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凝水 水珠凝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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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达伦星中心黑塔。
“砰！”
一连几声巨响从机甲建构室中传出。
一架深蓝色机甲从高空跃下，临近地面时突然抽出腿侧巨剑，剑身缠绕着冰蓝雾气，一股煞气从中蔓延，只见巨剑轻轻一挥，地面裂开一条十米深的裂缝。
灰尘四起，那抹蓝色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速度快得只见残影。
好一会后，测试室外隔着一道厚厚透明墙的道尔拿起通讯，“元旭阁下，第一阶段测试完毕，可以停下了。”
随着他按下按钮，里面沉闷的巨响结束。
一道黑色身影从站立着的机甲中跳出。
元旭从里面走出，“怎么样？”
两人站在测试室外，而室内的蓝色机甲随着尘烟弥散显得越发耀眼，道尔点开调配数据，指向机甲，“机甲核心目前是按照您之前的战斗习惯录入的指令，配合度应该没问题，但链接稳定性……”
道尔看清室内画面后，卡壳了一瞬间。
元旭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挑眉，“牛不？”
道尔抽抽嘴角，“……牛。”
只见室内地面上，目之所及皆是被巨剑刻出的“牛”字，深深浅浅，大小不一。
测试室中会根据机甲和哨兵的强度生成虚拟虫兽，从刚才的数据波动来看，元旭面对的绝对不止一头S级虫兽，新机甲调试期间不抓紧时间融合机甲，甚至还在战斗中分心干这个，怎么不算一种牛呢……
道尔顿了顿，继续道：“稳定性需要你观察精神力的链接时的脑域状态，其他的没什么问题。”
“我们开始第二阶段，能源输出测试。”
元旭扫了眼他给出的数据，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认真点头，“行。”
调试机甲期间，两人一整夜没睡，道尔根据她给出的最新反馈，不停将机甲调整到最佳状态。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最后一个模块更新完毕，您上去试试。”
元旭跳入机甲舱，在双脚踏入的瞬间，精神力立刻和机甲核心链接。
五米高的机甲外壳泛着深蓝色流光，站在那便有一股令人仰望的威势。
测试室中出现两头S级虫兽，喷着腥臭鼻息向机甲扑去，而在那一瞬间，机甲却突然消失不见，一头长蛇形的虫兽扬起头颅，只见高空中一抹蓝色身影骤然出现，下一秒，又闪现到面前。
随着银光一现，两头虫兽坚硬庞大的身体竟直接被剖开，霎时间化作一缕数据消散。
而下一刻，又有三头S级虫兽再次浮现。
测试室外，道尔眼也不眨地看着，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自己制造的武器，遇到了真正适合它的主人，没什么比这更让他兴奋的。
当元旭走出来，瞬间被道尔热泪盈眶的模样吓一跳，“……你什么情况？”
道尔抹了抹眼角，眼眶发红，“抱歉，没什么，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调试的吗？”
元旭看向机甲，满意点头，“你做得非常好，我没什么要改的。”
她曾经用过钟离镜竹的S级机甲，但和这架机甲完全不能比，这才是真正的“人机合一”，她能感觉到自己在挥手之间，便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默契和顺手，这是这架机甲给她的第一印象，而强悍和力量，才是在虚拟战斗中逐渐体味到的东西。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渴望上真正的战场过。
