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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第五十三日的下午四点十七分,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回荡出沉闷而规律的节奏,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斜射进来,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晃晃的光带,光带里漂浮着无数细微的、在空气中缓慢翻滚的灰尘颗粒,像某种被囚禁的、无声的生命。
林旭站在三分线外,接过沈墨传过来的球。篮球的皮革表面已经被汗水浸透,握在掌心时有种湿滑而沉重的质感。他屈膝,起跳,手腕轻轻一抖——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抛物线,然后……
“砰!”
砸在篮筐边缘,弹了出去。
“靠!”沈墨骂了一声,快步冲过去捡球,“旭哥你今天怎么回事?这都第五个没进了。”
第五个。
林旭在心里默数。
从下午三点开始训练到现在,他一共投了十七个三分球,进了六个,命中率35.2%。对于普通高中生来说,这个数据还算可以接受。但对于林旭——对于那个曾经在校队选拔赛中三分球命中率达到68%、被教练称为“天才投手”的林旭来说,这个数据低得离谱。
低得……像在刻意证明什么。
证明他很“正常”。
证明他在“努力生活”。
证明他……没有因为某个人的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而再次陷入那种深不见底的、令人窒息的崩溃。
即使那个人在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出现在画室里,拥抱了他,说“我没有真的离开”,然后又在不到两个小时后消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即使那棵樱花树在深秋反季节盛开。
即使木牌上多了一个“好”字。
即使……即使他内心深处,某个部分正在疯狂地撕裂,正在无声地尖叫,正在用尽全力想要冲出这个名为“正常”的牢笼,冲回那个黑暗的画室,冲回那些只有画笔和颜料能理解的、深不见底的痛苦里。
但林旭没有。
他只是站在这里,站在篮球场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校队训练服,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抬手抹了把脸,然后对沈墨扯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勉强,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像用刀刻上去的,但至少……至少是个笑容。
“手生了。”他说,声音很平静,“太久没练了。”
太久没练了。
这个理由很合理。
从他开始准备绘画比赛,到顾怀升出现又离开,到他把自己关在画室里疯狂画画,到他……到他知道顾怀升被家里关禁闭、被监控、被彻底控制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篮球。
整整五十三天。
手生,是正常的。
投不进,是正常的。
一切……都是“正常”的。
沈墨盯着他看了几秒,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怀疑?是担忧?还是那种林旭最害怕看到的、近乎悲悯的“理解”?
但最终,沈墨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球又传了回来。
“再来。”他说,声音很沉,“练到进为止。”
练到进为止。
像某种惩罚。
也像某种……治疗。
林旭接过球,再次站到三分线外。
屈膝,起跳,手腕一抖——
这一次,球进了。
空心入网,连篮筐边缘都没碰到,发出清脆的“唰”的一声。
“漂亮!”场边的洛希言跳起来鼓掌,栗色的卷毛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旭哥牛逼!”
林旭落地,微微喘着气,看着那个还在篮筐下微微晃动的球网,感觉心里那股疯狂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情绪,好像……稍微平息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像往深不见底的黑洞里扔了一颗小石子,连个回响都听不见。
但至少,篮球进了。
至少,他还能控制自己的手腕,控制自己的力道,控制……控制那个球的轨迹,让它按照他想要的方式,落入那个他想要它落入的网里。
至少……至少在这个篮球场上,在这个被规则和边界明确划分的空间里,有些事情,还是可控的。
不像人生。
不像感情。
不像……不像那个被关在纯白色房间里、被四双电子眼睛二十四小时监视的顾怀升。
林旭的心脏又开始疼了。
钝钝的,闷闷的,像有人用拳头一下下捶打他的胸腔。
他知道顾怀升的情况。
三天前,方晴来找过他。
不是在画室,是在学校后门那家小书店——方晴说想买本参考书,碰巧遇见他。但林旭知道不是碰巧,方晴是特意来找他的,因为她的眼神太紧张了,手指一直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子,像在酝酿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最后,她说了。
说了顾怀升被关禁闭的事。
说了那四个摄像头。
说了那个纯白色的房间,被清空的书架,被换掉的床单,还有……还有顾怀升说的那句“我没有真的离开”。
“他在想办法。”方晴说,声音压得很低,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书店里稀稀拉拉的几个学生,“但需要时间。他爸……顾叔叔这次很坚决,说如果不‘纠正’过来,就不会放他出来。”
纠正。
多么温和的词。
像在说矫正牙齿,或者调整坐姿。
但林旭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那意味着,顾家要用一切手段——监控,禁闭,心理评估,甚至可能包括药物或更极端的方法——把顾怀升“纠正”回他们想要的样子。
一个不会为了一个Omega男孩而冲动、而反抗、而说出“我宁愿不要这身血”的继承人。
一个冷静,理性,一切以家族利益为重,不会……不会再有“林旭”这个弱点的完美工具。
林旭当时没有哭。
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震惊或愤怒。
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然后,他问:“我能做什么?”
