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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
十一年,足以让一条蜿蜒的溪流改道,让一座繁华的都市天际线彻底重塑,让稚嫩的面庞刻上风霜的痕迹,也让许多曾经以为刻骨铭心、永志不忘的誓言与伤痛,在时间的无情淘洗下,褪色、风化,最终沉入记忆深海那模糊而宁静的底层,只在某些极其偶然的、特定的气息或光影的触发下,才会泛上来一丝几不可察的、带着咸涩水汽的涟漪。
然而,对于顾怀升而言,这十一年,并非一条奔流向海、逐渐平缓的河流。它更像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在冰封荒原上行进的跋涉。寒冷刺骨,前路茫茫,只有脚下那被自己反复踏出的、指向唯一方向的足迹,和被风雪打磨得愈发坚硬、也愈发冰冷的内核,证明着“时间”确实在向前推移,而“寻找”,从未有一刻真正停歇。
此刻,他正站在顾家老宅那扇历经十一年风雨、漆色剥落得更加厉害、却依旧沉默矗立的朱红色大门前。深秋的黄昏,天色是一种浑浊的、介于铁灰与暗金之间的沉郁色调,稀薄的阳光有气无力地穿透低垂的云层,在门廊斑驳的瓦片和石阶上投下短暂而模糊的光晕,旋即又被更浓重的暮色所吞噬。空气里弥漫着深秋特有的、混合着枯萎草木、潮湿泥土和远方隐约焚烧秸秆气味的、清冷而萧索的气息。
顾怀升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质地精良的深黑色长大衣,衣料挺括,线条冷峻,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里面是同色的高领羊绒衫,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脖颈。他比十一年前更高了一些,身形也更加挺拔结实,肩背宽阔,包裹在昂贵衣料下的肌肉线条蕴含着一种长期严格自律和训练带来的、内敛而精准的力量感。肤色是一种久居室内、少见日光的、偏冷的苍白,但并不显得羸弱,反而透出一种大理石雕像般的、坚硬的质感。
他的面容变化不大,时间的刻刀似乎有意避开了他过于完美的骨相,只是在那双深邃的眉眼之间,沉淀下了更加浓重、更加难以化开的沉郁与锐利。眼窝比少年时期更深了些,睫毛依旧浓密纤长,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形薄而线条分明,总是习惯性地抿着,形成一个近乎冷漠的弧度。最引人注目的,或许依旧是那头黑发,依旧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只有几缕不驯的发丝垂落在鬓边,发尾那抹天生的蓝色挑染依旧存在,在日渐暗淡的光线下,泛着幽暗如深海矿石般的光泽,成为他周身那过于规整、冷硬气质中,唯一一抹带着些许“异常”与“不羁”的色彩。
他站在那里,身姿笔直,如同一杆插入地面的标枪,与身后那辆线条流畅、颜色低调却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以及车旁垂手侍立、穿着同样一丝不苟的司机,构成了一幅充满了现代精英感与距离感的画面,与眼前这座古朴、颓败、仿佛被时光遗忘的老宅,形成了异常鲜明的、近乎割裂的对比。
他微微抬着头,目光平静地(那是一种历经千帆、将所有激烈情绪都压缩淬炼后形成的、深不见底的平静)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手中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随意地插在大衣口袋里。周身的气息,比起少年时期那清冽克制的紫罗兰冷香,如今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复杂,仿佛那紫罗兰的基底之上,又融入了经年雪松的凛冽、古老檀木的沉静,以及一种独属于掌权者的、无形却厚重的威压感。这气息被他控制得极好,凝而不散,只在周身形成一个微妙的气场,将深秋的寒意与周遭的尘嚣都无声地隔离开来。
十一年。
距离他在这里,在那棵樱花树下,刻下“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你”的木牌,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一年。
这十一年里,他成为了顾氏集团实际上的掌舵者。父亲顾怀瑾在三年前一次突发性脑梗后,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行动和思维都已大不如前,被迫退居幕后,将庞大的商业帝国和家族权柄,移交到了这个他曾经试图用尽一切手段掌控、却也从未真正“驯服”过的儿子手中。这场权力的交接,在外界看来平稳顺利,只有极少数核心人物才知道,背后经历了多少不见硝烟却异常惨烈的博弈、妥协与清算。顾怀升用他远超年龄的冷酷心智、精准算计和蛰伏多年积累的力量,赢得了这场战争,也彻底挣脱了父亲那具名为“培养”实为“禁锢”的枷锁。
