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独生女》数枝雪

14、算计 蒋西月在心

　　蒋西月在心底召唤出系统：“把刚才颁布的任务再说一遍。”
　　【叮！捕捉到低级瓜——海王现形记，是否领取任务？】

　　蒋西月静静听完，神色认真地发问：“海王是什么意思？”

　　【海王……】
　　系统卡顿一瞬，将用词转换成了这个年代能听懂的说法——
　　【海王，就是指那些用情不专、四处留情之人，这类人通常会将一众喜欢他们的、他们喜欢的人，全部当作鱼养在鱼塘里，而自己是掌管这片鱼塘的主人，故得此名海王。】

　　蒋西月若有所思：“鱼塘……那应该叫塘主。”
　　【……哎呀！反正就这个意思，宿主你明白就行了，总而言之，这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竟从系统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蒋西月笑了笑：“我知道了，这个杜端阳，现在同时喜欢很多人。”
　　【不止呢！要是他只在心里悄悄喜欢，也能勉强说一句人之劣根，可他来者不拒，还主动出击，现在已经在他鱼塘里的，就有三个了！一个是他们师长的侄女蔺清悦，一个是他驻点附近渔村里的社员安小玉，还有一个是他的初中同学孙楠楠，现在竟然还敢打你的主意，简直找死！】

　　蒋西月静静听它噼里啪啦地叨叨，冷不丁开口：“系统，你一开始就是冲我来的吧？”
　　【没、没有的事！只是你各项数据都与我最契合，我才优先绑定了你做宿主，没有其他特殊原因。】

　　蒋西月笑了一下，主动岔开了话题：“这个任务，我接了。”
　　【任务已领取！请宿主于二十日内拆穿海王杜端阳的真面目！】

　　杜端阳见她立在门口似在出神，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主动走了过来：“西月妹妹，好久不见。”

　　蒋西月神色淡淡地瞥过一眼，略略点了点头，便绕过他，径直去了院子里。

　　母亲和大姨不知去了哪里，父亲和两个姨夫正围在一张缺胳膊少腿的桌子旁，比划着怎么把它给补上。
　　院里的桂花树下，邹外婆和二姨各坐一张小板凳，一边聊天一边剥着豆子。

　　蒋西月走过去，顺势手从簸箕里抓起一把豆荚，一边剥着，一边随口问道：“外公去哪了？”

　　“他呀，听胳膊老张说，有人在河边捉鱼卖，跟着一起买鱼去咯。”外婆扫了眼面带失落的杜端阳，伸手轻轻将她往身边拢了拢，了然道：“没看上？”

　　蒋西月将一把剥好的豆粒丢进碗里，淡淡道：“我跟他又不熟，谈不上这些。”

　　说话间，知章与姐姐打打闹闹地从屋里跑了出来，见杜端阳呆呆站在门口，不由笑嘻嘻道：“端阳哥，你怎么跟个柱子似的杵这不动啊！”

　　杜端阳回过神，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三言两语应付一番，便走到桂花树下，挨个向在场长辈问了好。

　　自始至终，他的眼神都专注地落在蒋西月身上：“这活费手，我来吧。”

　　蒋西月手腕一偏，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不用。”

　　杜端阳半点不恼，干脆一起蹲了下来，从簸箕里抓一把豆荚剥着，语气自然地搭话道：“西月妹妹，听说你今年毕业，工作的事有着落了吗？”

　　蒋西月淡淡应了一声：“家里在操心。”

　　杜端阳吃了个软钉子，却半点没有气馁，依旧坚持搭话：“我现在是排长，一个月工资五十七元，我在部队没有什么花销的地方，津贴基本都可以存下。”
　　“家里父亲的工资足够供养弟弟妹妹，不需要我额外补贴，我所有津贴都可以用在自己的小家庭上。”
　　“我妈经常跟我念叨，说我津贴高，找个没工作的对象正好，每年能去我驻点探亲，平时就在家跟她做做伴，她跟对方当亲母女一样相处。”

　　二姨与外婆对视一眼，手上剥豆子的动作不由停了下来。

　　蒋西月手上动作未停，只淡淡回了两字：“挺好。”

　　三番两次被冷待，杜端阳脸上也生出了一丝挫败，不过很快便调整过来，正要再次开口，门口突然传来一道不悦的声音：“端阳。”
　　几人循声望去，才发现来人是杜端阳的母亲。

　　邹外婆笑着邀请道：“艳红来了？进来坐会儿，尝尝当季的枇杷吧！”

　　“不了，”杜母勉强挤出个笑容，又看向儿子：“端阳，你弟弟有事找你，你回家一趟。”

　　杜端阳脚步没动：“妈，什么事？”
　　“你回来就知道了。”

　　杜端阳坚持道：“我已经答应了卢叔，中午在这里吃饭，你跟弟弟说一声，我吃完饭就家去。”

　　正说着，大姨夫卢有粮从屋里走了出来。

　　趁两个连襟在屋里修缮其它的坏东西，他一个人偷偷溜了出来，试图躲个闲，冷不丁听见有人提起自己，下意识嚷道：“端阳，你家里要有事就回去吧，别过意不去，你不在我还能多吃两块肉呢！”

