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向导指北》茶轴

204、噩梦 跟蓝渊有关

　　天奥星。

　　“……到了就好，多谢。”
　　元旭挂断通讯，靠在沙发上。

　　身旁茅星也正好和贝贝他们打完通讯，“我去训练。”

　　元旭有些手痒，“等会我和你一起去。”她也好久没练练了。

　　刚一起身就被林进北叫住，“别走别走！下一个交易地点还没确定呢。”

　　行吧。

　　元旭又坐了下来，“你又找到什么线索了？”

　　这几天卡琪星战场激烈，民众也因为选举总理的事情在星网上吵闹不停，反而是他们这一行人，居然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在天奥星住下了。

　　主要是接下来的计划还没制定好。

　　揭穿琼斯家的阴谋，总要找到证据，就算纳迪亚亲自上门搜查都没找到，他们更不可能随便往人家里一蹲就看到。

　　损毁蓝渊机房，也要找到那非法扩建的主机在哪，他们才方便动身，但蓝渊自己都无法追踪（和锦尧对此存疑），更别提毫无线索的他们。

　　于是一行人就只能先利用目前已知的信息，去推算下一步的打算。

　　比如方倾水曾口述的资料，通过神药的购买者们，预测他们下一交易场所。

　　林进北负责整理这部分资料，但凡找到可能有用的便和元旭讨论。

　　“……雷利家族多次出入达伦星，并且其侄子和琼斯家有联姻关系，应该可以查一下他们近期的动态。”回忆着背过的家族谱，元旭看着面前的资料认真道。

　　林进北记下，“好，上次你说的张贵则我已经排除了。”
　　“那人全家在三年前就脱离家族，现在在以利亚星发展。”

　　元旭点头：“行。”

　　两人讨论了一会，林进北突然道：“那个姓方的什么情况？”

　　他表情有些奇怪，“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居然直接把机甲送给他了。”

　　他在灰塔好歹算个老板，之前开会讨论的时候，他也在现场，本想问问的，但人太多就没直接问。

　　元旭笑了笑：“所以这不是让他给我干活了？”

　　林进北翻了个白眼，“少来，总管的活不是升了？这算什么？”
　　还没怎么用人，就开始送这送那还升职的，他提醒道：“小心养出白眼狼。”

　　对于这话，元旭摸摸下巴，“你不觉得很有意思？”

　　“什么？”

　　元旭勾起嘴角：“看着一个人从破破烂烂到重新拼好自己的过程，这不很有意思？”

　　更何况，不管是机甲还是职位，都是她想送就送，想收就能收的东西，在自己掌控内的东西，算什么浪费。

　　林进北满脸嫌弃，“理解不了，再见。”

　　他拿着资料走开。
　　元旭看了眼光脑，这个时间，副队在和家处理私务。

　　本想起身去找茅星，但她突然脑子清明了一下，四处看了看，没找到蓝渊的身影。

　　想了想，走到地下室，推开一扇厚重的大门后，一个声音立刻传来：

　　“这个编码你再试试！”

　　只见宽阔的室内堆放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仪器，不少机器元旭还见过，应该就是林进北从基地带来的那些。

　　现在全被林溪阳征用。

　　他手上拿着一个圆形的材料放到一个平台上，瞬间滋啦作响，冒出蓝紫色的电，就在这时一个透明罩子从他身后飘来。

　　林溪阳接过将其罩在平台上，光电骤然被隔绝。

　　“来来来，准备好了！试试啊！”

　　刚说完，一转身，发现一直站在身边的蓝渊不知何时走到门边，沉默地看着元旭。

　　他靠在堆满材料的桌边，“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元旭笑笑：“有进展吗？”

　　林溪阳扬眉：“你猜？”

　　没等她说话，他就迫不及待道：“有我亲自出马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他对着蓝渊勾勾手，“试试啊。”

　　蓝渊摇头，“不用试，你的仪器编程过程我看到了，不行。”

　　林溪阳：“……啧”
　　真不给面子。

　　他抱起手臂：“那也要试，我总要知道能拦你到什么程度吧！”

　　蓝渊好脾气地点点头：“哦。”

　　他伸出手放在透明罩子上，刚才还明亮的光球瞬间熄灭。

　　林溪阳赶紧看向一旁光屏上的数据，脸色不断变幻，咬牙道：“……不愧是蓝渊系统。”

　　元旭好奇凑过头去，密密麻麻的编码看得她头疼，“这是……能拦截到一半了吗？”

　　林溪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摇摇头：“不成啊不成啊，我再换个思路。”

　　元旭想知道他的进度：“那你现在是能拦到什么程度了？一半的一半？”

