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池映梨花》卷卷豆包

3、暗流

　　云知发完资料，轻轻叫醒旁边的傅小芙。

　　“啊？放学了？”

　　傅小芙睡眼惺忪的揉了揉发麻的手臂，疑惑的询问。

　　“没有，填表了，填完再睡。”

　　“我还以为放学了…”

　　云知收集完资料，看傅小芙的笔一直在父母电话这里迟迟不下笔，半天只写了一个1，云知拍了拍她的手臂，温声说：“怎么不写？记不得了？”

　　“没有，只是不知道该写谁的，我也不知道谁有时间来学校…”

　　傅小芙的神情落寞，看向旁边的云知，云知揉了揉她的头说：“没事。”

　　傅小芙突然对着云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转头笔下刷刷的写下一串电话，然后把单子递给云知。

　　云知接过单子，目光不经意扫过联系方式那一栏，突然顿住了。

　　那串数字熟悉得刺眼。

　　她抬头看向傅小芙，对方正歪着头冲她笑，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你..."云知的声音有些发颤，"写的我的号码？"

　　傅小芙点点头，食指轻轻点着表格上那串数字："对啊，我记得可清楚了，上次你帮我叫外卖时念过三遍呢。"

　　教室里嘈杂的交谈声忽然变得很远。云知盯着那张表格，她想起傅小芙刚才的犹豫，想起她说"不知道该写谁"时低垂的睫毛。

　　"那..."云知清了清嗓子，故意逗她，"要是老师真打电话..."

　　"你就假装是我妈妈呀。"傅小芙凑近了些，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云妈妈~"

　　云知笑了笑，作势要把表格拍在她脸上，傅小芙笑着躲开，发丝扫过云知的手背。她突然抓住云知的手腕，声音轻了下来："说真的...你不会生气吧？”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傅小芙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点。云知看见她瞳孔里小小的自己，摇了摇头说，“不会”

　　"不过有个条件，"云知抽出笔，在紧急联系人那栏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以后你的家长是不是也是我去开了。”

　　傅小芙愣了一秒，随即笑倒在云知肩上。

　　窗外，下课铃声突然响彻走廊。

　　放学后，云知借着交资料的名义，让傅小芙先走，自己去了门卫室拿了外卖的过敏药，在贩卖机里买了瓶水，混着水胡乱的咽了下去。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将空荡的教室染成一片昏黄。

　　云知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后颈上那片发痒的红疹，过敏药的苦涩味道还残留在舌尖。

　　感受着脖颈处灼热的痒意一点点消退。药效渐渐起了作用，皮肤上的红疹不再那么刺目，只是偶尔还会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她盯着天花板发呆，思绪有些飘忽。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或是远处操场上学生嬉闹的零星声响。

　　她本该和傅小芙一起走的，但她其实最喜欢的独处的寂静。

　　天色渐暗，走廊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云知终于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膀，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

　　走出校门时，夜风微凉。路灯下，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家里的地址后便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在车上的云知，面无表情，手指无意识的转动着耳钉，带来的刺骨疼痛却使她感到格外的放松。

　　这是一种怪癖，云知承认，但她确实享受疼痛带给她的感觉，至少证明她还是活着的个体。

　　推开家门，云知脸上挂着她的招牌式笑容，时间刚刚好，云知卡着饭点前回来。林沁和云山坐在沙发上看着综艺。”

　　“回来啦，小知。”

　　“嗯，妈妈。”

　　林沁看刚好两个女儿都回来了，招呼刘妈上去叫云瑶下来吃晚饭。

　　刘妈轻轻敲了敲云瑶的房门，温声唤道："大小姐，晚饭好了，太太让您下楼吃饭。"

　　门内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响动，片刻后，云瑶推门而出。她身上穿着私立学校的定制制服裙，裙摆熨烫得一丝不苟，衬得她气质矜贵。

　　她漫不经心地站在楼梯口，扫了一眼坐在餐桌上的云知，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

　　"哟，今天小知倒是准时。"云瑶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调笑，小黑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径直越过云知，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林沁见云瑶下来了，连忙柔声说："瑶瑶，快来坐我这，今天有你爱吃的清蒸鲈鱼。"云山也抬起头，看向云瑶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学习一天累了吧？多吃点。"

　　云知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钉，金属的凉意带着刺痛渗入皮肤。她嘴角的笑意丝毫未变，眼底却一片沉寂。