　　一旁的外婆见他说得不像话，赶忙打圆场：“哎呀，街坊邻居的，这顿饭什么时候吃都行，你家有事就忙去！”

　　二姨也忙跟着搭腔：“是啊，忙完了再来呗。”

　　主人家都这么说了，杜端阳也不好意思再留下来，他下意识望向蒋西月，见对方依旧埋着头，专心致志地剥着豆子，半点目光都没分给自己，心里掠过一丝怅然，只得起身离去，走的时候还忍不住频频回头。

　　杜端阳一走，二姨就道：“西月，我瞧着这孩子真不错，你看见没？今天他一进门，眼珠子就一直黏你身上！他津贴高，家里不拖后腿，为人热情又真诚，你真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外婆也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看好：“杜家这小子，我打小看着长大的，他脾气好，成绩拔尖，对父母孝顺，对弟妹有爱，对朋友仗义，附近的孩子，都喜欢跟他玩。”

　　面对两人热切的目光，蒋西月神色坦然地告诉他们：“我不喜欢他，最近几年也不打算找对象。”

　　二姨了解自己这小外甥女，打小主意就正，心里决定的事，给不出充足的理由，很难劝动她改变主意，便也不再劝，只叹了口气，道：“不行就不行吧，你还小呢，不着急，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合适的！”

　　“哎哟，话不是这么说的！”大姨夫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这大夫都说了，西月身子弱，指不定能活多久呢，这好不容易有人不嫌弃她这身体，还不赶紧应下来，是等啥呢！”

　　这话一出，别说外婆了，就连二姨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指着他的鼻子开骂：“卢有粮，我叫你一声姐夫，你还真拿自个当一家之主了！少在这咒我外甥女！”

　　外婆也凉凉道：“有粮啊，西月有自个爹妈，你要是这么有闲心，不如去管管你的大哥和侄子。”

　　“我要能管住他，也不会被排挤得出来入赘了啊！”卢有粮大感委屈：“娘，二妹，你们是不是嫌我说话不中听了？可我说的都是实在话，真没有坏心啊！”

　　说着，他还转头看向蒋西月：“你说是不是？”

　　蒋西月的回答是冲屋里喊了一声：“爸！”

　　“怎么了闺女？”蒋向明抓着一根椅子腿从里屋跑出来，见岳母和二姨子全都面色不善地盯着大姐夫，便知道他肯定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浑话。

　　没等他开问呢，卢有粮已经先吐起了苦水：“向明啊，你说人说个实话怎么这么难？西月就是身体不好啊……”

　　“你说什么？！”蒋向明举起了手里的家伙，径直朝他挥了过去……

　　而一墙之隔的杜家，也围绕蒋西月的身体，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不行，我不同意！”杜母态度坚决：“蒋家那姑娘身体太弱了，能不能生养都不好说，这门亲事，我绝不答应！”

　　杜端阳的语气比她更强硬：“妈，这是我的婚姻，娶谁，由我定，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决定，不是在请求你准许。”

　　杜母一口气堵在胸口，眼泪簌簌往下落：“所以你要为了个外人，活活气死亲妈吗？多少家世体面、身子康健的姑娘对你有意，你偏偏认准这么个病秧子，怎么就这么拎不清啊！就算是你那个同学，孙、孙什么的，都比她要强上百倍！”

　　见母亲落泪，杜端阳态度缓和了些，决定上却没有半分退让：“妈，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西月……她是我打小就发誓要娶的人，如果不能跟她结婚，我这辈子都不甘心！”

　　他妹妹也帮着劝：“妈妈，你就依了哥哥吧，要我说啊，蒋家姐姐不能生养反倒是好事，不然等她没了，我哥带着个拖油瓶，再想寻个合适的对象，还麻烦得很！”
　　“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哥花上几年了却执念，等蒋家姐姐去了，两人又没有孩子，他再找对象，跟头婚也没什么两样！”

　　杜家弟弟持不同看法：“有孩子也没什么，蒋家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儿，家里底子肯定厚，要是有个孩子在，那些东西不就全是我哥的了吗？”

　　被一双儿女轮番劝导，杜母心里渐渐也觉得，这是顶好一门婚事了！

　　街坊邻里都知道，当年那帝都来的大夫可是亲口说过，蒋家这闺女是早产儿，先天底子就弱，能不能挨过二十岁都难说，她儿子耽误不了几年！

　　而且这样一来，蒋家夫妻铁定亏心，必然会陪上多多的嫁妆，等将来人没了，那些东西不都是他们杜家的了？
　　怎么算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我瞧着蒋家那姑娘对你冷淡的很，我们要是上门提亲，他们能点头吗？”

　　“妈，你想多了，西月天生性格清冷，并不是刻意针对我。”
　　他自信一笑：“这门婚事，蒋叔叔一定会同意的，因为这世上不会再有别的男人，能比我对她更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