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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

  •   林旭无声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持续滚落,在雪白的被单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逐渐扩大的湿痕。他侧着脸,大半张面容藏在凌乱汗湿的银灰色发丝与枕头的阴影里,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那不断颤抖的、湿润的白色睫毛。哭泣没有声音,只有肩膀难以抑制的轻微耸动和喉间压抑的、几不可闻的抽气声,反而比嚎啕大哭更显得破碎和绝望,仿佛整个人的生气都随着这无声的泪水在流失。

      而那只左手手背上的“异常”印记,在这般汹涌却沉默的悲伤情绪浸染下,展现出了更加瑰丽而诡异的景象。淡粉色的莹润光芒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因为泪水的“浇灌”(或者说,因为情绪洪流的持续冲击)而变得更加……“丰盈”和“生动”。光芒流转的速度明显加快,如同内部有微型的星云在旋转;那“花瓣”的轮廓仿佛真的在缓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舒展”开来,边缘的线条变得更加柔和清晰,甚至隐隐分化出极其细微的、宛如真实花瓣般的纹理;中心那些旋转凝聚的光点,此刻已经不再仅仅是光点,而是仿佛凝结成了几颗极其微小、却异常璀璨的、如同晨露或钻石碎屑般的晶莹物质,镶嵌在“花心”的位置,随着光芒流转而折射出更加迷离的光晕。

      更让顾怀升瞳孔微缩的是,那印记散发出的微光,其色彩也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除了原本的淡粉,开始混杂进一丝丝极其浅淡的、近乎于黎明前天空那种灰蓝的色调,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仿佛被泪水冲刷后留下的、近乎透明的哀戚水色。这色彩的变化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如同有生命般,随着林旭呼吸和抽泣的节奏,在粉、蓝、透之间极其缓慢地流转、交融,形成一种凄美到令人心悸、也诡异到令人不安的光谱。

      这景象已经远超“疤痕异常”的范畴,更像是一种……以林旭身体为画布、以其激烈情绪为颜料和动力、正在缓慢“绘制”或“生长”出来的、超现实的、具有特定形态(樱花)的能量烙印。顾怀升的记忆疯狂翻涌,老宅樱花树那些反季节开花、诡异结晶……与眼前这手背上的“微型樱花”印记,其形态、其“活性”、其与林旭情绪的关联性……种种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林旭的“不死之身”,或者他这个人本身,与“樱花”这种意象,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超现实的共生或投射关系。而这种关系,很可能因为自己(Alpha标记者)的重新出现和接近,正在被强烈地激发和显现。

      这个认知带来的震撼与沉重,几乎要压垮顾怀升。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和专注。现在不是被这奇异景象夺走全部心神的时候,林旭的精神状态正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他必须把他拉回来,用最实际、最有力的“现实”锚点。

      他不再等待林旭自己平复。向前一步,动作不再带着试探或谨慎的克制,而是恢复了几分他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强势与效率。他伸出手,却不是去碰林旭仍在流泪的脸,也不是去碰那发光的手背,而是稳稳地、带着一种沉稳力道,握住了林旭那只没有输液、此刻正无意识地揪着被单、指节用力到发白的右手手腕。

      手腕上传来的、属于顾怀升的、滚烫而坚定的触感和力道,让林旭的哭泣骤然一顿。他像是受惊般猛地颤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但顾怀升握得很稳,力道恰到好处地阻止了他的退缩,却又不会捏痛他。

      “看着我,林旭。”顾怀升的声音响起,不再是低沉沙哑的劝慰或沉重的誓言,而是恢复了一种清晰的、带着金属般冷硬质感的、属于掌控者的语调。这语调里有命令,但更深处,是一种急于剖白、急于证明什么的迫切。

      林旭没有立刻转头,但肩膀的颤抖稍微平息了一些,揪着被单的手指也松开了些许,只是依旧僵硬着。

      顾怀升也不强迫,他就这样握着林旭的手腕,目光如炬,开始诉说,语速比之前略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和不容置疑的事实感:

      “你刚才说,我们之间隔了十一年,隔了各自再也回不去的模样。没错,时间改变了我们。但有一点,你错了,或者……你低估了。”他停顿了一瞬,仿佛要确保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进林旭的耳朵里,“十一年前,我十七岁。是顾家的继承人,但也是被我父亲用芯片监控、动辄关禁闭、必须在他规划的完美路线上行走的傀儡。我反抗,我威胁,但那时候的我,除了那点可笑的决心和一身还未长成的反骨,我有什么?我能调动什么资源?我能用什么来对抗顾怀瑾经营了几十年的铁腕和遍布的眼线?”