　　“对了，爸爸，我最近成绩进步了，你能不能奖励我买一个小礼物。”

　　云瑶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温顺的样子让人无法拒绝，云山爽朗的笑了笑说：“你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买，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买下来给你，小公主。”

　　云瑶眼睛一亮，撒娇般地挽住云山的手臂，声音软糯："爸爸最好了！那……我想要一个爱马仕的鳄鱼皮Birkin包，雾霾蓝色的那款，上周杂志上看到的，特别衬我的新裙子！"

　　云山宠溺地拍拍女儿的手背，云山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尖：“买，明天让王秘书去给你配货。”

　　他转头对林沁笑道："瞧瞧我们瑶瑶，眼光倒是越来越好了。"他故意板起脸逗她，"不过给你奖励，要是期末考不进班级前十怎么办？"

　　班级前十…

　　听到这个要求，云知的嘴角勾起，以她对云瑶的了解，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爸爸！"云瑶不依地摇晃他的胳膊，发梢扫过云山西装袖口的铂金袖扣，"我这次月考已经是第二十名了呀。"

　　林沁适时地给云山盛了碗松茸鸡汤："瑶瑶最近练琴都很用功，昨天钢琴老师还夸她肖邦弹得有灵气呢。”

　　金属餐叉在瓷盘上划出细微的声响。云知垂眸切开鳕鱼，酱汁在盘底洇开深色痕迹。

　　云知和云瑶读的不是同一个高中，接受的教育水平也不同，一个公立，一个私立。一个一年都只需要几千块，而另一个一年打底要四十万。

　　"妹妹要不要也选一个？"云瑶忽然歪头看过来，脖颈间的梵克雅宝项链随着动作轻晃，"虽然......"她抿嘴笑了笑，"爱马仕的包还是要看气质的。”

　　云知微笑着看她，语气沉稳的说：“不用了，如果爸爸要给我奖励的话，那我希望能在我的书房多做一面置物墙。”

　　“因为…我的证书和奖杯已经放不下了原来那面墙了。”

　　林沁听到这话，惊讶的说：“又放不下啦，知知。”

　　“你还是那么棒，妈妈真为你骄傲，上次你王阿姨还来找我打探你学习的方式，妈妈说是你自己的努力。”

　　林沁一边说一边往云知碗里夹菜，希望云知能多吃点，云山赞许地点头，伸手推了推金丝眼镜："就按你说的办，再装套恒温恒湿系统，别让证书受潮。"

　　云瑶见两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转到了云知的身上，心里不爽，明明是她先提出来的要奖励，结果反倒也便宜了云知。

　　那种又酸又胀的感觉让她格外不舒服，连碗里平常最爱吃的鲈鱼都觉得没胃口。

　　“才只是几张破纸…”

　　云瑶小声的嘀咕着，手中的筷子已经把鱼肉戳烂，林沁听到云瑶的嘀咕，微微皱眉看她，小声说：“你妹妹那个才不是几张破纸，是她这么多年的努力。”

　　云瑶没想到林沁会听到，这种被至亲反驳的感觉让她非常不舒服，当下就摔筷子，愤愤的说：“她也只是学习好而已，而且你们根本没看到她单独对我和对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人。”

　　“她给你们说话就是小白花了，单独跟我说话的时候就不是这样，你们根本没见过她跟我争锋相对的时候！！”

　　愤怒的女声响彻整个餐厅，林沁皱眉，厉声说：“云瑶！”

　　“吼我干什么！不信你们去调昨天她跪在楼梯口的监控啊，我又没说假话。”

　　是的，每次云知晚归跪着的地方都有一个监控，美名其曰的是为了安全，实则是观察云知有没有任何逆反心理。

　　云山放下筷子，镜片后的目光冷了几分："瑶瑶，你吃好了就上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压迫感。云瑶咬紧嘴唇，眼眶发红，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行，我走！反正这个家你们眼里只有她！"她转身就往楼上冲，脚步声重重地砸在楼梯上，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都踩进木头里。

　　餐厅一时陷入沉寂。林沁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云知，语气软了几分："知知，你别往心里去，你姐姐她……"

　　"我明白的，妈妈。"云知垂眸，筷子轻轻拨弄碗里的米饭，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温婉的笑，"姐姐只是心情不好。"

　　云山推了推眼镜，忽然开口："监控的事，我会去看。"

　　云知指尖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她早就猜到，在这个家里哪怕她表现的再乖巧，遇上云瑶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