他成为了这座城市的商业传奇,年轻、英俊、能力卓绝、背景深厚,却又低调神秘得近乎不近人情。他的决策果断犀利,带领顾氏集团涉足并主导了多个新兴科技领域,资产翻了几番。他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和高端商业论坛上,举止完美,谈吐睿智,深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能洞察一切商业迷雾与人情脉络。私生活方面,他几乎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绯闻,不接受任何无关的社交邀约,除了必要的商业应酬,他的身影只出现在公司、几处固定的顶级公寓和健身房,以及……这座越来越破败、他却定期会来的老宅。
没有人知道,这位站在财富与权力顶端的年轻Alpha,内心最深处,始终燃烧着一簇冰冷的、永不熄灭的火焰——寻找林旭。
这十一年,他从未停止过寻找。
最初几年,他几乎动用了所有明里暗里的资源和人脉,像一张精密的大网,撒向全国,甚至触及海外。他追查了父亲当年那场“交易”的所有可能痕迹(父亲病后,部分秘密档案才对他完全开放,但关于林旭最终去向的关键部分,似乎被有意抹去或从未记录),追查了林旭外婆的后事办理机构(一家被层层转包、最终线索模糊的小型殡仪服务公司),追查了林旭可能联系过的任何人(沈墨、洛希言等人早已断了联系,方晴对此事讳莫如深),甚至利用顾氏的技术部门,尝试在庞大的数据海洋中,捕捉“林旭”这个名字,或者与“樱花”、“不死”、“异常愈合”等关键词相关的、任何一丝可能异常的医疗或社会记录。
然而,林旭就像一滴彻底蒸发在沙漠里的水,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实质性的痕迹。他仿佛凭空消失,又仿佛从未真正以“林旭”这个身份,存在于那个被顾怀升所知的、有迹可循的世界之外。
随着时间推移,大规模、高强度的搜索逐渐变得不现实,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尤其是来自家族内部残余势力和商业对手的窥探)。顾怀升将寻找转入更隐蔽、更长期、也更依赖直觉和特定线索的模式。他建立了一个只有极少数绝对心腹知晓的小型信息网络,持续关注着与“林旭”可能相关的、极其细微的波动——比如,某些偏远地区出现的、无法解释的快速愈合病例传闻;比如,艺术圈内偶尔出现的、画风或主题(尤其是涉及樱花与深蓝夜空)让他感到异常熟悉却署着陌生名字的作品;比如,心理学或超自然现象研究论坛上,某些过于契合的描述……
他就像一个手持一片早已破碎镜子的旅人,在广袤无垠的黑暗中,固执地寻找着能与之严丝合缝的另一片。大多数时候,徒劳无功。偶尔,会有一两点微弱的、似是而非的反光,吸引他耗费巨大精力追查过去,最终却发现不过是海市蜃楼,或者另一起毫不相干的巧合。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熄灭。挫败感如同附骨之疽,与日俱增。
但他从未想过放弃。
那块挂在樱花树上的木牌,与其说是一个誓言,不如说已经成为了他生存的一部分,一种近乎本能的驱动。寻找林旭,不再仅仅是为了问一个答案,为了填补标记后的空洞,或者为了对抗父亲。它已经演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融入了他的血肉、他的思维模式、甚至是他掌控庞大商业帝国时所运用的某些策略与耐心的——存在方式。
林旭是他的执念,是他的谜题,是他完美无瑕、理性冰冷人生版图上,那个唯一无法被计算、无法被掌控、却也唯一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是个“活人”而非“机器”的漏洞与坐标。
今天,他来到这里,并非因为收到了什么新的、确切的线索。而是一种……习惯。或者说,是一种周期性的、近乎仪式般的“充电”与“确认”。在商场上与那些老狐狸周旋、在家族内部平衡各方势力、在无尽的文件和会议中耗尽心力之后,他需要回到这里,回到这棵树下,感受一下那份最初的、最纯粹的、未被时间完全磨蚀的执念与……疼痛。
也只有在这里,在那棵见证了无数“异常”的樱花树下,他才允许自己那层坚硬的、无懈可击的外壳,出现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缝,流露出那么一丝丝属于“顾怀升”这个人,而非“顾总”或“顾先生”的、真实的内里。
他抬起手,那双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是一双属于掌控者的手。他用那把依旧随身携带的、象征着顾家嫡系传承的古老钥匙,打开了侧边那扇小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比十一年前更加干涩、滞重,带着一种年久失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感,在寂静的黄昏里传出很远。
顾怀升迈步走了进去。
老宅内部的气息,扑面而来。依旧是那股混合了古老木料、潮湿泥土、淡淡霉味和时光尘封感的、独特的味道。只是,比起十一年前,这里的“荒败”气息更加浓重了。庭院里的石板缝隙间,杂草丛生,虽然定期有人简单清理,但深秋的枯黄依然覆盖了大部分地面。假山石上苔藓斑驳,池塘水面上漂浮着些许枯叶,水色浑浊。回廊的朱漆剥落得更加厉害,露出底下灰暗的木纹。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被世界遗忘的、静谧而哀伤的美丽,如同一位迟暮美人,在夕阳下默默追忆着早已消逝的韶华。
他对此视若无睹,脚步平稳地穿过前院,绕过回廊,径直走向后院深处。