      他的话语里透出一种尖锐的、对于过往无力的自嘲与痛楚,但这痛楚很快被一种更加坚硬的、属于现在的力量感所覆盖。

      “所以,他说你拿了钱‘自愿’离开,我即使不全信,却也找不到你,无法立刻扳倒他、撕破他的谎言去追查真相。因为那时候的我,没有那个能力。”顾怀升握着林旭手腕的力道微微加重,仿佛要将这份“无力”的沉重感直接传递给他,“我被关在禁闭室,出来后面对的不仅是你的消失,还有我父亲更加严密的监控和压制。那几年,我是在他的阴影和枷锁下,一点点挣扎、学习、积累、暗中布局。”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但是,林旭,那是过去。”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带着一种宣告胜利般的、冰冷而强大的自信,“现在,不一样了。”

      病房内明亮的晨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冷硬的金边。他周身那股沉淀了十一年权势与杀伐决断的气息,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紫罗兰的冷冽中多了铁血的味道,雪松的沉稳下是磐石般的根基,檀木的古老里蕴藏着不容挑衅的威严。这气息如此强大,如此具有压迫感,甚至隐隐驱散了病房里消毒水带来的那种非人性的洁净冰冷,代之以一种属于活生生的、顶级掠食者的、充满掌控力的场域。

      “三年前,顾怀瑾突发脑梗。”顾怀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冰冷到近乎残酷的弧度,“虽然抢救回来了,但后遗症严重,精力、反应大不如前,不得不逐渐退居幕后,将集团的实际控制权交出来。从那时起,顾氏集团真正的话事人,是我,顾怀升。”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如同铁钉钉入木板。

      “那些曾经只听命于他的‘特殊团队’,现在效忠的对象是我。他安插在各处的眼线,要么被拔除,要么早已改换门庭。他制定的那些僵化可笑的规矩,我一条一条废掉。他试图插手干预的每一个决策,都被我毫不留情地驳回。现在的顾家,我说了算。”他的目光紧紧锁着林旭的侧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他?一个需要长期静养、离不开药物和护理、连说话都不太利索的病人,还怎么管我?还怎么……像十一年前那样,用他的权势和手段,去逼迫、去威胁我在乎的人?”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积压了十一年的愤怒、痛恨与一种终于能够宣之于口的、冰冷而强大的宣告。

      林旭的身体,在他这番掷地有声、充满了权力更迭与家族内幕的陈述中,逐渐停止了颤抖。他虽然没有完全转过头,但侧脸的线条不再那么紧绷得如同石刻,揪着被单的手指也彻底松开了,只是依旧被顾怀升握着的手腕,传来了细微的、无法控制的悸动。

      顾怀升……真的已经完全掌控了顾氏?顾怀瑾病了?脑梗?退居幕后?再也……管不了他了?

      这些信息如同重磅炸弹,一颗接一颗地在他混乱的心湖里炸开,掀起滔天巨浪。如果顾怀升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个曾经如同噩梦般压在他头顶、用金钱和外婆性命轻易逼他离开的顾怀瑾,那个代表着顾家冰冷无情、不可抗拒力量的象征……已经倒了?至少,对顾怀升而言,已经失去了钳制的能力?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不亚于刚才得知顾怀升被蒙在鼓里的真相。它动摇的,是林旭内心深处那固化了十一年的、对于“顾家”这个庞然大物无法抗衡的绝望认知。如果连顾怀瑾都无法再威胁顾怀升……那么,他曾经被迫离开的“理由”之一,那最大的外部压力……是不是已经不存在了?

      但这可能吗?顾怀升会不会是在骗他?为了让他放下戒备,为了再次……掌控他?

