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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计中计 他思索着天 ...
那群黑衣人左右不追羽涅,像有目的般,为首的把刀一挥,众贼分作两路,一路扑向丹房,一路撞进右侧药房。
“咣当”两声,门扇被踹得粉碎。
黑影鱼贯而入,手起刀落,寒光霍霍间,床榻上的被褥被砍得棉絮纷飞。
砍到一半,领头的身形一顿,忽觉刀下虚浮,急掀开破被查看。
一床狼藉里哪儿还有人影,觉察到这分明就是计谋,其压低声调一喝:“中计了,撤!”
众贼子欲抽身逃离。
房梁上倏尔响起涔涔哼笑,似是嘲笑他们是个蠢货。
这伙儿歹人循声仰头。
少年斜坐于横梁上,单腿悬空,颇为闲情逸致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看目标还在,领头的大笑一声:“饶是吾等以为你小子得到风声跑了,未曾想你竟还在。”
“今夜,吾定教你无路可逃!”
话落,这人跃身飞起,手中的长刀散发着毛骨悚然的寒意,直劈子竞面门,刀风刮的他乌发飞扬。
生死关头,子竞不慌不忙身体一侧,刀锋贴着耳边掠过,把他身后的木柱劈开了个极深的口子。
贼人落在另一侧梁上,不加停歇继续攻击过来。
可谓招式紧密,刀刀催人命。
足尖一点又向子竞扑下来。
此人刀法狠辣,招招直取要害,剩下两贼也各自挺兵刃围杀上来。
纵使身陷重围,腹背受敌,子竞面不改色,反而露出难得的笑意。
他赤手空拳,左腿扫倒一人后右手疾探,又揪住另一贼人领口。
那贼反应极快,反手从腰间拔出匕首刺了过来。
子竞先行须臾,拳力裹着杀气,一拳正中贼人喉结。
只听骨碎声响,贼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溅得子竞半身猩红。
瞥见衣服袖子腥红点点,他霎时冷了脸。
恰在此时,脑后有刀锋骤然袭来,他头也不回地一偏,躲开背后袭来的冷刀,反手一伸,扣住偷袭人的手腕,用力一拧,对方整条臂骨被生生拧碎,登时惨嚎如杀猪。
更不容情,子竞就势拽住对方领口,往其同伙身上一按。
他淡然出声:“你朋友弄脏了我的衣袖,我还没跟他算账呢,你倒是急得来送死,可你们好歹师出同门,要死死一起更好不是。”
说罢,他腿一踹,两贼从房梁上双双倒栽下去,砸碎了下方的长桌,“伴着咚”的一声重响,滚落在地。
领头的瞧着事态不好,紧跟着飞身跃下。
地上两贼腿挣扎着站起,其中一人扶着另一个。
败局已定,领头的眼似铜铃,冲着子竞放狠话:“算你走狗屎运,后面别落在我手上!”
见他们要逃,子竞也从梁上飞下,吓得对面三人警觉后退数步,如临大敌一样盯着他。
他手指按在后颈上,左右扭了扭脖子,轻快一笑:“别担心,我不杀你们。出家人地界儿,见血不好。”
他看起来甚是慈悲:“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想要杀我,派些功夫好的来,你们这几个资历太差了些。”
众贼个个握紧手中的刀,摆出防御的架势。
领头的仍嘴硬不已:“要是你识相,速速离开怀远,不该管的别管,否则下次要你好看。”
怕他再动手,贼人彼此使了个眼色迅速退去,出来时刚好与药房逃出来的同伙撞了个正着,出师不利的状况下只得一同撤退。
闻讯赶来的谢骋、阿悔与琅羲担忧刘婶安危,一同快步去往后院查看。
好在这次突如其来的暗杀有惊无险。
除了药、丹两房桌椅板凳被砍坏了“胳膊腿儿”,药材被打翻一地有所损伤外,其余人和物皆安然无恙。
灵宝观自打建观以来,虽历经风雨,有过遇灾,但何时遭遇过这样的事。
半夜被人上门要命,羽涅等人哪敢有睡觉的心思,全都围坐在老皂角树下的石头桌前,当夜猫子。
桌子上的油灯灯芯烧得正旺,经过方才那一险境,整间观的灯笼也全点着了,灯火通明的。
刘婶、阿悔煮了一壶安神茶,提到前院给大家饮用。
羽涅惊魂未定,端着茶杯小抿一口,忍不住瞟了瞟子竞。
相比其他人脸上的凝重,他一副慵懒睡眼惺忪的模样,单手支着下颚,眼睑半阖,打着哈欠,仿佛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被刺杀还能轻松成这样,羽涅忍不住问:“校尉不怕么?”
他撩起眼皮,嘴里说着“怕”:“有人要杀我,我怎能不怕呢。”
纵然他言语如此,她可没从他脸上看出一点惧意。
琅羲正襟危坐,沉思半晌,不由道:“二位大人可知今夜来的刺客,受何人指使?”
听她这么问,谢骋转向子竞,只见后者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约莫是我结的仇人。”
“仇人?”琅羲秀眉一蹙:“大人待人和蔼,竟有人对大人会心生如此大的仇恨?”
“恶意的产生没有缘由,有人怨我恨我要杀我,这都是再平常不过之事。”他说完,又给自己添了杯茶。
对他的言论,羽涅连连点头,脑袋晃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心觉他说得有理。
“那校尉能看出,是你哪位仇人策划的这一招?”
