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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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亚姆抿着嘴，上前一步，三人小心地将兰伽放在他的背上，接下来，他的任务就是——走。
林小鹿和叶寒舟跟在后面时刻为兰伽维持生机，或许是契约的关系，林小鹿十分不安，一边小心翼翼的为兰伽输送灵力一边急得跳脚：“你说院长真的没事吗，我神识太弱，根本探查不到他的生机，急死我了。”
叶寒舟也很慌，他说道：“你别慌，咱俩现在还好好站在这儿呢，没事的没事的。”
林小鹿都有些快要挂不住自己的乖巧模样，连连叹气：“院长是不是对自己太狠了，明明可以把过来的人都杀了。”
利亚姆突然开口：“杀不了，也不能杀。他们无足轻重，可奥莱恩——”
他摇摇头，眼里满是沉重，“我不知道在你们的世界里该怎么界定……虽然我并不愿意说出这些话，但在我们的世界，他的‘父亲’，确实是整个帝国最优秀的天才。”
“十六岁单枪匹马剿灭S级虫巢，二十五岁肩扛元帅金徽，二十六岁就敢打造自己的军团，二十八岁，带领军队将摇摇欲坠的东部星域守成铁壁，成为了整个帝国的神话。”
利亚姆慢慢走着，感受着兰伽身上的血液从自己手指滑落的触感，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此时此刻，自己竟成为了最理解兰伽的人。
“所以他绝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尽管我们不知道他真实的目的，但是这次死了两个人，那下次来到这里的，可能就是两百个，两千个人。”
两人心沉沉的，都重叹一声，没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兰伽安安静静的趴在利亚姆背上，3个小时后，利亚姆将他放了下来。
———
6个小时后，帝星。
办公室内，冰冷的机械音划破黄昏的沉寂：
【警报：目标G48796异常行动报告】
【定位坐标：E178星】
【异常类型：生物体征矛盾】
全息屏幕在昏暗中骤然亮起，淡蓝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片刻后，一道身影缓步静立于光幕之前。
投影的蓝光映亮他半边面容，勾勒出锋利的颌线与薄唇，而另半边脸仍陷在阴影里，唯有左耳一枚幽暗的耳钉偶尔折射出猩红的光，像蛰伏于黑暗中的兽瞳。
【生命信号矛盾】
【移动轨迹异常】
【环境数据冲突】
【...........】
男人的目光扫过一条条略有些繁琐的报告，冰灰色的瞳孔平淡无波。
不久后，某偏远星的简陋港口，一艘毫不起眼的普通飞船，静静的出发了。
———
星历6月21日。
一艘货运飞船像片枯叶般飘落在荒星表面，舱门滑开的瞬间，两道身影逆光而立。
左侧的男人全身裹在黑色的作战服中，脸面部都覆盖着生物识别面具，另一个男人则只带着战术目镜，短发如钢针般竖起，嘴里似乎在嚼着什么东西。
目镜男跳下舱门，左右环视：“人呢？”
“找吧。”
男人打开扫描仪，将其加装在战术通讯上，以确保传输过去的画面和数据绝对真实，片刻后，两人身子一挺，同时向着眼前敬了个军礼。
“1号已到达任务地点。”
“2号已到达任务地点。”
“开始执行搜查。”
2号，也就是目镜男收起了散漫的姿态，回到舱内接二连三的拿出了不少装备。
远处，星隐阵内，叶寒舟看着两人全副武装的阵势，瞠目结舌：“院长大人在做他孩子的时候，到底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啊。”
林小鹿戳戳利亚姆：“你能看懂那些道具吗？”
“……看不懂。”
“那他俩对着空气比划做什么？”
利亚姆：“是通讯装置，对面应该是奥莱恩，他在全程监控。”
林小鹿忧心忡忡：“咱们能做的都做完了，接下来只能看院长和顾青前辈了。”
………
1号蹲下身，指尖擦过地面，战术服手套立刻析出沙粒中成分，“有血液反应，就在这附近。”
2号诧异：“定位信号怎么会偏移这么多？”
“这几天内定位装置受到了多次微弱的能量波动影响，偏移了1.2单位，属于正常范围，没什么好担心的，继续找。”
十分钟后，两人不远处看到了一道灰色的身影，静静地伏在风化岩的阴影处。
两人谨慎地靠近，战术靴碾过沙砾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兰伽的尸体以扭曲的姿势侧卧着，左臂不自然地反折在背后。
尸身上的囚服已被黑红交杂的血迹浸透，肩部布料被撕裂，露出下方泛着青灰色的皮肤。腹部伤口周围的衣料凝结着半透明的组织液，几只食腐甲虫正从伤口边缘快速爬离。
他的面部半埋在尘沙中，唇角凝结着深色血痂。散乱且暗淡的铂金色长发中，一只眼睛半睁着，瞳孔扩散成浑浊的灰白色，倒映着荒星永远阴沉的天空。
看起来死得不能再死了。
两人十分平静，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看法，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1号先是从尸体耳后取出定位器，随后拿出扫描仪，放置于尸体上方，很快，一行行的报告就生成在两人眼前：
死亡时间：约18-22小时前（误差时间3-5小时）
尸温....尸僵程度...尸斑分布...
