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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六章·崩溃的勇士 以及数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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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翼里人满为患。
毕竟是考试周——既有O.W.Ts和N.E.W.Ts两座大山,又有魔药学(笔试)和魔药学(实操),极个别同学甚至会害怕麦格教授……是以直到最后一门考完,都有源源不断的倒霉考生被送来,轻则紧张到呕吐,重则昏厥,再要么就是歇斯底里。
主管医疗翼的庞弗雷夫人在这两周的时间里往往忙得脚不沾地,因为可怜的孩子们并没有闲暇在病床上躲太久,考试还在等着他们——她不得不尽快解决小病人的问题,然后把他们挨个送回到考场上去。
但今天似乎例外。
“我伤口该换药了。”芙蓉·德拉库尔操着那口法里法气的英语说,“那个护士呢,她怎么还不来?”
“我感觉好久没见过她了。”维克多尔·克鲁姆闷闷不乐,“我饿了……”
“我去!”塞德里克一跳就跳下了床,“我去把夫人找来。”他只中了一个来自迷宫外的昏迷咒,现在早就没事了,不像波特。
塞德里克看了看隔壁床的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严严实实地笼着毯子,板板正正地平躺在病床上,他被喂了生死水强行入睡,显而易见并不安稳,大概在噩梦里,也还被神秘人追逐。
他叹了口气,披上校袍,悄悄溜出去。
医疗翼的构造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一目了然:一间大的、有二十张床位的开放式观察室在中间,通常24小时之内能出院的学生会被安排在这里;庞弗雷夫人的办公室、卧室与魔药储藏室在一侧,两间封闭式病房与另一间储藏室在另一侧。
办公室里有一扇开向观察室的窗,庞弗雷夫人通常就坐在窗前,随时捕捉一切动静——但是两边都没有。塞德里克又依次去储藏室敲门,仍然没听到庞弗雷夫人标志性的那句打招呼“就来了”。
没办法,只剩下这一间了。塞德里克望向隔壁病房,感到有些胆怯。那里面当然是有人住的——阿拉斯托·穆迪,真正的阿拉斯托·穆迪,和他们一样的受害者,昨天晚上前后脚被送进来,但是中气十足、大呼小叫,死活不肯住院,还想抢根魔杖去追击食死徒。
他本来该被转去圣芒戈,塞德里克想,握着门把手不住摩挲。但是他自己不去,仿佛魔法伤病医院是什么鱼龙混杂、陷阱重重的危险地带,然而坚持留在医疗翼。
这是很正常的吧?一位经历过黑暗时代的老傲罗,无论怎么警惕都是应该的但是……但塞德里克的脑子都被搞乱了,或许“正常”才是“不正常”?被那道来自背后的红光击中时,树篱外闪过的,大抵就是那张疤痕累累的脸。塞德里克理智上知道那不是,但他感情上完全无法接受。
“邦”的一声,病房里似乎打翻了什么东西,紧接着一声尖利的叫喊猝然响起,是个女巫,原来那一间还有其他病人——不对,等等!
那分明是克劳狄亚的声音!
他毫不犹豫地把门一推——
克劳狄亚·克劳奇双手被缚在背后,一根看不见的透明绳索将她吊在半空,她正披头散发地拼命挣扎,大声乱骂。
一个月不见,她的脏话词汇库居然升级了,这是跟谁学的?为什么不能学点儿好的呢?
他还没来得及笑,克劳狄亚死命一蹬腿,一只拖鞋脱脚飞去,冲着塞德里克劈面砸来!
