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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想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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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些主要由英文演唱的经典旋律,又在街头巷尾等大小公共场合响起,进行着洗脑式的单曲循环,即代表着一年一度的圣诞节又要到来。
而这个洋节对温无缺来说,最大的意义,是在日历程序里,用不一样的颜色提醒她,忙碌的年终即将到来。
撇去她的日常事务,温无缺最近主要的工作,就是在下一个大项目启动之前,继续盯着新品春季上市的事。
生产、销售和供应链环节,她已经下放给团队对应负责人来对接,并放权给她们,必要的时候可以提前扩招人才。
但卡在团队和集团之前,进行大量协调工作,就是温无缺的职责所在了。
展会过后,温无缺从频繁到一线监督研发,变成了龟缩在办公室里,吹着干燥的暖气,和数字搏斗,为了合理节约预算,应付董事会,而绞尽脑汁。
除此以外,她要靠阅览各部门呈上来的报告,实时把控生产过程中取得的各项进展,做好她的船长和掌舵人。
尽管黎蓁蓁都替她简单筛过一遍了,温无缺需要分析和精炼的数据量依然很惊人。
她不仅自己不能消化不良,还得确保她咀嚼过一遍的内容,口述给行政助理后,对方能将之撰写为一份精简的报告,以供温无缺在股东会议上进行例行汇报。
好处是她不用老跑两边工厂的车间了,每天可以在被窝里多赖一会儿,偶尔还能说服容鸢和她一起适当延长下回笼觉时间。
坏处就是不管董事会还是股东会议,组成人员都远远不如前线技术团队好沟通。
温无缺最近换了一家价格档次更高的店做头疗,并习惯待在室内不需要见客的情况下,尽量不扎也不盘头发,就让头发自然垂顺下来。————这样做非常挡视线,进而影响她工作,可一考虑到她必须提前养护发际线,看份报告要撩开2、3次刘海也不算多烦的事了。
温无缺又一次撩开碍事的刘海,别到耳后,她将电脑屏幕暂时熄屏,抓一把桌角小盘子里放的坚果,塞进嘴里,又打开旁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枸杞泡水。
她在一脸嫌弃地嚼着核桃和杏仁,她面前的唐新词,隔着办公桌坐她对面,正在低头玩手机。
什么手机这么好玩,非要跑她面前玩?
“老总,一阵子不见,你越来越有老人味了。”唐新词头也不抬地揶揄她。
“你懂啥?这样养头发。”温无缺一甩自己的金发,说,“我头发这么好看,不能白捐给温氏。”
唐新词终于抬起眼来,假意端详了她一番,才说:“老总,我觉得您脸型和五官比例这么完美,没头发也没事的,都剃了吧。别挑戒指了,改挑假发。”
温无缺想起来这人为什么跑她面前摸鱼了,是她自己叫来的。
自打发现,直接向容鸢求婚,比向这人告白更合适点,温无缺没事就看看珠宝。
唐新词身为她的私人律师,帮她打理固定资产和股票、债券等投资,购买珠宝勉强也属于这个范畴,她便知会唐新词一声。
“嗯,好主意,到时候我向大老板单膝下跪,掀开假发,戒指就藏在天灵盖上,也是一种让她终身难忘的创意。”温无缺咬着后槽牙,说。
“那不行,万一你头顶太亮,把鸽子蛋衬托得黯然失色怎么办?”唐新词镇定自若,完全不介意接下这么惊悚的话题。