方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你……你什么都不要做。”她最终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重,“不要联系他,不要试图见他,不要……不要做任何可能激怒顾叔叔的事。你现在做的任何事,都可能让他的处境更糟。”
任何事,都可能让他的处境更糟。
包括想念他。
包括等他。
包括……包括在心里一遍遍回忆那个凌晨的拥抱,回忆那句“我没有真的离开”,回忆那棵反季节盛开的樱花树,和木牌上那个“好”字。
所以林旭选择了“不打扰”。
选择了“正常生活”。
选择了回到篮球场,回到教室,回到……回到那个没有顾怀升、但至少能让顾怀升的处境不会“更糟”的世界里。
即使那个世界,对他来说,像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谎言。
“旭哥,接球!”
沈墨的喊声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
林旭抬起头,看见篮球正朝自己飞来。他本能地伸手接住,然后运球,突破,起跳,上篮——
球进了。
很轻松。
像肌肉记忆一样自然。
但他感觉不到任何喜悦。
只觉得累。
一种深不见底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休息会儿吧。”沈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出汗太多了。”
林旭低头看了看自己——训练服的前胸和后背已经湿透了一大片,深蓝色的布料变成了近乎墨黑的颜色,紧紧贴在皮肤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汗水还在不断地往外冒,顺着脊椎往下淌,在腰际聚集成一条潮湿的、令人不适的线。
确实出汗太多了。
但这不是因为运动量太大。
是因为……因为身体在试图用这种生理上的宣泄,来掩盖心理上那种无法宣泄的、深不见底的痛苦。
“嗯。”林旭应了一声,走到场边的长椅上坐下。
洛希言立刻递过来一瓶水——是冰镇的,瓶身上还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握在掌心时带来一阵短暂的、令人清醒的凉意。
“旭哥,喝点水。”洛希言说,眼睛亮晶晶的,“你今天状态真好,刚才那个突破太帅了!”
状态真好。
林旭在心里苦笑。
如果这也叫“状态真好”,那真正的“状态差”该是什么样子?
大概就是前些天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不吃不喝只画画的样子吧。
但至少现在,他能坐在这里,能喝水,能擦汗,能……能对着洛希言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
“还行。”他说,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
冰凉的水顺着食道滑下去,在胃里激起一阵短暂的痉挛。但他强迫自己咽下去,像在吞咽某种必须接受的、令人不适的现实。
沈墨在他旁边坐下,拿起毛巾擦了擦脸。
三个人就这样并排坐在长椅上,谁也没说话。
体育馆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其他场地上传来的、模糊的篮球撞击声和学生的喊叫声。阳光从气窗射进来的角度在缓慢变化,那些光带在地板上缓慢移动,像某种巨大钟表的指针,无声地丈量着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洛希言突然开口:
“对了,你们听说美术楼那件事了吗?”
林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什么事?”沈墨问,声音很平静。
“就……就前几天,听说有人半夜潜入了美术楼的地下室。”洛希言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保安早上巡查时发现,地下室的锁被撬开了,但里面什么都没丢,只是……只是有人在那里待过,留下了痕迹。”
留下了痕迹。
什么痕迹?
林旭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只是很平静地拧上水瓶的盖子,很平静地问:
“什么痕迹?”
“不知道。”洛希言摇摇头,“保安没说具体是什么,只说‘不像学生恶作剧’。现在学校在查监控,但美术楼地下室的监控早就坏了,一直没人修,所以也查不到是谁。”
查不到是谁。
但林旭知道是谁。
是顾怀升。
是那个在凌晨两点四十七分,用私自复制的钥匙(或者撬锁工具)打开画室的门,走进来,拥抱他,说“我没有真的离开”,然后又离开的顾怀升。
他留下了痕迹。
什么痕迹?
脚印?指纹?还是……还是其他什么林旭没有注意到、但保安发现了的东西?
如果学校查到是顾怀升……
如果这件事传到顾家……
如果顾怀升的父亲知道,他即使在禁闭期间,也还是想办法溜出去见了林旭……
那顾怀升的处境,会不会更糟?
会不会……会不会被转移到更严密的控制下?
会不会……会不会连那一点点“想办法”的机会,都被彻底剥夺?
