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爱你》风中孤狼

1、十周年

　　温煦蜷在沙发里，客厅灯却没开，他垂眸翻看手里的手机，映着他苍白的脸。
　　时间已经过十二点来到第二天，温煦盯着手机通讯录里"老公"两个字，喉咙像被塞进团棉花。拨号键按下的瞬间，他听见玄关传来钥匙转动声。
　　严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熟悉的琥珀木香水味。温煦抬头，看见他松开领带，白衬衫领口歪斜，发梢还沾着夜露。"怎么还没睡？"他漫不经心地问，顺手将公文包甩在沙发上。
　　温煦的目光突然定住——他左侧领口处，一抹艳红刺得他眼眶发烫。那是口红印，分明是亲吻留下的形状。唇印的主人好似故意般，宣示着主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他听见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今天去哪了？"
　　“生意上的应酬。”严砚脱外套的动作顿了顿，顺着他的视线低头，脸色瞬间阴沉："客户应酬，喝酒时蹭到的。"他语气冷淡，转身往浴室走，"别瞎想。"
　　浴室门重重关上，水流声响起。他的衣物上分明没有酒气，温煦浑身发冷，机械地翻出手机。通话记录里，下午三点他打给严砚的未接来电还躺在那里，而他当时的回复是"在开会，别打扰"。
　　记忆突然翻涌。上个月他母亲生病，他说在外地出差；他生病发烧，他说项目关键期走不开；甚至连他生日，也是一句"忙，你自己随便吃点"草草了事。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答案摆在眼前，他却不知道说什么。
　　水声停了。严砚裹着浴巾出来，发梢滴着水："我去书房处理点工作。"
　　温煦盯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书房门虚掩着，他听见键盘敲击声，还有压抑的交谈声。"宝贝别闹，等这段时间忙完......"是严砚的声音，是他许久不曾听过的温柔。
　　血液冲上头顶，温煦猛地推开门。严砚慌乱地挂断电话，电脑屏幕迅速变黑。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所以呢？"温煦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客户应酬需要叫宝贝？衬衫上的口红是客户亲的？"
　　严砚脸色骤变，站起身时带动了椅子，声音刺耳："温煦，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工作上的事你懂什么！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
　　"我无理取闹？"温煦突然笑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严砚，我们在一起十年了，一开始我体谅你事业上升期不想公开，可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一开始我也不喜欢男人！"
　　最后一句话让严砚烦躁地扯松浴袍带子："够了！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敏感多疑？"他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我去公司住。"
　　冷处理，这是他一贯的做法，只要第二天再哄哄他就好了。
　　"严砚！"温煦冲过去拉住他，"我们把话说清楚！"
　　"放开！"严砚用力甩开他的手。温煦踉跄后退，后腰撞上书桌角，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严砚瞬间清醒，脸上的不耐烦转为深深的懊悔与自责，“小煦，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样？”他急忙蹲下，想去扶温煦，却被一把甩开。
　　温煦沉默，严砚跪在他身旁，“对不起，我错了，我真不是有意推你的，你别吓我，去医院看看好不好？”他的手悬在半空，不敢再轻易触碰温煦。
　　温煦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你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吗？是我们在一起十周年！十年啊，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可你……”说到这里，他泣不成声。
　　严砚一怔，像是被重锤击中，脸上满是愧疚，“我真的糊涂，我错了，求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他双手紧紧握住温煦的手，额头抵着他的手背，声音有些哽咽。
　　温煦那双向来温润的眼哭的红肿，严砚心中是一阵刺痛，他没想过要离开他。领口的印记是他没注意到，但他真的在外面只是逢场作戏，只是他质问他的时候，他就是会心生烦躁。
　　温煦看着眼前这个苦苦哀求的男人，曾经的甜蜜回忆与此刻的伤痛在脑海中不断交织。十年的感情，哪能说放下就放下，他的心乱如麻。
　　许久，温煦抽回手，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我……我暂时原谅你，没有下次了对吗？”他的眼神中透着疲惫与一丝期许。
　　严砚如获大赦，用力点头，“煦煦，你放心，我真是最近太忙了，我会用行动证明补偿你的。”他将温煦轻轻扶起，紧紧拥入怀中。
　　温煦看向窗外，夜色深沉如墨，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他的心早已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