道尔点头，“好的，我现在将您的机甲资料录入黑塔武器库，您先想一个名字吧。”
名字。
元旭盯着眼前这架高大的身影，沉吟半晌，“你设计它形象的时候有什么灵感吗？”
道尔回忆了下，“除了您给的战斗数据外，我还将您所有的直播回放看了两遍，尤其是有关于您精神体的画面，这也是最后定下机甲色系的原因，奥，当然，如果您喜欢其他颜色，都可以再改。”
精神体？
元旭将自己的精神体召唤出来，圆溜的水球蹭蹭元旭的脸，接着便欢快地飘到机甲头上，不时还在机甲肩膀上滚上两圈。
看得出来，它很喜欢这个和自己同色系的大伙伴。
元旭唇角含笑看了一会，“叫凝水吧。”
道尔面上闪过一丝诧异，他在看完元旭的自播录屏后，基本对她起名的能力做足了心理准备，本以为她会选那种别具一格或者石破天惊的名字，没想到还……挺正常。
凝水聚势，看似无声无息，却能在困境中汇成破局的力量，不疾不徐却又步步扎实，水珠凝合，终成旁人难及的厚重。
这个名字适合这架机甲，也适合她。
道尔赞叹不已，“名字非常适配，您有心了。”
元旭摸摸机甲，将它收到光脑的空间折叠中，“是吧，我也觉得不错，这俩都是水蓝色，叫这名字再好不过。”这一看就是一家的！
……根、根据颜色随口取的吗？？？
道尔微笑：“……好的，资料正在录入中。”
元旭临走时，他殷切交代，“每次上战场前都需要检查机甲，战后也要及时维修，后备仓放了备用能源，用完可以更换，全用完再来找我。”
元旭看着他，“找你维修、拿能源，要钱吗？”
道尔扬起一抹客套的笑容，“总理说的机甲不包含后续维保，不过鉴于您情况特殊，首次免费。”
元旭身影顿了顿，“……待会把你的费用表发给我看看。”
…
踏入飞艇后，元旭的眼皮就再也撑不住，S级虫兽是虚拟的，但自己却是实打实打了一整晚。
还没来得及洗漱，元旭便一头扎进沙发。
没过多久。
半梦半醒间，一种被窥视的强烈不安让她无法继续入睡。
骤然睁眼，面前是安静的会客厅，所有陈设一切如常。
她揉了揉额头，从沙发坐起。
扫了室内一圈，突然出声，“小太。”
一道机械的数据声从门侧响起，“主人。”
它此时的形象让人有些忍俊不禁，左右肩膀都搭着毛巾，左手拿着清洁工具，右手居然正在煎肉。
元旭转头盯着它，“把今日你在飞艇上的活动路线发给我。”
“好的主人。”
没过一会，元旭收到他的路线轨迹，小太从零点开始，便一刻不停打扫卫生、整理内务。
先是她的房间，到她经常待的会客厅，厨房，洗漱间，接着是飞艇操控室、仓库、武器间等。
直到她进入飞艇尚未有其他命令，小太都一直安分当着一名清洁工，没跑她面前来过。
元旭关掉光脑，靠在沙发上，微阖双眼。
肉香从她鼻端划过，元旭：“今天吃什么？”
小太微笑回答：“煎肉排、炸蔬菜、拉面。”
饿了。
元旭睁眼起身，“下次到做饭的点就不要打扫卫生了，脏。”
小太：“烹饪程序有清洁保护罩。”
元旭脚步一顿，盯着他看了半晌，“将烹饪程序的优先级调到清洁程序前。”
小太屏幕蓝光一闪，“收到命令，模块调整完成。”
它放下清洁工具，开始专心做饭。
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很快端上桌，元旭摆手，“你也去充电，别站我面前。”
小太微笑：“好的主人。”
元旭咬着嘴里的肉排，看着小太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
下午。
“咚咚咚。”
过了一会后，面前的大门才缓缓打开，纳迪亚看着元旭，微微眯眼，“一个月已过，你还来做什么？”
元旭拎起手边的水果，笑了笑，“我特意来感谢纳迪亚老师这个月的费心训练。”
纳迪亚的红色瞳孔从元旭的双手看到她的脸，又缓缓回到那袋子水果上，轻声慢语：“我还从未收到过如此寒碜的谢礼。”
元旭拍拍胸脯，“我礼轻情意重。”
纳迪亚靠在门边，懒得和她继续扯下去，“直说，来做什么。”
元旭眨巴下眼睛，“我想请您继续给我训练。”
纳迪亚断然道：“不可能，要不是总理下令，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
元旭叹了口气，“那我帮您脑域治疗的话，您看可以再谈谈不？”
