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向导指北》茶轴

201、瞒天过海 像人类，并

　　时间拉回前一晚。

　　幽脉城外，元旭一行人熟练躲开哨兵巡逻队，蹲在墙角。

　　看这毫无形象的姿势，本不想蹲下的和锦尧也被元旭拽了下来，“你跟个杆一样杵着做什么，蹲下来。”

　　深夜寒风中，元旭瞳孔亮得惊人。

　　她看着好不容易哄好的蓝渊：“待会你变成和城的模样，和副队直接进去。”

　　蓝渊眨眨眼，“好。”

　　林进北从兜里摸出一个黑漆漆的小圆球拿给元旭。
　　元旭递给和锦尧：“探监的时候用这个遮挡你们换人的身影。”

　　和锦尧接过，轻按开关试了试效果，见还算满意便收了起来。

　　林进北吸溜了下鼻头：“这东西，我哥也做过，你到时候拿出来他应该会认识。”
　　和锦尧提醒道：“以你哥的能力应该比你做的要好得多。”

　　林进北嘿嘿一笑：“没办法，我哥就是比我聪明！”
　　和锦尧：“……”他不是在夸林溪阳，起码在目前的场景不是。

　　茅星看不下去，做了个阅读理解：“他的意思是，你哥做的比你的好，你哥应该认不出这是你做的。”

　　林进北：“……”
　　“哦。”

　　他猛地双手抱头，小声咆哮：“那怎么办？这么多监控监视，总不能直接告诉他我们要带他走吧？而且时间又只有一两秒，怎么能——”

　　元旭伸手捂住他的嘴，“小点声行不行，生怕我们不被发现？”

　　林进北悲伤：“呜呜呜……”
　　茅星：“哭得好难听。”
　　元旭赞同：“是有点。”
　　林进北哽了下，更悲伤了。

　　和锦尧满眼无奈：“……”越狱这种高危高难的紧急事情，为什么他们还能有心情胡闹？
　　不过经几人这一闹，他确实也缓解了不少有些紧张的心情。

　　和锦尧：“放心吧，溪阳对智能机械十分敏锐，在见到蓝渊的时候，自然就会明白一切。”

　　林进北眼巴巴：“真的吗？”

　　元旭推开他，“真的假的也只能上了。”

　　“你哥的机会，只有防窥设备的一秒，所以一定要提前准备好。”

　　她看向和锦尧：“你的通讯仪先调整好和城的模样。”

　　等和锦尧再次检查无误带着蓝渊出发后，茅星才感叹：“竟然有这种专业变幻模样的仪器。”

　　元旭两手一摊：“什么样的仪器都有，只要你买得起。”
　　当初她第一次听到和锦尧这个改装版的通讯仪价格时，也被狠狠吓了一跳。

　　不过说来也是巧……当初让和锦尧扮演哨兵藏身在她队伍里的仪器，竟能在今日发挥这样的用处。

　　林进北想了想：“的确不便宜，这种设备主要依靠其中的生物芯片去识别，这种芯片光制作都要——”

　　元旭再次捂嘴，“下次再介绍吧。”
　　她能理解林进北因为紧张激动导致的话痨，但这个场合实在不合适一直叭叭。

　　她看向茅星：“你去这个点位迎接他们，小心不要被路边监控拍到。”

　　“林进北和我一组，如果他们没有成功，我们就直接进去把他们带出来。”

　　三人对视一眼：“出发！”

　　……
　　一切和他设想的一样，除了这家伙不客气地坐了自己的惯常的位置。

　　和锦尧瞥了眼蓝渊。

　　他与溪阳的关系有多好，溪阳与他哥的关系便有多恶劣，这是很奇妙的事情，毕竟两人同为进化者，按理说关系应该更亲近。

　　但自从中心学院三人认识以来，溪阳就一直很讨厌和城，按他的话说就是“这人身上有股很虚伪的臭袜子味。”

　　他哥倒是并不讨厌溪阳，不过态度也不算热络，陪同探监时大多等在门外，像这样不客气地直接坐在对面是第一次。

　　不过也恰恰因为这一反常，溪阳将目光放在“和城”身上。

　　溪阳很聪明，尤其是对机械造物，有种难以解释的敏锐，在安静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他的脑海一定设想了无数可能。

　　按他的了解，其中“越狱”应该高达90%，否则他也不会笑得那么开心。

　　和锦尧看到他趴下，他明白这就是开始。

　　防窥设备刚拿出来，溪阳便又笑了下。

　　接下来的事情快得只有一瞬间，因为也确实是一瞬间内发生的。

　　防护罩黑色范围扩大到桌沿，蓝渊饰演的“和城”以看不清的速度立刻起身。
　　从和锦尧手上拿过通讯仪塞到林溪阳耳边，顺手将他从桌下一推，自己从桌面一滚，幻化成14号的模样趴在桌面。