“这可就太多了。”他眉眼盎然地向她看去:“在下一时半会儿还真猜不出。”
“不过这也不重要。”
说着,他转向众人,神情略带歉意:“重要的是,都是因在下今夜才惊扰各位。观里的损失,我会让人来修好。”
“明日如若诸位不嫌弃,我想宴请大家去塞北楼一坐,还望赏光。”
明白他是想补偿,琅羲道:“大人言重,您布施的香火钱已足够观中一年用度,修缮之事实在不足挂齿,大人不用在意。况且说何惊扰,那伙贼人来我们灵宝观行凶,那就是灵宝观的事。”
琅羲平日性情温婉,说到疾恶如仇之事,蛾眉螓首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凛然之姿。
“到了卯时,我就去衙门报官,定要请县令派差役彻查此事。”
谢骋眼风向子竞斜看去。
只见子竞拱手道:“道长义形于色,在下感激不尽。但此等小事,我和谢护卫处理便是。”
“我等在朝为官,与县府那些人都是同僚,同僚之间,总归更好说话些,还是不劳烦道长亲自前往。”
接着,他又含笑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只不过,要是抓住那伙儿宵小之徒,届时还得烦请道长移步府衙,为在下做个见证。”
羽涅心念,都是官府之人,他说话肯定更管用,便附和:
“小师姐,校尉大人说得没错,你去不见得县府那些人会立即立案”
“此事交给校尉他们,说不定更为稳妥些。”
琅羲深觉他俩说得不无道理,若是由她这方外之人前去,那些个衙役少不得要拿腔作调,来回折腾。但要是子竞他们这些官面上的人物亲自走一趟,谅那些衙门里当差的也不敢推三阻四。
她微微颔首:“既如此,便有劳二位大人了。”
报官一事既已商定,众人在庭院中又闲话片刻。
扯闲间,羽涅才知整晚未归,今日才回来的子竞、谢骋去了哪里。
原是何仁之在家宅设宴款待他俩,谁知一夜酒醉,便歇息在了何家。白日里,那何县令又带他们乐舞百戏,樗蒲射箭,一来二去一下又到了早子时,二人这才脱身归来。
刘婶见离天亮尚有一个多时辰,便赶着羽涅他们几人去歇息。
知晓东边两房被褥不能再睡人,阿悔手脚麻利给两人换了崭新的被褥,并熏了安神的檀香。
防止那些贼人再来,羽涅把自己屋子让了出来给刘婶住,方便有事互相照应,自己则去跟琅羲挤一张床。有了小师姐作伴,她这才迷迷糊糊睡了。
待到众人就寝,谢骋悄声推开子竞的房门。
他进去时,屋内烛火未熄,少年仰躺在床上,床脚褥子被掀开一个角,靴子踩在光溜溜的床板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搭在腰间闭目而眠。
谢骋径直跪下,满目恭敬:“属下有错。”
少年一言不发,继续睡着。
谢骋头也不敢抬:“那婢子…属下没有听从统帅的吩咐,私自放走。我们在何家暗自调查书信的事被她意外看见,恐怕也是她泄露给何仁之我们的行踪,引起其怀疑,这才招来今夜这场刺杀。”
谢骋头颅底的很深:“是属下心软影响统帅大局,望统帅降罪。”
屋内烛火跳动着,映在少年半明半暗的面孔上,一张鹄峙鸾停的脸,莫名令人心生畏惧。
不知过了多时,躺在床上的人才幽暗开口:“慈仁过厚,必受其乱。我早告诫过谢护卫,若下不了杀手,至少在大鱼落网前,该让她永远开不了口。”
“可惜,谢护卫只学会了抗命,却没学会善后。”
棉被摩挲声里,少年支起身子,艳丽的烛火衬的他眼底阴翳。
“谢护卫跟在义父身边多年,难道不懂,心软,只会害人害己这个道理?”
“属下知晓心软误事,可那婢子长得实在像属下早年病逝的妹妹……”谢骋说到一半,最终戛然而止,改成双膝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属下罪该万死,唯有以死谢罪,只是奢望统帅可以放过家兄一家。”
玄策军军规:凡违抗军令者,斩。若因违令贻误军机者,罪加一等,满门抄没。这是谁都无法更改的铁律。即便谢骋为他义父的人,他按军规杀了,他义父顶多训斥他两句也就作罢。
子竞向来按规矩办事,他身边人无人不知。
瞧着跪在地上的背影,他手指轻叩着床板。
刚刚谢骋说的那番话,他丝毫不意外,甚至如何处理谢骋,他也早有打算。
约莫不到半盏茶工夫,少年终于笑着出声:“谢护卫要是死在这儿,我还得跟道观这群人解释。”
“这条命,谢护卫还是留着罢,本帅以后还用得着。”
没有预料中的处罚,谢骋视死如归的表情上一怔,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放过。
子竞没管他,回身再次躺下,闭上了眼睛:“谢护卫伤且未痊愈,还是早些歇着吧。”
地上跪着的人并未立即起身。
久久过后,子竞听到一句:“谢统帅不杀之恩,谢骋当誓死为统帅效劳。”
目的达到,听着这句话,他心情好了不少。
待谢骋走后,他思索着天一亮,捉只山鸡来烤烤。
隔哪儿烤的好呢?
他想到了后院某人用来熬颜料专门支的架子。
打斗场面真难写啊 写的我头晕眼花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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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计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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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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