——的同时,一道无声无息的魔咒擦着他的耳朵滑过,拖鞋“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塞德里克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没听到脚步声!以他在霍格沃茨六年积攒下的经验……不对,每一个霍格沃茨的学生都该知道,这通常意味着——
斯内普教授大步冲进了病房,身后还跟着火冒三丈的庞弗雷夫人,手里各种药剂瓶攥了个满把。塞德里克连忙帮手接过,尽管他自己被挤得没处躲,不得不紧贴着门板。
“哦谢谢你,孩子。”庞弗雷夫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好不容易记住这几瓶药的喝法,现在已经全忘光了。”
“你在做什么,穆迪?”斯内普教授冷冷地说,“把克劳奇放下来。”
靠门的病床拉着帘子,庞弗雷夫人用魔杖点了点,露出盘腿坐在床上的阿拉斯托·穆迪(保真)。囚徒生涯令他瘦得骨节暴突,那只标志性的魔眼更是不见踪影,原地只剩下一个黑黝黝的大窟窿。
更可怕了,塞德里克诡异地想,居然觉得之前那个“穆迪教授”搞不好更亲切一点。
“倒不如问问这位克劳奇小姐做了什么。”穆迪教授清了清嗓子,“自己说说吧,姑娘,我并没有堵住你的嘴。”
麻瓜的上帝啊!这下你可真得显显灵了!
塞德里克惶恐地抱着药瓶,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这位好朋友了。克劳狄亚·克劳奇,他没见过她更小时候的样子,认识她时、她就已经四年级了。第一面是在霍格沃茨的场地上,克劳狄亚正吹着哨、指挥牙牙牧鸡(双方对此表示情绪稳定),在十一岁的自己眼里,她看上去就像是个神气的铁道指挥官——但他那时正在魔法史的课堂上,往窗外看风景,所以并不认识她是谁。
直到他有一次感冒睡过了头,来不及写魔药课的论文。
“交白卷就好了。”他的室友菲尔斯说,“他们都这么做,只要你在晚饭前补上,斯内普今天满课,他不会发现的。”
“谁、谁们?”
“高年级。”菲尔斯看了看课表,“你完全来得及,下节课是魔法史。”
塞德里克花了一节课补完论文,战战兢兢地捧着,缩在走廊拐角不敢过去。
“在这里做什么?”有人在他背后说,塞德里克吓得手一松,还好问话的人探手向前,接住了那篇论文,只扫了一眼,就“啊”了一声笑起来。
“谁告诉你这个办法的,怎么话只说半截?”指挥官左臂兜着一个收件人为“S·斯内普”的大包裹,右手指间夹着他的论文,顺便揉了揉他的脑袋,“别犯傻了,你不能这么过去。”
塞德里克此时此刻都还记得他当时的反应——
“我要一边鞠躬道歉一边走过去吗?”天真无邪的小塞德里克直愣愣地说,“我都可以的,都是我应该的,是我忘记写论文。”
“因为‘这么过去’是我的特权。”她故作神秘又高深莫测地说,越过他继续向前,轻飘飘挥舞着手里卷成一卷的论文,像握着她的指挥棒,最后撑不住被自己逗笑了,还笑嘻嘻地挥手冲他拜拜。
指挥官真的可以信赖吗?他提心吊胆、坐立不安,直到那篇论文被发回来,望着纸面上那个潦草的、不情不愿的O,塞德里克才对这件事有了某种实感——好陌生的感觉!
如果他直接告诉教授他没写作业,毫无疑问他会被用某种“富有艺术性的语言”反复鞭笞最后生无可恋地抱着一堆扣分+禁闭离开;如果他告诉爸爸,爸爸会寄五页纸的信来批评他,倒不是阿莫斯·迪戈里觉得魔药学有多么重要,而是他认为一位修养良好的人应该从小就认真构造自己的生活节奏,只有做事毫无规划、散漫放纵的人才会因为生病而耽误作业。
至于妈妈……妈妈会关心他的身体,给他寄一堆好吃的,还好有妈妈!但是……妈妈也不过是让他赶快好起来,然后把作业补上。
他是塞德里克·迪戈里,在没有进入霍格沃茨之前,父母就已经为他描绘出了一条光辉灿烂的路:第一步是取得优良的成绩,最好是品学兼优;第二步是入选魁地奇球队,最好是找球手,更好能拿个冠军,如果是守门员还不如一开始就放弃;第三步他得极力表现、拿下级长,在教授与同学面前扩大影响力,争取当上男学生会主席。
塞德里克从没觉得这条路有什么不好,他走起来也轻轻松松、并不觉得累。只是原来漏掉作业还可以悄悄补上,事情就这么轻轻遮过,原来……他虽然不想教狗牧鸡,但在偶尔出太阳的时候,在草地上和牙牙玩玩飞盘拔拔河什么的,似乎也不错。
所以。所以。
十七岁的塞德里克呆滞地望向半空中,那个带他到处去玩、把他推进一堆刚洗完澡的流浪狗里吹毛最后两人一起被蓬松毛团子淹没的克劳狄亚·克劳奇——她为什么突然脸红了?她为什么不叫唤了、不挣扎了?她为什么安安静静地悬挂着、为什么还要瘪着嘴巴装可怜?
