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试探 ...
-
原著说，精神力的使用有四个阶段：感知、影响、具现、操控。
对一窍不通的孟雨微而言，约等于：微积分、代数、概率论、拓扑学，且全英文教学。
海葵的精神力触须被她下意识反制不是因为他菜吗？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被掐得难以呼吸，用手掰着海葵的手，像在抠一块没有裂隙的硬水泥。小丑鱼和医生星盗似乎对海葵忽然暴起习以为常，立马收拾东西躲在房间角落。
她越紧张，就能感受到脑子越硬，海葵的精神力触须进退维谷，像长歪了的支流河床，艰难地连在两片精神力的水域之间，她的大脑一阵抽痛，意识也愈加模糊。忽然，像被针刺入天灵盖，大坝决堤，海葵的愤怒、质疑、不安、杀心……种种情绪如激流冲向她，她的眼前一花。
精致华丽的舰船内部出现在眼前纯白的柱子如肋骨直指天穹，透明的玻璃盛着辽远星河，这是几乎覆盖了大半天花板的舷窗。本是神圣殿堂般的空旷大厅，地板和建筑却全流淌着石墨似的深色，黑与白的世界布满了野性的、尖锐的陈设，许多文明中有不祥寓意的黑色动物元素都能在这片空间里找到身影。
建筑被暴力毁坏了不少，智人，还有不似人的种族都远远地围着“她”，表情惊恐，在他们之中，孟雨微看见了座头鲸，那座绿豆馒头山似乎是吓坏了，躲在像守卫的人后面。
纯白的柱子像龙骨，上面投影着座头鲸的图标。
这是龙骨号。
孟雨微听见了痛苦的喘息，来自她视角的主人，鞋跟敲在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金属清脆撞击，视角的主人艰难地偏转脑袋，身下已是赤红一片的血泊，一双染血的靴子映入眼帘，然后视角抬高，是刺鲨，他的脸和身形看上去比现在还要年轻，金属声来自于他身上死亡摇滚乐手般的饰品。
刺鲨一路走，拳缝里就一路淌血，赤色在黑与白的龙骨号上格外明显，他一把揪起视角主人的衣领，笑眯眯地龇牙，鲨鱼齿像铡刀，将吐词一字一顿切碎：“告诉我，现在谁是弱者？”
孟雨微怦然心动。
这才是她心目中「破坏」和「背叛」的赤王。
孟雨微余光瞥见了自己的胸膛和血淋淋的手，显然是男人的身体部位。皮肤苍白得不似活人，这是海葵的身体。
她感知到了海葵的记忆片段。
这应该就是之前刺鲨和她说的，海葵看他晋升A级用“弱者不配活”的理由找他茬，他把海葵的馅打出来，然后座头鲸紧急叫停的事。
孟雨微从未见过刺鲨如此有攻击性的样子，目光灼灼又残忍，脸上身上每一寸肌肉都叫嚣着战斗与血，穷凶极恶得让她感觉光这个特写镜头，就得归类成最高的那一档影视分级，大人看了睡不着，小孩……小孩不许看。
她从海葵的回忆里感知到了海葵的恐惧，她嗅到了死亡的腥气。
不知是不是刺鲨在角斗场长大的原因，刺鲨的痞戾与邪性都浸着陈年的杀伐气。海葵掐她时的震慑程度和刺鲨相比，完全是800万碰瓷1500万，原来这就是小康靠努力，中产吃天赋和运气。
海葵和刺鲨中间隔着一道沟渠，是原著反派和炮灰的差距。
刺鲨对她优待是因为她是任务指挥和座头鲸女儿，而且在小丑鱼狂骂座头鲸五分钟后，座头鲸女儿的身份可能成为她的劣势项。
不能再因为刺鲨心眼少和年纪小，就把他当小玩意了。
所有的思考只发生在瞬息间，她诡异地在刺鲨榨馅的记忆碎片里感到了安宁与平和，自动防御的精神力屏障松懈，海葵连忙将精神力触须收回，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双目猩红，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孟雨微的脸和嘴唇已经因大脑缺血发紫了。
挣扎中，她与角落里的小丑鱼对上视线。这人之前一直怀疑她，但有脑子怀疑她已经很棒了。若她观察得不错，小丑鱼从始至终所做的都是为了保全自己。
孟雨微艰难对小丑鱼做出口型：芯、片。
她选择用座头鲸威胁他。
小丑鱼一愣，反应过来，期期艾艾地开口：“大哥……她不是对我们还有用吗？”
海葵一咬牙，愤愤地松开孟雨微的脖子，理智总算回笼些许。
她已经被拽出了医疗舱，坐在满是玻璃碴的地板上捂着指印，大口喘息，剧烈咳嗽，完全是出于生理本能。
孟雨微暗暗下定决心，就算失败了会被海葵挑虾线，只要她还活着一天，就一定要弄死他。
“你的精神力怎么回事？”海葵咬牙切齿，他的精神力是A，机甲接驳时的匹配度稳定在了80％～90%。
这个医疗舱是军用的改良款，显示孟雨微的精神力只有D，匹配度在50%～60%的及格线徘徊水平，能不被弹出驾驶舱就算精神坚定天赋异禀。
他的A级精神力应该能直接摧毁孟雨微的大脑，但偏偏不起眼的D级把他咬了一口。精神力交汇时他甚至感知不到孟雨微的情绪。
濒死时还能控制情绪，这怎么可能？
“你不是D级精神力？难道你已经成年了？”海葵不得不重新审视孟雨微，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个小女孩。
精神力源自生物的大脑或更深层次的精神意识，换言之，在大脑发育完成，和独立人格形成之前，很少有人能突破A级。
孟雨微明白海葵的顾虑，一般智人确实遵循生物生长的规律，但她是二般。