　　林溪阳撇她一眼，坦诚道：“你知道达伦星房子很难买吧？如果把成功买下那里的房子作为拦截成功的标准，那么我现在就相当于是攒了十个星币。”

　　不能说没有进展，只能说微乎其微。

　　……好耳熟的比喻，该说不愧是亲兄弟吗？

　　看着他略有些颓然的脸，元旭肯定道：“从0到1应该比从1到10要难吧，虽然10个星币很少，但积攒起来总能买房的，对吧？”

　　林溪阳失笑：“有道理。”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放心吧，答应好的事情我会做到的。”

　　他知道元旭一行人费这么大劲救他是为了什么，正好，他也同样好奇这事。

　　林溪阳伸了个懒腰，“干活吧。”
　　他话音落下，身边一个仪器就飘了过来。

　　蓝渊伸出手碰了碰仪器上方，刚还走得飘飘忽忽的机器嗖一下就走到林溪阳面前。

　　元旭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感知到那只晶透蝶的大概位置，“你们两兄弟的精神体都很实用啊。”

　　一个八只爪子拿工具，一个心意相通当助手。

　　林溪阳笑了笑，“你的精神体也不错，还能坐着飞，挺有意思。”

　　看着他忙碌起来，元旭本打算告辞，但突然又想起来：“说起来，你是为什么入狱的？”
　　从他出来后就一直在忙，还没来得及问，当然，难以开口也是主要原因。

　　“奥、这个是因……”

　　“等会！先别说！”
　　在他莫名的表情中，元旭立刻给林进北和茅星打了个通讯，甚至连远在和家不能及时赶到的和锦尧她也挂了个视频。

　　“你哥要解释入狱原因了！速来！”
　　“林进北他哥要解释入狱原因了！速来！”
　　“林溪阳要解释入狱原因了！请线上观看！”

　　林溪阳：“……”

　　元旭看人都到齐了，这才微笑点头示意：“请开始吧。”这下终于不用她再转述解释什么了。

　　林溪阳：“……行。”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看向挂在半空中和锦尧的视频通讯，有些一言难尽：“你都知道了还掺和什么？”

　　林进北三人立刻将目光投过去，蓝渊慢了半拍，也学着他们看来看去。

　　元旭语气危险：“看来亲爱的副队，瞒着的东西有点多啊。”她都不知道他知道这事。

　　和锦尧平静道：“并没有人问我。”
　　他对着身边等待的下属挥了挥手，继续伏案工作。
　　明明是一个已经知道结果的会议，不知为何，他也没有挂断。

　　面对林进北谴责的目光，林溪阳叹了口气，“不是哥之前不告诉你，是真的，无从讲起……”

　　林进北皱着眉头：“你当年到底偷了什么资料？”

　　林溪阳笑了笑，“没查出来对吧。”
　　“那是因为我根本没偷什么资料。”

　　“什么？”

　　林溪阳：“当年我跟你现在的年纪差不多，也才刚从向导学院毕业，锦尧让我去和家当什么常驻治疗向导，我没兴趣，我觉得就这些机械系统有意思……”

　　于是一毕业，他就迫不及待前往以利亚星。

　　钟离家在几千年前曾制造出蓝渊智能这样伟大的系统，时至今日，科技水平也远高于其他星球。

　　本想去应聘，却苦于没有引路人，林溪阳决定先做一个机器人出来当敲门砖。

　　怀着想要震撼别人的想法，他所有材料全用最好的，所以芯片才刚做出来，所剩星币就不多了，好在只剩下躯干未装，以利亚星矿产丰富，他直接用原矿冶炼金属也行。

　　当晚他便靠着特制的探测器找到了一处矿藏。

　　位置是在一处山丘之下。

　　他往下才挖了两米不到，就体力透支晕厥。

　　众人听得仔细，见他停下，林进北连忙问道：“后来呢？你挖到了吗？”

　　林溪阳脸色有些凝重，“后来再醒来就是两天后。”

　　……彼时还只是天奥星政治新人的和锦尧差点没给他骂死。

　　医疗院里，和锦尧脸色发白，“……你知道我看到你光脑账号变成灰白色的那一刻有多慌吗！”

　　林溪阳：“你在哪找到我的？”

　　和锦尧长舒一口气：“以前还在中心学院的时候，你做的定位器。”

　　看着他拿出一枚小小的定位器，林溪阳勉强勾出一抹笑：“你还留着呢？改天我给你做个更好的。”

　　和锦尧皱眉：“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就倒在地上了。”他还以为找到的是尸体，当时心都漏了一拍。

