趁着老太太看名片的空隙，谢上华在水迢迢旁边说：“我靠迢迢姐，这招哪儿来的，怎么偷偷跟何总讲好了不告诉我们啊，差点就让谈判砸这了。”
　　“我没跟何总谈啊，他应该也是自己想到的。”水迢迢也很震惊。
　　“老天，你们聪明人是都通用一个脑子吗？”谢上华在旁边郁闷地感叹。
　　“没有啦，只是比较巧，学着点哦。”水迢迢在旁边笑道。
　　“行，那你们进来吧。”老太太松了口，把栅栏的门锁打开了。
　　“水小姐也提前了解了？”何聚走在水迢迢旁边。
　　“只是运气好罢了，不像何总，还很有先见之明地准备好了名片。”水迢迢摆摆手，跟着进屋。
　　屋里一楼很空，几乎都是猫的活动区域，只有西北角有个铁皮房，估计是老太太自己住的地方，这里大大小小养了得有十几种猫，水迢迢看着可爱，想摸一摸就立马被阻止：“别乱摸，还想被抓一次？”
　　何聚伸手拽着她的胳膊。
　　“哦，谢谢提醒。”水迢迢说着起身，坐在了老太太给拿的板凳上。
　　等人都来齐，谈判就开始了。
　　其实情况也简单，就是老太太一人在这房子里住了几十年，有了感情，搬到城里一是不习惯二是不方便，况且这一屋子的猫，她怎么都放心不下，城里又不可能给她像这样自由的空间去养。
　　几人又简单地问了问，便打算回公司再讨论了。
　　和老太太道了别，他们坐上返程的车。
　　“不算难，但是那些猫比较麻烦。”水迢迢靠在椅背上，用一只胳膊遮住眼。
　　“总有办法的，我听说，公司楼下不是要开猫咖了吗？可以问问他们需不需要小猫了，或者实在不行，我知道东城有家流浪猫收容所，总之是肯定有办法的。”小丽坐在副驾驶上，转头跟后排的人聊天。
　　水迢迢心不在焉地嗯了声，脑子里在想刚才何聚的举动。高中那会，自己也是喜欢流浪猫，总是会在校园里摸摸还给它们带零食，可有天自己不小心被猫抓了下胳膊，当时就流了血，把何聚吓得立马打120去了医院。虽然想起来是非常小题大做且没必要的，但心里还是被刚才的动作扰乱了些。
　　回了公司，他们当时就在全城搜了各种收容所和宠物医院什么的，最终在城西找到了一块好地方，小区只有五层高，是老小区，绿化及环境很好，可以养宠物，且居住大多为老年人。重要的是，小区对面就有一家流浪猫收容所，搁两条街还有宠物医院。
　　选好了地方，还得去实地看看是不是那回事。为了防止麻烦，水迢迢决定自己去。
　　到了地下室，水迢迢打开驾驶座的门，刚启动，副驾驶的门就开了，然后坐上来个人——又是何聚。
　　“何总，我现在要去城西一趟，您也去吗？”
　　“嗯，顺路去看看。”
　　“不行，我车技不好，何总您要是去的话我给您找人开车。”
　　何聚转脸皱眉看她：“就你开，走。”
　　水迢迢无奈，发动车子。
　　一路上，车内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两人谁都没想开口说话，互相保持缄默。
　　到了地方，水迢迢下车，看向从副驾驶下来的何聚：“呃，何总，您也来看看小区？”
　　“嗯，走吧。”何聚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拉着人进去。
　　到了大门，两人说明了来意就被放进去了，水迢迢也挣开了何聚的手。
　　“拉你都不行了吗？”
　　“办公事呢，专心点。”水迢迢往前走着。
　　小区环境确实不错，绿树成荫，还有些小石雕和小喷泉啥的，用来养老再适合不过。
　　唯一的缺点是，几乎所有的房子一二层都卖光了，只有三层往上的有现房。这对一个老太太来说可不容易，每天爬上爬下的。
　　两人看完小区，就去对面看了收容所。收容所的老板是对中年夫妇，他们没有孩子，于是开了这家收容所把这群无家的动物当成自己的孩子。水迢迢很是感动，并扬言自己以后赚钱了也要买只猫来养。老板娘还开玩笑说要送她两只。
　　“你很喜欢猫吗？”两人在去宠物医院的路上，何聚问。
　　“还行吧，主要就是一个人住太无聊了，你不觉得那些猫很可爱吗？”水迢迢答。
　　“一个人？你没谈过恋爱？”
　　“没有啊，没有时间，但主要是没遇到合适的人。”水迢迢打着转向等红灯。
　　“在等人吗？”
　　水迢迢心一顿，这就导致她开的车也一顿，何聚转脸看她，水迢迢不敢转头，也不敢回答。
　　在等人吗？在等谁呢？
　　于是车厢里又安静了。
　　他们看完宠物医院就准备返程，期间何聚又说话了。
　　“我注意到你的胳膊上没有新疤痕了，好了吗？”
　　“总不能任性一辈子。”水迢迢说。
　　毕竟也没人愿意管她一辈子。
　　“那就好，以后都不要伤害自己了。”
　　“不会了。”
　　水迢迢把何聚送到何清集团楼下才回了公司，和几个同事商量了二次谈判注意事项后，她就先下班回家。
　　进了家门，水迢迢躺在床上，心里不住地想何聚。这么多年，她没少想他。毕竟在高中那会可只有何聚一个人伸手帮了她一把，还成功让她暂时脱离了苦海。如果不是后来短信事件，即使他们和平分开水迢迢也不会有一句怨言。
　　真的没有吗？
　　水迢迢在心里问自己。但她没等自己得到回答，脑子就先一步关机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