该死的黑巫师!他们把他的指挥官也换走了吗!
更可怕的问题是,这里有谁值得她露出这副嘴脸吗,啊?
“也不能全怪我吧……”克劳狄亚小声说,眼巴巴地,“我刚刚醒,脑袋晕乎乎的,下来掀帘子一看就看到——那我也是受害者啊,我深受其害!看到这张脸我就……又害怕又生气……就再也忍不住了。”
“你做了什么?”斯内普教授好像笑了,有什么值得他开心的事吗,啊?
“她给了我一夜壶。”穆迪教授爽朗地说,指了指一边肩膀,“还好我躲得快,否则一准要开瓢,现在这里都还没知觉呢。”
斯内普教授都笑出声了,梅林啊你别死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吧!
“下来吧。”他说着走上前去,那只拖鞋也跟着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蠕动,像有一个披着隐身衣的残疾男巫正穿着它。
塞德里克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发现克劳狄亚也是一样——这场面一点都不可爱,因为他们已经对某些东西产生了阴影。
“发泄出来心里好受多了吧?”穆迪教授哼了一声,拨拉了一下魔杖,“这次先算了——请快帮我看看这胳膊,您叫……庞弗雷夫人,对吧?我现在连魔杖都抬不起来。”
克劳狄亚惊叫了一声,大概是束缚着她的魔法绳索解开了。塞德里克怀抱着一堆瓶子,徒劳地冲锋了一小下下——他要是敢砸了斯内普教授的药,他今天就得死这儿。
可斯内普教授居然张开了手臂,他正好接住克劳狄亚。那只拖鞋好不容易走到主人脚下,马上被它从天而降的同伴砸得扁扁的。
“怎么?”斯内普教授问,克劳狄亚看上去就像是一条铁棒那样僵硬,“现在吸气、屏住呼吸,也不会让你轻上二十磅。”
塞德里克已经不认识这个世界了。他可能是在做梦。
“毒性还没有完全清除,波皮会给你喝药,在彻底好起来之前,留在霍格沃茨,哪里都别去。”斯内普教授把克劳狄亚放回到病床上,甚至(!!!)给她拉好了毯子,“我更想让你去我办公室,但我这几天都不会常在那里,如果克劳奇家的那个小精灵再来找你……”
他毫不掩饰地看了一眼隔壁病床。
“你就放狗咬她。”斯内普教授说,“首席傲罗不至于连个小精灵都打不过。”
“我听得见,斯内普!”穆迪教授喊道,“我一直听着呢!”
“我得走了,六年级有一场笔试。”斯内普教授说,“迪戈里,别等我请你。”
塞德里克梦游般地飘上前,欣慰地发现好友还是一根铁棒。看起来只有斯内普教授出了问题,很好,这很好。
“先生,请等一等!”铁棒终于后知后觉地开了口,塞德里克发现自己紧张极了。
“您还好吗?完全好了吗?”克劳狄亚在人家的躯干和上肢各处摸来摸去,像是突然就失明了一样。
“醒来就没事了。”斯内普教授说着,随便抬了抬胳膊,就当是阻拦过了,既然拦不住,那只好随她去,“黑魔王在我的意识里留下一个幻境,如果我没能承受住他的考验……但我也不能太快走出来,否则会引起他的怀疑。”
不太妙,塞德里克从未见过斯内普教授对哪个人(他大胆地把范围扩大到了全人类)这么有耐心,再观察观察。
“别的呢?”克劳狄亚大声道,“比如钻心咒?或者——”
“——或者变着花样的钻心咒?”斯内普教授挑了挑眉,“看起来你也发现了,黑魔王的手段就那么几种,十几年不见,我都有些怀念了。”
“那就是有了?”铁棒掉眼泪了,救命啊!