创伤记录..
左肩部撕裂伤，伤口特征...腹部贯穿伤...损伤路径..
全身X光扫描
直接死因....失血性休克..积血压迫..
......
一份详尽的尸检报告生成完毕，死亡时间的巨大误差让两人同时眉头一皱，但那位没说话，他们也不敢开口。
1号先是将尸检报告发送了过去，接着拿出生命探测仪，将所有指标调至最高。
“检测时间300秒，开始。”
检测仪高悬在兰伽的身体之上，有规律的开始转动，尸体体内所有可能存在的生命活动都将被记录下来——哪怕他的心脏1000秒才跳动一次。
对远处阵内的众人来说，这300秒的难捱程度不亚于30分钟，叶林二人更是紧张，兰伽的生死就决定了他们的生死，林寒舟紧攥灵剑，真恨不能冲出去把两人直接杀了。
“滴。”
仪器传来结束的提示，结论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无生命活动，已确认死亡。]
但还没完，1号收回仪器，照常发送报告，然后拿出了一套收缩工具放置于地面，工具很快展开至一人大小，将兰伽的尸体整个笼罩了进去。
林小鹿紧张道：“这又是什么东西？”
利亚姆摇摇头：“我也不认识。”
时间在一份一秒钟煎熬过去，他们唯一能确认的就是，兰伽还没有被两人折腾死，但兰伽的尸体遭遇了什么，众人却是一无所知。
30分钟后，仪器收缩至巴掌大小，兰伽的尸体依旧维持原样，检测报告自动生成，但这次不同的是，两人不再淡定。
2号惊呼出声：“怎么可能？！”
1号比他冷静少许，他立马说道：“应该是读取错误，重新读取一遍。”
但这一决策似乎被阻止，两人对视一眼后恭敬地回了一声：“是。”
1号拿出工具，对着2号说道：“你警戒周围，我来解剖。”
他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元帅，是否需要暂时切断通讯。”
不知奥莱恩回复了什么，两人很快分工，1号将尸体平放在地，他取出一把微型激光解剖刀，刀尖在兰伽的太阳穴上方悬停片刻，似乎在等待最后的确认指令。
“开始记录。”他低声说道。
他并不是专家，所以比起解剖，更像是肢解，从头部，胸腔，再到腹腔，四肢。他有条不紊，整个过程冷静而高效。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他起身脱掉脏污的战术手套，看着满地碎肉，沉沉道：“G48796，确认死亡，无异常。”
话音刚落，通讯器断开。
两人紧绷的神经同时放松，肩头都往下耸了一分，2号看着“尸体”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蹦出一句：“对待死仇也不过如此啊。”
1号给了他一捶：“说话注意点。”
没了奥莱恩的监视，两人说话也大胆了不少：“哥，你说这怎么回事？明明死亡时间不超过24小时，居然一点记忆都读取不出来？见了鬼了真是。”
1号淡定很多：“根据他生前的行动轨迹时间以及死亡时间推测我们至少能读取两个小时的记忆，读取不到，只能证明他死的更早。”
2号翻出兰伽的轨迹记录，手指不停的指：“你是说，这具尸体在地上爬了一个小时？”
“没有爬。”1号蹲下身，淡淡道，“他身上没有拖行的伤口，如果是靠意志力走过来，也不是说不通。”
“算了算了，咱俩又不是专业的法医，看不懂一点，元帅都不追究这个事儿咱操什么心，把尸体处理掉，回去复命吧。”
“还有最后一件事。”1号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车，他将定位装置嵌入，按下启动，“比起我们在这里瞎猜，它能对定位装置进行矫正，同时精准复刻和检视其轨迹，记录下周围地理环境，生成准确的行为报告。”
他看了眼时间：“10分钟后，就能收工。”
———
货运飞船启动的轰鸣扬起一阵尘土，他们带着一位年轻人死亡的秘密离开了这里。
荒芜的地面上，只剩一堆无人处理的血迹和一个敷衍潦草的土坡。
远处，星隐阵内，除了地上不知昏迷了多久的利亚姆，再无旁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死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