　　林溪阳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挥动工具的那一瞬间，有点累，先休息会……再一睁眼，便是两天后在医疗院了。

　　可昏迷为什么会导致光脑失联，这种情况更像是短暂休克了。

　　但两人没讨论出结果，挖矿的地方也并不奇特，只得将原因归咎于他体质差。

　　和锦尧不由分说想将他带走，理由是天奥星也有矿给你挖。

　　在飞艇上的当晚，林溪阳从噩梦中惊醒。

　　一个无法描述的噩梦，似乎有千万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醒来后忘记所有细节，却唯独记住那股阴冷的目光。

　　他浑身汗湿，有些惊异地扫视着昏暗的室内，突然紧张道：“谁？！出来！”

　　在说出这句话后，他鸡皮疙瘩骤起。

　　林溪阳翻身按了下床边开关，室内灯光大亮，并没有什么人。

　　但他还是难以平静，他依旧能感觉到，一股被窥视的恶意，让他后背发凉。

　　接下来，不管他是否与旁人同住，不管他在哪、在做什么，那股窥视的感觉始终伴随着他，一闭上眼，无数的眼睛就向他涌来。

　　他再也没能睡过一个完整的觉，精神崩溃让他神志不清，甚至开始自残，唯有疼痛能让他保持清醒。

　　和锦尧动用家族势力找了无数医生，都无法弄清楚真相。

　　直到有一天偶然带他去了科技院，他被放置在无数监控密布的房间里，被好几名研究员盯着，反而睡得昏沉。

　　和锦尧猜测：“也许有特定条件？”

　　两人做了数百个场景假设，将所有可能的条件轮番设置，最后唯一符合所有条件的地点：幽脉城监狱。

　　讲完了。

　　林溪阳看着众人“居然是这样？”的表情，笑了笑：“所以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我进入监狱，不是因为卖了什么资料。”

　　将他送进监狱的人，根本就是他自己。

　　林进北难以置信，喃喃道：“怪不得我怎么查都查不到。”
　　罪名想必也只是依照他精神体的特性随意捏造的。

　　和锦尧在另一边抬了抬眼镜，“这些年我一直在调查当年的真相，始终没有头绪，你挖矿的地点我也曾派人暗地挖过，往下一百米，没有任何东西。”

　　“包括你曾经探测到的紫灵矿也没找到。”

　　林溪阳愣了下，“你这家伙，负一百米也太夸张了……”

　　元旭发现不对，“如果你只有在监狱里才没有那种奇怪的感觉，那你为什么要出来？”

　　林溪阳转头看向蓝渊，“这就得问他了。”

　　蓝渊沉默，回以众人友好的微笑。

　　林溪阳眯了眯眼，“在看到蓝渊扮演的‘和城’时，我就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曾做过无数噩梦，梦里有数不清的目光盯着我，而蓝渊看我的目光，和梦里的视线非常相似，像到连我都几乎无法分辨。”

　　“所以我想试试，结果是，我赢了。”

　　他翘着腿笑了笑，“出来后，我再没做过噩梦，多亏了你。”

　　蓝渊看着他不说话。

　　元旭皱眉沉思，如果林溪阳说的都是真的，那他当年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并且遇到的东西很有可能跟蓝渊有关。

　　监狱中的监控，人类的视线，入狱的罪名，这些都会让他摆脱被凝视的噩梦。

　　明明探测到，却又消失的紫灵矿……

　　林进北红着眼眶，摸着他哥的手，“我不知道你居然遭遇了这些……”当年他太小了，总是在怪他哥怎么老是在外面不回家，从没想过真相居然是这样。

　　林溪阳把手往衣服里缩了缩，有些不自然，“搞什么来这套……这么大个人了还哭……诶诶诶，别把鼻涕抹我衣袖上啊！”

　　唉。
　　当年为了摆脱噩梦，他没时间再关注他，等终于清醒了些又已经到了监狱，只得拜托好友不时照看一下。

　　当年才屁大点的小孩，也长这么高了，可惜……都没陪他一起长大。

　　林溪阳将弟弟哭花脸的脑袋栽自己胸膛上，抹了把脸看向半空，“不是让你照顾一下，他怎么没去白塔？”

　　和锦尧靠在椅子，“你弟性格跟你一样，主意不小，我送了好几个前途不错的白塔职位给他，都被退回了，等我再找到，他已经去永夜协会打工。”

　　林溪阳：“我弟像我不很正常吗！”

　　和锦尧看了他们两眼：“情况了解清楚了，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元旭和茅星两人也默默从地下室退了出来，将空间留给这两兄弟。