此话一出，纳迪亚气息一变，脸色倏地沉了下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元旭四处看了看，期期艾艾：“这个话题……我们要在这谈吗？”
纳迪亚盯了她几秒，终于让开，“进来。”
这次她没再将元旭带到训练室，反而将她引入一处室外花园，流水潺潺，绿树成荫，布景大气。
元旭将特地买来的水果摆上桌，接着坐在古朴的石凳上扫视四周，“感觉这几天去过的不少地方装璜都是这样的自然风格，最近很流行这个？”
纳迪亚抱起双臂，冷脸嘲讽，“这还要多亏你。”
“我这院子从来这就一直空置，前几天卡米尔特地叫人来换成这样，说想让你训练时看到感觉宾至如归。”
她眯着眼，“你面子不小。”
元旭愣了愣，没感觉到荣幸，反而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果然……
她笑了笑，开始进入正题，“纳迪亚老师是艾弗星的战神，平时都待在黑塔吗？”
纳迪亚翘起腿，“说重点。”
“你这会来得还算及时，一个小时后我要去天奥星述职。”
元旭点点头，继续道：“这段时间，我看了您在星网上的战场直播视频，很多，很厉害，守护艾弗星二十多年，从未有过一场败绩，艾弗星也在您的庇护下，成为五大星球里最安全的家园。”
纳迪亚不语，她看得出来元旭到这不是为了专程拍马屁。
元旭：“因此星网上的人们都称呼您为‘战神’，但我看了那些视频后，反而很痛心，太多哨兵在战场丧命，所谓的没有败绩，也只是因为守住了防线而已。”
纳迪亚闭了闭眼，“战争不是表演，死亡与鲜血是常态。”
她看向元旭，“你怕了？”
元旭垂眸，“没错，我怕，不过，我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无谓的牺牲。”
“您的战场直播，闪光点在威武御敌上、在那些壮烈牺牲的哨兵上，而那些在战场上因为脑域受损不得不退出战场、慢慢离世的哨兵却成为无人问津的存在。”
元旭起身激动道：“莫非他们就不是英雄了吗？！为什么战后一点报道都没有？为什么星网上关于这些哨兵的消息少之又少？！”
纳迪亚脸色沉得像要滴下水来，一字一句道：“你在，质问我？”
元旭迎着她的目光，寸步不让，“你是‘战神’，他们都是你的兵，这样的下场，你不难过吗？”
纳迪亚嘴角猛地抿紧，“你又怎知我不难过？战场之上，那些因伤退场的哨兵……战友在注视、我在注视，但人们的目光向来只凝聚在胜利者身上，我无法改变，你也要习惯。”
她沉默半晌，“这就是你今日来找我的目的吗？”
为那些无法发声的哨兵，讨一个公道？
但出乎她预料的，元旭却否认了。
“不，我不是来质问。”
元旭微微一笑，“我是来和您谈合作的。”
纳迪亚眉头紧皱，“什么？”
元旭将灰塔程序直接发给她，“纳迪亚老师，您想让那些在战场上脑域受损的哨兵重获生机吗？白塔漫长的等待只会加重绝望，但现在，我可以给您一份希望。”
当纳迪亚看清这是什么东西后，瞳孔缩紧，死死盯着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种东西，只会消耗向导本就不多的精力，拆东补西，根本无济于事。”
面对她的愤怒，元旭很冷静，“您在黑塔生活多年，对哨兵的一切了如指掌，但您真正了解过向导吗？”
元旭把面前诱人的水果递给她，“我比您更了解，比起立马拒绝，不如先听听我的想法？”
纳迪亚眯眼，“就算这个所谓的程序在向导那没问题，但终究也是个见不得光的存在，所以，你找我……”
她缓缓俯身凝视元旭，“与其说合作，不如说是为了拖我下水。”
元旭轻轻一笑，“这话就不对了，双赢的事情不是合作是什么？就算难听一点，那也只能叫我在傍您大腿。”
纳迪亚盯着她的眼睛，眸光加深，半晌，接过她手里的水果，转了转。
“那我就好好听听，你到底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58章 凝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