好像要完了啊!
“你度过童年的国度有一句著名的谚语,但痛苦不在其中。”斯内普教授拍了拍克劳狄亚的手臂,准备离开。
“那昨天晚上……您也是故意骗我的?”铁棒抓着斯内普教授的巫师袍不肯撒手。
“什么?”斯内普教授这一次连阻拦都没有,直接就快进到了“随她去”了,“幻境里几乎感知不到外界,或许有那么一两次,但我醒来后就会全部忘记。”
铁棒叹了口气,颧骨上又缓慢地浮现出两团红云。塞德里克已经绝望了,完了,真的完了。
“我回答过那个问题了。”她小声说,“既然您不记得了……我想那也没办法。”
塞德里克觉得自己是不是凑得太近了?可铁棒和斯内普教授根本注意不到他,有一种很奇怪的、难以形容的东西正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像是什么呢……啊,就像是秋和他玩过的游戏,两个人各自叼着麻瓜橡胶皮筋的两端,同时拉开,越拉越长,看谁先松嘴。
“我表妹崩掉过牙。”秋咬着皮筋,含混不清地说,“这是一个巫师才能随便玩的游戏。”
她说得没错,塞德里克在心里评判着这根虚无的皮筋,已经绷紧到了极限,马上就要断了。
先放手的人会伤害到对方,可一直拖着不放手,双方都会受伤。
“我得走了。”
斯内普教授率先切断了这四目相对的联结,铁棒也顺势松开了手。她没有被皮筋崩哭,只是叹了一口气,转过脸来,冲着塞德里克笑了笑。
他这才发现她脸上居然多了一个可怖的烙印。
“这是什么?”塞德里克立即补上病床边的空位,“谁干的?”
“黑魔标记,但是经过简化、美化还阉//割掉一些功能。”克劳狄亚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看上去已经和这玩意儿和解了,“还换了个位置,生怕人看不见。”
“怪不得……”他喃喃道,“怪不得她们都说——”
“说什么?”克劳狄亚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好像还没睡够。
“说你也是食死徒,是巴蒂·克劳奇的帮凶。”塞德里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你一直在替他做掩护,他总是去‘三把扫帚’,就是为了和你交换情报。”
“谁说的?!”
“秋的一个朋友……早饭后和她一起来看我。”他已经涨红了脸,“我们都说她了!真的!”
“随便吧。”克劳狄亚大度地扬了扬下巴,示意刚才的问题不是她问的——庞弗雷夫人怒气冲天地把克劳狄亚的拖鞋踢回床底下,喊道:“这位小姐在毕业前最好都不要来医疗翼——你,迪戈里先生,出院之前留下她的名字!”
“拜托您,夫人。”克劳狄亚笑着滑进毯子里,她的脸色泛着不健康的青白,“知道学生们私底下都怎么说你们吗?霍格沃茨只有一位公平公正的教授。”
“米勒娃,当然!可我又不是教授。”庞弗雷夫人哼了一声,从塞德里克怀里抽出几只瓶子,“先喝这些,一比一混着造血剂喝——一会儿我给你拿,晚饭前都要喝掉。”
“我的膀胱……”克劳狄亚呻//吟了一声,“要知道之前喝的那些——”
“你还敢提!”庞弗雷夫人终于勃然大怒,“你怎么敢的啊,克劳狄亚?神秘人让你喝你就喝,他让你去死你就去死吗!”