林旭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他强迫自己握紧水瓶,强迫自己……强迫自己继续扮演那个“对此事一无所知、只是有点好奇”的普通学生。
“可能是流浪汉吧。”沈墨突然说,声音很平静,“美术楼地下室很偏僻,又没人用,流浪汉溜进去过夜很正常。”
很正常。
这个解释很合理。
合理到连林旭都差点要相信了。
“也对。”洛希言点点头,但眼神里依然有一丝怀疑,“不过听说保安说,那个‘痕迹’很特别,不像是流浪汉留下的……”
“能有多特别?”沈墨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说不定就是哪个艺术生半夜溜进去搞创作,画了点东西,然后又擦掉了。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以前发生过。
林旭记得。
高二上学期,有个艺术生为了准备毕业作品,半夜溜进专业画室,画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被保安发现。学校给了警告处分,但也没闹大。
所以这次,也可能一样。
只是一个艺术生的“疯狂创作”。
与顾怀升无关。
与那个拥抱无关。
与……与那棵反季节盛开的樱花树无关。
林旭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很轻很轻地说:
“可能吧。”
可能吧。
这三个字,像某种自我催眠。
像在试图说服自己:一切都“正常”,一切都“合理”,一切……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即使他知道不是。
即使他心里某个部分正在疯狂地尖叫,说“不是这样的,顾怀升来过,他拥抱了你,他说他没有真的离开,他……他现在可能正因为这件事,在被惩罚,在被更严厉地监控”。
但林旭不能听那个声音。
因为他答应了方晴。
因为他选择了“不打扰”。
因为他……他不能让顾怀升的处境“更糟”。
即使那意味着,他要继续坐在这里,坐在篮球场边的长椅上,喝着冰水,擦着汗,和沈墨洛希言说着无关紧要的闲话,扮演一个“状态真好”的、正在“正常生活”的高中男生。
即使那意味着,他要亲手把心里那个正在疯狂撕裂的伤口,用绷带一层层缠起来,缠得紧紧的,紧紧的,直到……直到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到疼痛为止。
“旭哥,”沈墨突然转过头,看向他,“晚上去吃火锅吧。”
火锅。
热气腾腾的,喧闹的,充满烟火气的。
属于“正常生活”的一部分。
林旭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
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分量。
但沈墨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沉重地沉淀。
然后,沈墨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说定了。”他说,声音很沉,“六点,老地方,我和希言先去占座,你训练完直接过来。”
六点。
老地方。
林旭记得那个火锅店——在学校后街的巷子里,店面很小,只有七八张桌子,但锅底很正宗,牛肉很新鲜,而且……而且很便宜,人均三十块就能吃得很饱。
是沈墨和洛希言经常带他去的地方。
是他们“兄弟聚会”的固定场所。
是……是属于“没有顾怀升”的那个世界里,为数不多的、能让他感觉到一点点“温暖”和“正常”的地方。
“嗯。”林旭又点了点头,“我训练完过去。”
训练完。
还有……还有五组折返跑,三组投篮练习,两组力量训练。
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之后,他就能离开这个体育馆,离开这个篮球场,离开……离开这些让他不断想起顾怀升、却又必须假装不想起的一切。
去火锅店。
去吃肉。
去和沈墨洛希言说笑。
去继续……继续那个名为“正常生活”的、巨大而精密的表演。
沈墨和洛希言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林旭也站起来,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拿起毛巾擦了擦脸。
然后,他重新走回球场,开始折返跑。
脚步很快,很用力,每一步都像要把地板踩穿。
汗水再次涌出来,浸湿了训练服,滴进眼睛,带来刺痛。
呼吸变得急促,肺部像要炸开一样疼痛。
但林旭没有停。
只是继续跑。
一圈,两圈,三圈……
像某种自我惩罚。
也像某种……试图用生理上的极限,来麻痹心理上那种深不见底的痛苦的方法。
直到——
“林旭!”
一个声音从体育馆门口传来。
很熟悉。
是美术老师。
林旭停下脚步,喘着气,转过头。
美术老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有些严肃。
“你过来一下。”她说,“有件事要跟你说。”
有事要说。
什么事?
关于美术楼地下室?
关于那个“痕迹”?
关于……关于顾怀升?
林旭的心脏猛地一缩。
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只是擦了把汗,走过去。
“老师,什么事?”
美术老师看着他,眼神复杂。
然后,她把手里那份文件递给他。
“绘画比赛的全国复赛通知。”她说,声音很平静,但里面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的作品《深蓝夜空与樱树剪影》通过了省级初审,进入了全国复赛。复赛要求选手现场创作,地点在北京,时间在下周五到下周日,一共三天。”
全国复赛。
北京。
三天。
林旭盯着那份文件,盯着上面那些印刷体的小字,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瞬间……静止了。
不是因为惊喜。
不是因为激动。
是因为……因为这意味着,他要离开这个城市三天。
要离开那个画室三天。
要离开……离开那个可能随时会回来、可能随时会需要他的顾怀升三天。
但如果他去了……
如果他去了北京,参加了复赛,甚至……甚至拿了奖,有了更好的未来,有了更多的机会……
那是不是意味着,顾怀升为他做的一切,为他承受的一切,为他……为他被关在那个纯白色房间里、被四双电子眼睛二十四小时监视的一切,都值得了?