      怀疑如同毒草,本能地在他心中滋生。他猛地转过头,终于再次对上了顾怀升那双深灰色的、此刻翻涌着强烈情绪与不容置疑决心的眼睛。林旭的眼底还残留着泪光,眼眶通红,但里面的茫然和脆弱,已经被一种更加激烈的、混合着震惊、怀疑、挣扎与一丝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所取代。

      “你……说的是真的?”林旭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努力维持着一丝冰冷的审慎,“顾怀瑾……真的病了?管不了你了?”

      “需要我现在就拨通他的主治医生,或者顾宅管家的电话,让你亲自确认吗?”顾怀升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冷酷的坦然,“或者,你觉得以我现在的位置和能力,还需要用这种一戳即破的谎言来……骗你留下?”

      他的反问直接而锋利,戳破了林旭那层脆弱的怀疑。的确,以顾怀升如今展现出的气场和掌控力,以及他能如此轻易地将自己带到这家顶级私人医疗会所的事实来看,他确实没有必要、也不太可能在这种涉及家族权力核心的问题上说谎。那太容易被拆穿,也太不符合他此刻那强势宣告的风格。

      林旭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只是怔怔地看着顾怀升,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既令他恐惧怨恨、又在此刻展现出如此强大而真实一面的男人。十一年前那个虽然骄傲却仍带着少年青涩与压抑的顾怀升,和眼前这个沉稳冷峻、手握权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顾氏掌舵人……影像在脑海中重叠、撕裂、又模糊地试图融合。

      而顾怀升,看着林旭眼中那剧烈的动摇和挣扎,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作用。他不再仅仅陈述事实,而是开始更进一步地剖白,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更加沉重、更加触及核心的力度:

      “林旭,我承认,十一年前,是我的无能,我的不够强大,我的……被困在家族牢笼里不得自由,才让我父亲有了可乘之机,才让你……”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仿佛接下来的字句带着棱角,刮擦着他的喉咙,“……才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被迫承受了那么多本不该你承受的东西,甚至……让你产生了那种‘我是默许的’、‘我是帮凶’的误解和恨意。”

      他握着林旭手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十一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每一天都在想,如果当时我能再强一点,再敏锐一点,手段再多一点……是不是就能护住你,是不是就不会让你独自面对那些,是不是……我们就不会错过这十一年。”

      他的声音里,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冷硬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晰的裂痕,露出了底下从未愈合的、鲜血淋漓的愧疚与痛楚。这痛楚如此真实,如此沉重,与他刚才展现的权势力量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反而更具有冲击力。

      “我知道,说这些没用。时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我不是在祈求你立刻原谅,那太虚伪,也太轻飘飘。”顾怀升的目光如同最深沉的潭水,紧紧攫住林旭的视线,“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林旭,当年那个没能保护好你、让你感到难受委屈、甚至绝望离开的顾怀升,和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顾怀升,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被父亲管教着、束手束脚、连自己在意的人都护不住的十七岁少年。我是顾氏的掌舵人,我有能力扫清一切障碍,包括我父亲留下的阴影和手段。我有资源给你最好的治疗和照料,无论你的身体有什么‘特殊情况’。”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极其短暂地扫过林旭左手手背上那依旧在流转变幻的樱花微光,然后迅速回到林旭脸上,眼神坚定得近乎偏执,“我也有绝对的决心,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无论是来自外部的威胁,还是源自我们内部的误解和伤痕——再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他的话语,如同最沉重的攻城锤,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林旭那已经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权势的更迭、父亲的病倒、迟来的道歉、深刻的悔恨、以及那不容置疑的、混合着强大保护欲与偏执占有欲的宣告……所有这些信息,如同狂风暴雨般冲击着林旭混乱的脑海。

      恨意还在,但似乎失去了最坚实的支撑(顾怀瑾的威胁和顾怀升的“默许”)。
      恐惧还在,但对象似乎从无法抗衡的庞然大物,变成了眼前这个更加复杂、更加强大、却也似乎……更加“真实”和“执着”的个体。
      茫然与疲惫更是达到了顶点。他该相信吗?该接受吗?该……如何面对这个仿佛带着整个改变的“世界”和沉重“心意”重新闯进他生命的顾怀升?