她的稚嫩外表下藏着位老社畜，还是互联网行业的程序员，一天班更比六天班强，四舍五入她已经年过半百了。
但她不能直接和海葵说老娘是你奶奶，只好找了个理由：“咳咳！我没成年……是芯片原因。”
她的声音格外沙哑，声带或许受损了，她更想抽海葵了。
“你的芯片是什么情况？”海葵的脸阴晴不定。
“不知道，我是被植入的。”
小丑鱼转向星盗医生：“你知道这是什么芯片吗？”
“设备精度不够，看不了，但能确定比你们所有人的都先进。”医生星盗解释，“一般会将芯片放在大脑皮层，直接接触神经元。只有飞廉科技和帝国科学院那几家敢把芯片放进硬脑膜。”
“不能拆吗？”小丑鱼问出了孟雨微想问的问题。
“超A级机械师做不到，得S级机械师和精神治疗师一起合作，才能保住她的脑子。”医生星盗顿了顿，“或者她自己精神力到达超A级，具现精神体。但无论哪种，都不保证一定能活，这枚芯片炸弹的位置太刁钻了。”
联邦和帝国加起来也没有几名S级机械师和精神治疗师，找这伙人中龙凤帮忙比登天还难。
孟雨微觉得，精神力到达超A级约等于登天了。
原著共8卷，裴青山直到第3卷末尾的生死关头才具现精神体到达超A级，接近《银河之星》的一半内容。
要知道，裴青山的设定是“魂穿到拾荒者小孩身上的现代医生”，他和孟雨微一样，都是小孩身体里装着成人灵魂，而且学医和她搞程序经历的精神磨砺应该不相上下，一天班更比六天班强。
因为裴青山情绪稳定、作风稳重，读者戏称他为老干部，认为他年纪轻轻就有老人味。
两世的精神水准搭配联邦顶尖学府的教学，以及医学生特有的卷生卷死，裴青山在生死关头精神力才突破超A级，还被路人夸天赋异禀。
孟雨微要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超A，那裴青山也就男主失格了。作者一粒种子直接换她当主角，把正剧标签改成爽文吧。
孟雨微不爽，她觉得前途阴暗，屋内三人看她的眼神都多了一丝同情。小丑鱼把医生星盗赶了出去，现在屋内只剩她和海葵小丑鱼了。
“这才过了几年，座头鲸就把芯片炸弹放进人的脑子了。”小丑鱼阴阳怪气，说话的调调像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座头鲸对你可真好，难怪你急着脱离座头鲸。”
直接在脑内炸开的芯片，比刺鲨小丑鱼海葵这些人戴的都要凶险恶毒多了。
“在芯片的事上，我以为我们都一样。”孟雨微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因为骤然得知座头鲸区别对待，而是因为想杀海葵和小丑鱼的现在，以及要拆掉芯片炸弹的未来。
她穿越到《银河之星》里没几天，待办倒是多了许多条。这么辛苦，还不如上班呢。
不知是不是她太惨，小丑鱼很有闲心地和她讲起了前尘：“刺鲨是十三岁的时候被老大接过来的，我们比刺鲨加入得更早，植入的是同一款控制芯片，它能监督生命体征和报坐标，不过座头鲸最爱用的，是放大身体痛觉的功能。那滋味……呵呵。”
小丑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没想到你身上也有，我还以为他对自己的孩子会宽容一些。”
“对有些人来说，孩子只是工具。”孟雨微说。
“你说得对，我以前也卖过，不同的工具，能在不同场合发挥作用。只要找准市场，有些孩子比手脚麻利的大人能卖出更高价格。”小丑鱼看似闲聊，眼睛却眨也不眨地观察着孟雨微的表情。
三观无法苟合的人总会露出些抵触和马脚，可惜，孟雨微觉得星际世界都是纸片人，她忙着憎恨自己的人生，没空共情纸片人。
说到底，她是被星际世界拐卖来的，又怎么会给它好脸色？
“那你还挺会做生意。”孟雨微情真意切。
“他会个屁，他那也能叫赚钱？”海葵毫不客气地拆台，他身上全无差点杀死孟雨微的歉意，就算小丑鱼脸色已经很差了，也自顾自地说着，“他自以为能捞一波大的，被金来骗得裤衩子都没了！还欠了宇宙银行一大笔债，才投奔座头鲸。宇宙银行行长也是狐人，他被两个狐人仙人跳了，除了认栽还能有什么办法？”
小丑鱼没有反驳，但眯缝的眼睛不是很服。
孟雨微觉得他俩真有意思，她尽量两边都不得罪，她先对小丑鱼说：“和金来为敌？没死就很了不起了。看来你和我一样，都是因为没办法才在龙骨号上。”她看向海葵，“那您又是什么原因？”
“我想当星盗，所以杀了人，被官方通缉，座头鲸招我当打手。”海葵说着还有些得意，但忽然，他又不太高兴道，“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快滚回去干活！”
孟雨微本就不想和他们共处一室，从善如流地站起来想推门离开，海葵却忽然叫住了她。
“站住！”
她转身，海葵的终端亮起，光幕上亮着“座头鲸”三个大字。这是视频通话的页面。
座头鲸？他这个点打来通讯干什么？难道出什么事了？
海葵有和孟雨微同样的疑问，他怀疑地看着屋内二人：“你们……把刺鲨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试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