是不是意味着,他至少……至少没有辜负顾怀升的“投资”?
没有辜负那个拥抱?
没有辜负那句“我没有真的离开”?
没有辜负……那棵反季节盛开的樱花树,和木牌上那个“好”字?
林旭的手指紧紧握着那份文件,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美术老师,很轻很轻地问:
“必须去吗?”
美术老师愣了一下。
“当然。”她说,“这是很好的机会。如果能在全国复赛中获奖,不仅有机会被顶尖美院提前录取,还有丰厚的奖金。林旭,我知道你家里情况特殊,这笔奖金对你来说很重要……”
很重要。
五万块奖金,对外婆的医疗费来说,确实很重要。
对他和外婆的生活来说,也很重要。
但……
但顾怀升呢?
如果他去了北京,顾怀升在这三天里发生了什么,需要他,但他不在,怎么办?
如果顾怀升想办法联系他,但他不在这个城市,联系不上,怎么办?
如果……如果这三天,是顾怀升唯一能找到机会、突破监控、来见他的三天,但他不在,错过了,怎么办?
无数问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林旭淹没。
但他问不出口。
因为他不能告诉美术老师顾怀升的事。
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只能沉默。
只能站在那里,握着那份文件,感觉那份薄薄的纸张重如千斤,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林旭,”美术老师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担心费用?不用担心,学校会承担往返车费和住宿费。担心时间?我会帮你跟各科老师请假。担心……担心你外婆?我可以帮你联系护工,在你离开的这几天照顾她。”
所有可能的问题,都被解决了。
所有可能的障碍,都被扫清了。
只剩下一个选择:
去,或者不去。
去,意味着可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可能有一笔重要的奖金,可能……可能让顾怀升为他做的一切,都“值得”。
不去,意味着留下来,在这个城市,在这个画室,在这个……这个可能永远等不到顾怀升、但至少能在顾怀升需要他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的原地。
林旭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体育馆里的光线在缓慢变化,那些光带在地板上移动,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远处,沈墨和洛希言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门口等他,眼神里有关切,有疑问,但……也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理解的沉默。
他们知道他在纠结什么。
即使不知道具体细节,但他们能感觉到——林旭心里,压着某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东西。
而那东西,与顾怀升有关。
与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Alpha有关。
与……与那些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参与的、属于林旭和顾怀升之间的、深不见底的羁绊有关。
所以他们在等。
等林旭自己做决定。
等林旭……选择他想要走的路。
不知过了多久。
林旭终于抬起头,看向美术老师。
然后,很轻很轻地,他说:
“我去。”
两个字。
很轻,但很清晰。
像某种决定。
像某种……即使心里在疯狂地疼痛、疯狂地撕裂、疯狂地尖叫着“不要离开”,也要强迫自己说出来的、近乎残忍的承诺。
因为他答应了顾怀升。
因为他答应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因为他答应了要……要让顾怀升为他做的一切,都“值得”。
所以,他要去。
要去北京。
要去参加复赛。
要去……去走那条可能通向更好未来的路。
即使那条路上,没有顾怀升。
即使那条路,可能会让他错过顾怀升最需要他的时刻。
但他必须去。
因为这是顾怀升希望的。
因为这是……这是他能做到的、为数不多的、能让顾怀升的牺牲和痛苦“有价值”的事。
美术老师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孩子。”她说,拍了拍林旭的肩膀,“那你准备一下,下周四早上八点,学校门口集合,我们坐高铁去北京。”
下周四。
八点。
还有……还有七天。
七天时间,足够他完成那幅还没画完的画。
足够他去医院再看一次外婆。
足够他……足够他在离开之前,再去一次那个老宅,再看一次那棵樱花树,再确认一次木牌上的字。
也足够他……足够他在心里,对那个可能正在纯白色房间里、被四双电子眼睛监视着的顾怀升,说一句:
等我回来。
即使你可能听不到。
即使你可能不知道。
但我会回来。
带着可能更好的未来。
带着可能更多的希望。
带着……带着我们之间那个“一直在一起”的约定,回来。
然后,继续等。
等到你能真正自由的那一天。
等到……我们能真正“一直在一起”的那一天。
林旭握紧了手里的文件,转身,走向体育馆门口。
走向等在那里的沈墨和洛希言。
走向那个名为“正常生活”的、巨大而精密的表演。
但他的脚步,比刚才更稳了一些。
他的背脊,比刚才更直了一些。
因为有了决定。
因为有了方向。
因为……因为即使前路艰难,即使可能错过,即使心里那个洞还在漏风——
至少,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至少,他知道……顾怀升希望他做什么了。
那就去做。
那就去北京。
那就去……去走那条路。
然后,回来。
继续等。
直到樱花再次盛开的那一天。
直到……顾怀升真正回到他身边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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