      而他的左手手背上,那樱花印记的光芒,也仿佛呼应着他内心这翻天覆地、激烈冲撞的混乱状态,发生了更加剧烈的变化。粉、蓝、透三色光芒的流转速度达到了一个高峰,如同小型风暴在方寸之地上演;那“花瓣”舒展的幅度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轮廓清晰得惊人,甚至隐隐有了立体感,仿佛真的有一朵微缩的、半透明的、发光的樱花,正从他的皮肉之下缓缓“浮出”表面;中心那几颗晶莹的光点,光芒大盛,如同被注入了新的能量。

      更让顾怀升和林旭都心头一震的是,当顾怀升说到“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再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时,林旭手背上的樱花印记,那流转的光芒中,突然极其短暂地、却又无比清晰地,闪过了一缕极其细微的、与顾怀升信息素底色中雪松凛冽感同源的、深紫色的电芒!那电芒一闪即逝,快如幻觉,但却在印记中心留下了瞬间的、更加璀璨的爆亮,仿佛某种更深层次的“连接”或“共鸣”被短暂地、剧烈地触发了!

      林旭感觉手背上的灼热感和悸动感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峰,甚至带来一阵轻微的、如同过电般的麻痹感,让他忍不住低哼了一声,手指蜷缩了一下。

      顾怀升也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深紫色电芒,以及林旭的反应。他心中的猜想被进一步证实——这印记,不仅与林旭的情绪、与樱花有关,很可能……也与他这个Alpha标记者,有着某种超现实的、能量层面的深层羁绊和呼应!这发现让他既感到一种诡异的、被“绑定”的确认感,又产生了更深的、对于这未知“异常”可能带来的影响和危险的警惕。

      但他此刻无暇深究。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旭那双因为剧烈冲击和生理不适而显得有些涣散的深褐色眼眸上。

      “林旭,”顾怀升的声音放得极低,几乎成了耳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太突然,太难以接受。我不逼你现在就做出什么决定,或者立刻改变对我的态度。但是,至少……给我一个机会。”

      他的目光,深深地望进林旭的眼底,那里面翻涌着十一年积压的沉重情感、不容动摇的决心,以及一丝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恳求。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让我证明,现在的顾怀升,有能力、也有决心,保护好你,处理好一切。给我们……一个机会,去弄清楚你身上这些‘异常’到底是什么,去面对过去所有的伤痕,也去……看看未来,有没有可能,走一条不同的路。”

      他的话,终于不再仅仅是强势的宣告和沉重的剖白,而是第一次,明确地提出了“机会”和“未来”的可能性。尽管这可能性依然笼罩在过去的阴影、现实的复杂和超现实的未知之下,但它毕竟被提了出来,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无论结果如何,都注定会激起涟漪。

      林旭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褪去了部分冰冷外壳、显露出底下同样伤痕累累、却更加执着坚硬内核的男人。脑海中一片空白,又仿佛塞满了沸腾的噪音。他想说什么,想拒绝,想嘲讽,想质问,想逃离……但所有的言语都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更加汹涌却无声的泪水,和手背上那剧烈变幻、仿佛凝聚了他所有无法言说情感的、凄美而诡异的樱花微光。

      晨光彻底照亮了病房,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清冷而真实的光明之中。消毒水的气味,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窗外隐约的车流声,与病房内这凝固般的、充满了权力更迭的真相、迟来的悔恨、沉重的宣告、超现实的印记以及无声泪水的复杂时空,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沉重到令人窒息、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破晓般微弱希望的画面。

      顾怀升没有再说话,只是依旧握着林旭的手腕,用他那深沉而复杂的目光,无声地等待着,守护着,也……禁锢着。

      而林旭,则在泪眼模糊中,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可恨又……似乎带着某种沉重真实的男人,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有些门,一旦被重新推开,就再也无法轻易关上。
      有些烙印,一旦被激活显现,就再也无法假装不存在。
      而有些纠缠,一旦被赋予了“未来”的可能性,就注定会变得更加复杂、更加痛苦,也或许……更加无法割舍。

      在这间充满了消毒水气味和顶级奢华的病房里,在晨光与泪光交织的此刻,两颗破碎而沉重的心,隔着十一年光阴的尘埃与血泪,隔着超现实印记的诡异微光,开始了他们新一轮的、更加深入骨髓的……对峙与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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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完。感谢陪伴至此。 求求作品收藏,和作者收藏。 对我来说有很大的鼓励 Vb:晴笙不咕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