　　茅星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发直，“没想到是这样……”
　　弯弯绕绕的线索，比潜入杀人还麻烦得多。

　　元旭叹了口气：“林溪阳入狱的原因，好像弄清楚了，又好像没弄清楚。”

　　更没想到的是，这居然还和蓝渊有关。

　　蓝渊歪歪头，“我之前没有见过他。”

　　元旭：“没说你见过他……”
　　她说着眼睛突然睁大，“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会不会还有其他智能系统有自我意识？”

　　“我记得你说你没有遇见过，但如果对方不想让你知道呢？会不会有这种可能？”

　　蓝渊眨眨眼：“我的智能模块领先星联所有系统，如按照我的标准来定，星联除我外没有其他系统拥有意识，如不按我的标准来定，星联除我外所有系统皆有可能。”

　　元旭挠挠头，这不也是有可能是、有可能不是的回答吗。

　　她突然想到一个漏洞。
　　“不对吧，你说的智能模块领先星联所有系统，这个前提是你对星联所有系统都很了解，但你无法追踪到自己的主机，这不就已经代表了在星联里还有你无法了解的东西了？”

　　元旭表情认真：“对于未知，你应该无法绝对吧。”

　　蓝渊：“已更新逻辑。我的智能模块领先星联98%系统，如……”

　　元旭连忙拦住他，“好了好了，重点不是这个。”

　　她有些心累，“我们……还是来讨论下今晚吃什么吧。”

　　谈论一点简单的东西吧，没有证据和线索全靠猜的内容，只会挤爆她的大脑。

　　茅星起身，“你们想吃什么？”

　　蓝渊立刻回复：“肉。”

　　元旭笑了笑，“我都行。”

　　“吃肉我同意！”
　　林溪阳从一旁闪出。

　　茅星点头：“好，我知道了。”

　　元旭看了眼他身后，“进北呢？”

　　林溪阳坐在蓝渊身边，长舒一口气，“找资料去了。”
　　他看向元旭，“你俩关系不错，应该是朋友吧？”

　　“怎么总是他给你办事？”

　　林溪阳笑了笑，“包括这次‘救’我出来，拦截蓝渊权限，也是你的主意吧？”

　　他笑得明媚，元旭却莫名有种家长见老师的紧张感（？）。

　　元旭想了想自己和林进北的交往历程，发现自己还真是一路薅着他过来的……
　　大到灰塔程序，小到单人飞车……

　　但她给的也不少啊！再说两人是朋友也不用计较这些……吧。
　　见他表情越来越危险，元旭连忙道：“因为我是他老板。”

　　林溪阳愣了下，“什么老板？”
　　他弟不是在永夜协会？

　　元旭屁股蹭过去，打开光脑，“就这个程序，我拜托他开发，给了他股份分红，我每个月给他发工资都从没有拖欠的！”

　　还好还好，还有一个拿得出手的。

　　林溪阳表情稍稍好转，如果是老板的话，的确情有可原。
　　他点开灰塔程序，迟疑道：“这是……经营游戏？角色扮演类的？”

　　元旭满头问号：“什么东西？”

　　“这些向导和哨兵，还有治疗反馈评价，不可能是真人吧？”林溪阳审视着整个程序界面一边道。

　　功能还行，就是容纳人数有点少，后台程序也可以再更新一下，他来做可以做得更好，但他弟这个成果也还不错，算得上及格。

　　元旭：“就是真人啊。”

　　林溪阳愣了下，“你是说这些账号背后都是真的哨兵向导？”

　　元旭点头，“要不然谁会付四十万定金玩游戏？”
　　她想了想又笑着道：“氪佬除外。”

　　林溪阳不可置信地翻阅着手上的程序，如果是真的，那这可就是堪比白塔的存在了，这代表着什么不必再说。

　　他退出程序看了眼。

　　【灰塔】

　　嚣张的名字。

　　林溪阳眸光加深，制作程序不难，难的是如何集齐这些进化者，并且在壮大的过程中绝对不能有人反水，那必须是对开发者有着极大的信任。

　　以他弟弟的能力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元旭能办到，他倒也不奇怪。

　　就算他才与她认识不到一周，却也感受到她身上奇特的魅力，她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放松信服的气质，明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

　　这屋子里的几人，要能力有能力，要权势有权势，甚至连惊骇世俗的人工智能都安稳地待着，可她分明没有承诺过什么。

　　真是……

　　不划算呐。

　　刚回来才坐下的和锦尧突然对上他的眼神，忍不住抖了抖，“……在想什么？”

　　林溪阳笑了笑：“在想你什么时候变傻的。”
　　和锦尧：“？”

作者有话说

和锦尧：你再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