越靠近那片小花园,他的心跳,似乎……比平时稍微加快了一些。这是一种不受理性控制的、近乎生理性的反应。十一年来,每次走近这里,都是如此。仿佛这片空间,这棵树,与他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物理距离的、微妙的连接。
当他终于穿过那道月洞门,踏入小花园时,黄昏最后一点残存的天光,正好以一种近乎斜切的角度,穿过园子西侧疏朗的枯树枝桠,照射在那棵樱花树上。
顾怀升的脚步,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几秒。
深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十一年过去了。
这棵老樱花树,变得更加粗壮,也更加……诡异。
它的主干,比记忆中粗了一大圈,树皮呈现出一种更加深沉的、近乎黑褐色的皲裂质感,如同历经雷击火烧后幸存下来的、沉默的巨人皮肤。大部分的枝干,依旧遵循着自然的规律,在深秋时节叶片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指向不同方向的、如同老人青筋般凸起的虬枝,在越来越暗的天光下,交织成一张庞大而复杂的、充满张力与寂寥感的黑色网。
然而,让顾怀升呼吸微滞的,并非这正常的秋冬景象。
而是在这大片枯寂的黑色枝干网络之中,那些……非正常的存在。
比起十一年前那次看到的、零星几簇在枯枝中反常盛开的苍白樱花,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反常”或“诡异”的范畴,近乎一种……稳定的、持续的、超现实的异常状态。
至少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枝头,并非完全光秃。上面挂着一种奇异的“东西”。
那不是花朵。至少,不是正常意义上的樱花。
那是一种介于“花苞”、“果实”与“某种矿化或结晶态物质”之间的、难以确切定义的形态。它们的大小不一,小的如指尖,大的近乎孩童拳头。颜色也并非统一的粉白,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沉郁的色调——有的是近乎透明的浅灰白,内部仿佛有极淡的、流动的银光;有的是带着暗沉玫瑰色调的深粉,像是干涸的血迹褪色后的模样;有的则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带有金属光泽的深紫或暗蓝色,如同深夜天幕最深处凝结的寒霜。
它们的质地看起来坚硬而脆弱并存,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蜡质或冰晶般的外壳,在黄昏最后的天光下,反射着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仿佛来自内部的冷光。形状也千奇百怪,有的还勉强保持着五瓣樱花的雏形,但花瓣边缘扭曲、卷曲,如同在极度痛苦或寒冷中凝固;有的则完全失去了花的形态,像是某种不规则的、多面的结晶体,或者尚未完全舒展开的、蜷缩的叶芽与花萼的混合体。
这些“东西”并非均匀分布,而是簇拥在某些特定的枝头,形成一团团大小不一、疏密有致的“异常”集合。它们静静地悬挂在那里,没有香气(至少顾怀升敏锐的嗅觉没有捕捉到任何属于植物的芬芳),没有生命应有的颤动,只有一种沉重的、凝固的、仿佛与这棵老树、这片土地、甚至与这片时空本身,都深深嵌合在一起的存在感。
而更加令人感到心神不宁的是,顾怀升的记忆清晰地告诉他,去年深秋他来这里时,这些“东西”虽然也存在,但数量和形态,似乎与今年此刻所见,有着细微的、却真实不虚的差别。仿佛它们并非静止不变的装饰物,而是在以某种极其缓慢、超越人类感知的速率,悄然地“生长”、“演变”,或者……回应着什么。
顾怀升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树上每一处异常的细节。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那片深潭之下,却有某种极其锐利、极其专注的光芒在凝聚、跳动。十一年商海沉浮与权力斗争磨砺出的定力,让他不至于失态,但眼前这明显违背一切自然法则、却又年复一年持续“生长”的景象,依旧如同一把冰冷的钥匙,试图撬动他内心深处那扇关于林旭、关于“异常”、关于所有无法解释之事的、尘封已久的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树的主干上,那两块并排悬挂的木牌处。
旧的那块,经过十一年的风吹雨打日晒,颜色变得更加深沉黯淡,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成一片无法辨认的、深浅不一的凹痕,唯有那个后来出现的“好”字,或许是因为刻得更深,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依旧能勉强看出轮廓。
而旁边,他十一年前亲手刻下、用腰带悬挂上去的那块新木牌——
顾怀升的瞳孔,再次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木牌本身,同样经历了十一年的自然侵蚀,颜色变成了更加暗沉的灰褐色,边缘被风霜打磨得圆润了一些。然而,那上面他当年用尽全力、深刻镌刻的八个字——“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你”——竟然……依旧清晰可辨!