温无缺认输,恶心人和抬杠这一块,是唐新词的强项,她真不是这人的对手。
“行了行了,戒指要挑的,假发想都别想。”温无缺又喝了一口枸杞水,才哀怨地说,“或者你别帮我评估戒指了,我让法务再拟个短期合同,你回来陪蓁蓁姐。”
“我才不,我又不是没别的案子。”唐新词又低头看着手机,说,“话又说回来了,现阶段没我啥事吧?你现金户头的钱,买个鸽子蛋绰绰有余,又不是沦落到要卖东西换戒指。而且你求完婚,东西就归大老板了,被拒绝了才算你资产,你看我太闲了不舒服,也可以不让我参谋的。”
“我这不是选择困难嘛。”温无缺叹气,“我老觉得每个都挺好,又觉得她每个都会嫌弃。”
对温无缺来说,挑选求婚戒指,钱不是问题,怎么挑容鸢喜欢的才是大问题。
“你就不能旁敲侧击一下嘛?反正你也不喜欢惊喜,她也不介意你预告,你提前说你要送她戒指,问她喜欢啥样的。”唐新词收敛了一下语气,建议她说。
“我倒想,这不是蓁蓁姐和寒香寻,两边都觉得我这想法有毛病嘛?”温无缺悲愤地又抿了一口枸杞水,说,“她们说我其他事情不搞惊喜就算了,反正大老板也不喜欢一惊一乍,但求婚不宜太直白,要讲究点仪式感。”
“那倒是,”唐新词点头,“这事你说你要几月几号,何时何地,用什么姿势,送她个什么款式的戒指,你就可以带着你那傻狗离开她家了。”
“所以啊,我这看哪个戒指都好,又看哪个都没有把握,我发你的那些,你抽空帮我参考下。”温无缺又伸手准备抓点坚果吃。
唐新词鄙夷地看她一眼,说起风凉话,道:“如果都觉得好,不然全买了吧。”
温无缺扬起攥满了坚果的右手,气势汹汹地欲要往前一掷,却猛地停顿在半空中。
“我钱够?”温无缺皱眉思索了片刻,收回手,问她。
“老总,你心理变态。”唐新词呛她,道。
温无缺对此不以为意,她不觉得自己心理变态,她不过是存款还算丰厚,听了唐新词的话,适当评估一下万不得已的时候,她全要了,能不能要得起罢了。
她倒是觉得寒香寻才是快魔怔了。
圣诞节作为一个洋节日,对中国人来说还有一重意义,那就是作为一个,同样代表着阖家欢乐的喜庆节日,给传统的春节热热场子。
而这日子对寒香寻的宝贝女儿来说,则宣告着,磕磕巴巴的语言课程结束了,约莫两周的圣诞假期过去后,她将正式在异国他乡,从头开始读一遍高二课程,用两年时间,努力为申请大学做准备。
换言之,春节到来的时候,寒江寻必然在焦头烂额地,适应一个完全不同的高二生涯,无法请假回国和寒香寻团聚。
若是往年那样,寒江寻到了大年三十就不见人影,得去见亲生的祖父母四人,陪着老人过节,那她今年不回来,寒香寻还少点纠结————反正都习惯没她了。
但今年年初,她俩一起出国,在容鸢家里,好好守了一次岁,寒香寻的心境就大不一样了。
刚进入12月,她就少见地,对着温无缺真情流露,说自己有一点点贪了,希望这次的春节还能和孩子一起过。
温无缺难得见她敞开心扉,于是诚恳地说:“好姐姐,你尽管贪便是,你别忘了,你还有我,你什么贪不起?你一声令下,我给你把老温家的私人飞机开来,你就跟我们一起去。”
寒香寻的伤感,顷刻便烟消云散了。
“跟你这个禽兽说这些,是老娘脑子长泡了。”寒香寻怒道。
“我这明明是给你解决方案啊。”温无缺疑惑不解,耿直地为自己辩护。
“我当然知道,她不回来,我可以过去,你当我买不起头等舱机票,包不起机,还是签证过期?”寒香寻柳眉倒竖,面色几番犹豫后,打算不跟温无缺说这么说了,她跟赶苍蝇一样挥挥手,说,“跟你说不清,这得选择当妈的人才会明白,你确实不懂这种孩子翅膀硬了该飞去万丈高空,离巢而去的滋味。”
这下轮到温无缺生气了,想说当妈有什么了不起,谁还没有个孩子了?她怎么不懂了?