　　一秒有多长？

　　不够人类跑动两米，但对蓝渊来说，足够。

　　监控画面被黑色覆盖的一瞬间，总管从监控室立刻跑出，等他来到会见室，一切仿佛没有任何改变。

　　和锦尧带着林溪阳头也不回地从大门离开，从二人成功踏出监狱的那一刻起，元旭这个计划，方才完成一小半。

　　他乘上飞艇，望着地面越来越小的监狱，眼色晦涩。

　　需要林溪阳也是因为蓝渊，而现在的蓝渊身处于满是机械设备的监狱，如虎添翼，监狱外元旭的精神丝线对他的控制力大大减小，他完全可以趁此机会逃走。

　　蓝渊，一个所谓向往自由的智能系统，你会怎么选呢。

　　……
　　蓝渊被押解到狱房，不到一秒，他便解析了整个监狱的系统模块，无数演变的可能在他脑海中出现。

　　通过刚才对14号的扫描，蓝渊很快就能模仿出他的行动轨迹，甚至连摆臂的动作都一丝不差。

　　躺在14号的床上，因为接受到的信息太多，蓝渊不受控制地模拟出挣脱元旭精神丝线的所有可能，不管哪种走向，可能性都极高。

　　他任凭脑海中数据的演算，被窝里的手指缓缓上移摸上脖颈处透明的丝线，眼前是元旭的脸。

　　她拍拍他的肩膀：“如果能在那边睡一晚就更好了，毕竟呆的时间越长，和家两兄弟的嫌疑就越小，辛苦你了。”

　　奇怪，为什么从前他为人类无休无止工作时，没有人对他说过“辛苦你了”。

　　辛苦，是人类的专长吗，可他并不是人类。

　　蓝渊放下手，闭上眼，模拟人类睡眠。

　　早晨4点50，他准时起床，走进洗漱室，在资料中调出林溪阳的精神体，变幻出一只一模一样的晶透蝶。

　　一只透明的蝴蝶，只落在身体上时才会有些微的感觉。

　　蓝渊顺着被狱警门推开的大门，扑闪着翅膀飞出，在经过一些特殊扫描设备时，直接变成一缕雾气顺着机械内部游走。

　　监狱外表依旧安静，不过今日B区可能要吵闹些了。

　　清晨的阳光下，一只蝴蝶从监狱大门缓缓飞出，眨眼便消失在天边。

　　……
　　感受到手背轻微的触感，元旭睁眼，将手拿到眼前，“早。”

　　蓝渊挥动下翅膀，“早上好。”

　　等元旭打着哈欠出来时，门外是早已等候多时的林溪阳。

　　他迫不及待问道：“蓝渊呢？！”

　　元旭现在看到他就头疼，她从不知道一个看着懒懒散散的人竟然会有那么多问题，从她昨晚解释完，他就开始不停地问她和小太相处的细节。

　　甚至还要去飞艇找到之前林进北改装过的小太，直到元旭说飞艇全被炸没了才遗憾死心。

　　蓝渊化身的女孩从元旭身后走出。

　　林溪阳眼睛一亮，立刻跟着他上上下下的扫视着，大有一种想要动手摸摸的感觉。
　　“你是怎么从机房脱离出来的？有程序吗？”

　　“那种‘我’的意识是从什么时候产生的？有契机吗？”

　　“这样的机械生命，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系统吗？或者你能感知到其他系统‘自我’的存在吗？”

　　“你现在是永生状态吗？主机房毁坏你会消失吗？”

　　“你看这个世界的每一眼是不是都意味着你的机房内存会增加？你的记忆是存储在哪里的……”

　　林溪阳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蓝渊不回复他也并不在意。

　　元旭顶着死鱼眼：“吵死了。”
　　昨晚解释到快天亮，今早被蓝渊早早唤醒，现在又要遭受这样的魔音入耳。

　　蓝渊面不改色，大口吃着茅星做的早饭。

　　林溪阳眼前一亮：“你还能进食？！你的能量存储在哪——唔！唔唔！”

　　林进北连忙捂住他哥的嘴，脸上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我哥就是对这些东西太沉迷了。”

　　蓝渊咽下嘴里的面包，对着林溪阳道：“你的拦截程序好了吗？”

　　满腔研究欲的林溪阳稍稍冷静了下，他信誓旦旦点头：“很快就能好！我已经在做了！”

　　蓝渊：“哦，加油。”

　　林溪阳安静吃了两口早餐，突然从蓝渊说的话里回过味来，他刚才是不是在挑衅他呢？！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的自主程序也太高了，简直跟人类的思维完全一样。”

　　蓝渊：“像人类，并不是夸奖的话。人类的思维和智商并不高。”

　　一桌子人类仿佛突然被箭刺中。

　　林进北面露痛苦：“哥，你能别说话了吗？”
　　林溪阳莫名：“为什么？是他说话不好听又不是我。”

　　但蓝渊本来是不会主动说这种攻击性极强的话啊！
　　林进北张了张嘴，把自己盘子里的包子放过去，“哥你都瘦了好多，多吃点，来，多吃点。”

　　林溪阳面露嫌弃：“你洗手了吗就往我这放……”

　　屋子里吵吵闹闹，和锦尧从门外走来，表情有些凝重。
　　“昨晚查清了，发出一级战备的是卡琪星。”

　　元旭：“什么情况？”

　　和锦尧叹了口气：“卡琪星多个地区发生虫兽异常爆发，哨兵死亡数量过大，进一步加剧虫兽扩张，现在已经开始蔓延到居民区了。”

　　茅星难以置信：“从边境线到居民区？”

　　黑塔边境线向来远离民众聚集地，都已经到居民区，可想而知这次爆发的虫兽潮有多严重，虫兽越过防护线，手无寸铁的民众只能被随意宰杀，伤亡简直不堪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