不,不仅仅是清晰可辨。
那刻痕的凹槽里,似乎……并非完全空着。借着黄昏最后一点微弱的天光,顾怀升隐约看到,那些深深的笔画沟壑之中,竟然填充着一种极其细微的、近乎与木牌本身颜色融为一体、却又隐隐透出一点奇异暗红色泽的……物质。
那不是泥土,不是苔藓,也不是普通的树木分泌物。那东西极其细微,像是凝固的、深色的树脂,又像是某种极其缓慢渗入木质纤维的、带着铁锈与……某种更难以言喻气息的沉淀物。它们嵌在刻痕里,让那八个字在昏暗的光线下,反而呈现出一种更加立体、更加触目惊心、甚至带着一丝不祥的鲜活感,仿佛那些字迹不是刻在死去的木头上,而是某种活物皮肤上正在缓慢结痂、或正在从内部渗血的伤口。
与此同时,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清冷微苦的樱花气息,似乎……比刚才进门时,要稍微明显了那么一丝丝。尽管依旧淡得如同幻觉,但顾怀升那被十一年执念与复杂经历锤炼得异常敏锐的感官,却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那气息的来源,似乎并非树上的那些“异常”结晶物,而是更接近于……这块写着誓言的新木牌本身,或者,是这块木牌与这棵怪树、这片土地之间,某种难以言说的共鸣?
顾怀升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樱花树下,站定。
距离那两块木牌,只有咫尺之遥。
他抬起头,目光近乎审视地,久久地凝视着那块属于他的、刻着不灭誓言、内部仿佛有暗色物质填充的木牌,又缓缓移开,扫过树上那些在暮色中泛着微弱冷光的、形态诡异的结晶簇,最后,落回脚下这片被枯草和落叶覆盖的、冰凉的土地。
十一年。
林旭,你究竟在哪里?
你身上,那些“不死”和“樱花异常”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这棵树,这些诡异的变化,与你有关吗?
与我的寻找……有关吗?
无数的问题,如同深海的暗流,在他冰冷平静的外表下汹涌。
他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反而以这种更加诡异、更加难以理解的方式,持续存在着,甚至……演变着。
这或许是一条线索。
一条超越了常规逻辑和搜寻手段的、飘渺却执着的线索。
一条只存在于他和林旭之间、与这棵被诅咒或祝福的树紧密相连的、超现实的线索。
顾怀升缓缓地伸出手,指尖并非伸向木牌或树上的结晶,而是悬停在距离树干几厘米的空气中。他闭上眼睛,不再依靠视觉,而是调动起所有的感官,去感受,去捕捉。
风穿过枯枝和结晶簇的缝隙,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呜咽又如同低语般的声响。
空气中,那股淡到极致的微苦花香,丝丝缕缕,缠绕不去。
脚下土地传来沉静而古老的凉意。
还有……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从他心脏深处、从他与林旭那个早已完成却从未真正“安定”下来的永久标记连接处(尽管隔着遥远的物理距离),传来的、近乎本能的悸动与……牵引感。
那感觉告诉他,林旭还活着。
在某处。
并且,他们之间的羁绊,并未因时间和距离而断裂,反而以某种难以言喻的方式,与眼前这棵树的异常、与他刻下的誓言、甚至与这片时空本身,产生了更加深刻而诡异的纠缠。
顾怀升重新睁开眼睛。
深灰色的眼眸里,那片沉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坚定地重新点燃。不是十一年前那种带着少年人炽烈与疯狂的执念之火,而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沉稳、也更加可怕的——笃定。
他找到了吗?没有。
但他确认了,寻找,绝非徒劳。
林旭的存在,以及他们之间那扭曲而深刻的联结,就像这棵树上反常的结晶和木牌中暗沉的填充物一样,是真实不虚的,是持续演化的,是……等待着最终揭示与交汇的。
他收回手,重新插回大衣口袋。然后,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两块在暮色中沉默对峙的木牌,转身,迈步离开了小花园。
他的背影,依旧挺直如标枪,步伐稳定而决绝。
十一年,未能磨灭他的执念,反而将其淬炼得更加坚硬,更加……融入骨髓。
而寻找,还将继续。
以他的方式。
以这棵樱花树所昭示的、超现实的方式。
直到,那滴蒸发的水,重新凝结。
直到,那面破碎的镜子,重现完整。
直到,他跨越所有的时间、空间与现实的迷雾,再次……抓住那个属于他的、白发微蓝、眼神荒芜却固执的Omega。
无论,还需要多少个十一年。
暮色四合,老宅重归寂静。
只有那棵诡异的樱花树上,结晶微光闪烁,木牌上的誓言在暗沉物质填充下,无声地诉说着一个Alpha跨越了十一载寒暑、依旧滚烫而冰冷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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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完。感谢陪伴至此。 求求作品收藏,和作者收藏。 对我来说有很大的鼓励 Vb:晴笙不咕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