当晚回了家,她便捧起李十四的狗脸,一脸慈爱地说:“哼,我们十四一看就孝顺,不会离开妈妈们,寒香寻懂什么?”只换来十四脑袋一甩,一个喷嚏当面朝她脸上招呼。
温无缺消气了。
十四这傻狗看着就没出息,而没出息的孩子不会离巣。
这边厢,温无缺确认了自己的母爱,无视比格犬的挣扎,把狗子抱怀里一顿掏耳朵、剪指甲,差点连夜给狗洗澡。
那边厢,寒香寻过了一夜,决定这个春节还是不出国找孩子过了。
寒香寻的考量是,孩子的异国高中生活才开始,也不确定到时是否顺利,自己不能此时出现。
一则,她担心万一寒江寻还没适应好,自己过去,容易让孩子放大一些小挫折,届时会一心只想跟着回来;二则,客观来讲,她过去,孩子肯定要分心陪她,耽误学习。
寒香寻理清头绪了,开始轮着把温无缺和容鸢叫上门,主要都是交接下,要她们给寒江寻带的东西,顺道嘱咐点事。
她这行为从月初持续到了圣诞,想起来就买一点,没啥大件,通常一周叫一两次人。
温无缺就是上周去拿东西的时候,把自己的求婚计划,告诉寒香寻的。
寒香寻这次喊她来,是因为朱鱼知道了她不出去过年的事。
同是当妈的,朱鱼体恤她的良苦用心,也想她多安心,便给孩子准备了一些药膳香囊、药茶茶包,都是干燥过的药材,耐存放。她甚至还配了一些药浴配方,洗澡泡脚都可以用,功效就主打强身健体,安神祛湿,活血化瘀之类的。
温无缺无奈地跟着寒香寻、天不收,三人一起蹲在寒家客厅里,往三色编织袋里打包这些东西。
“我当你开玩笑,你还真想结婚?”寒香寻讲话不咋好听,问她,“999朵玫瑰给你演上瘾了?忘了咱这儿法律不支持?你好好儿告白,请人跟你交往不行吗?”
“我演不演,又不重要,”温无缺一边检查寒香寻给女儿准备的东西,一边说,“交往和结婚对我来说都没啥差别,对她来说有。所以我要求婚。”
寒香寻闻言,转脸问默默打包的天不收,说:“翻译一下。”
“我说的是中文。”温无缺嘟囔道。
“听着不太像人说的中文。”天不收淡道。
温无缺不用看都知道天不收啥表情,但转念一想,寒香寻背后偷偷把温无痕调开,无声无息地收拾掉的损招,是天不收支的主意,于是放弃和她抬杠,直接说:“就大老板其实和老外也差不多了,她们老外可以先睡再爱,爱上千万次也可以不谈恋爱,开心的时候,可以不认真,可一谈上,就必须认真,认真的下一步就是结婚或者一直谈着,结婚对她们来说真是大事。”
“废话,结婚搁哪儿不是大事?”寒香寻不耐烦,打断她话头,道。
“她们那儿真可以结婚,不然她哪儿来的俩爹啊?她们离婚一直比现在国内还麻烦,何止是冷静期啊。考虑道离婚存在的那一天,她们就会想到结婚是要那么多方面的结合,不仅是两个人在一起。所以,对她来说,结婚真的是要用很多时间去考虑的。如果她能答应我的求婚,说明她不是被我感动,也没有一时冲动,我想给她时间好好思考。”温无缺认真说。
“听懂了?”寒香寻再次转头看天不收,问。
“喜欢她?想好了?”天不收没回答,只是抬眼看了眼温无缺,平静地问。
“喜欢啊。也想好久了。”温无缺飞快回答,道。
温无缺琢磨这事有一阵子了,上个月容鸢生日那会儿,黎蓁蓁的话给了她启发。
“既然想好了,就求。”天不收垂下眼,继续装起草药包。
“这就懂了?”寒香寻一脸迷茫。
“还是老天跟我有默契。”温无缺满足了,忍不住腹诽寒香寻自打谈了恋爱,又把孩子送出国不操心以后,越来越不爱动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