“看您这话说的,我不喝我就真死了。”克劳狄亚苦笑着望了望天花板,“神秘人让你去死你最好真的去死,否则死法会惨上一千倍。”
“那怎么行!”穆迪教授不满地抱怨了起来,“这是投降主义!这是消极的——”
庞弗雷夫人狂暴地隔空一戳帘子,“唰啦”一声,穆迪教授的病床已经被包成了雪白的大桶,严严实实地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了。
克劳狄亚柔顺地闭上了嘴,塞德里克更是缩在一边。
“这才乖。”庞弗雷夫人硬邦邦地说了一句,“现在我要去看看其他人,如果有哪里不适——”
“我会报告的!”塞德里克举手。
“——就把你的夜壶砸到正确的地方。”庞弗雷夫人把他的手按下去,“你也是个病人呢,迪戈里。不舒服就回去躺着。”
塞德里克恨不得从窗上跳下去、绕着魁地奇场地跑十圈来证明他真的好了,他都不用使唤谁的飞天扫帚来接的!克劳狄亚倚着床头,含笑看他朝庞弗雷夫人发誓,等到女巫的长袍旋转着消失在门后,才轻声问道:“他们说的,你信吗?”
“什么?”塞德里克失笑,“当然不信了,昨晚在‘三把扫帚’发生的事,报纸上说什么的都有,但邓布利多教授说你是被掳走的——别担心,克劳狄亚,赫奇帕奇都相信你。”
“为什么不信?”她猝然道。
“啊?”
“其他勇士呢?”
“还、还在床上。”他的手忽然颤抖起来。
“他们遭遇了什么?”
“不可饶恕咒,除了死咒以外的……我相信波特连死咒都——但他应该躲过去了,你说是吧!”
“那你呢?为什么只有你好好的,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克劳狄亚不笑了,她坐直身体,指了指自己的脸。
“因为我反复恳求、要求、耍赖……我要他答应只害波特一个,我说我对你余情未了,请他千万不要伤害你。”
指挥官摘掉她偷来的麻瓜制服帽,扔掉了哨子,将指挥棒变成会杀死人的魔杖。
“因为我真的和巴蒂·克劳奇是一伙的。”她冷冷地伸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对波特的遭遇没有实感对吧?现在好点了吗?清醒点吧,阳光灿烂的日子结束了。”
“这倒没说错。”帘后有个声音鬼鬼祟祟地嘟囔了一声。
“您能听见?”克劳狄亚吁了一口长气。
“那点小把戏还困不住我。”
“那我就当您听不见了。”克劳狄亚拔开一瓶药,捏着鼻子硬是逼着自己往下灌,她的喉咙与胸膛都在不停地起伏,似乎呕吐已经成了某种习惯,或者生理反应。
“庞弗雷夫人要你混着造血剂喝!”塞德里克如梦初醒。
“无所谓。”克劳狄亚转动身体撞开他阻拦的手,“因为造血剂比这东西好喝一万倍——造血剂都比它好喝,嘿!”
那药水似乎立马就起效了,她闭上眼睛等待药效过去,咬着嘴唇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斯内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塞德里克忍不住问,“就是谚语那句。”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克劳狄亚烦躁地睁开眼睛,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句话,然后又翻译成英语,“他是说‘爱,咳嗽与贫穷,是藏不住的’,但痛苦显然不在此列。”
“你是有苦衷的吧?”塞德里克满怀希望地问,“是邓布利多派你去的,所以他才那么说?”
“说来话长……等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如果有那一天,如果我们都活着,或许我会把这一切都告诉你。”克劳狄亚终于又笑了笑,“或许我会累得什么都不想说,就像今天一样……总之,苦衷么,的确是有,但我更多是自作自受。”
好吧。塞德里克心想,那就好。
指挥官摇身一变,成了麻瓜的气象主播,她说阳光灿烂的日子结束了,迪戈里公民请速速进入室内避雨的时候,雨水正浇在她的身上,但她藏起了痛苦,只说天晴时再见。
“那你后悔吗?”塞德里克问。
克劳狄亚沉默不语。
“后悔也没有用,不是吗?只会徒然地自怨自艾……”她轻声笑了起来,“如果重新来过,我想我还是会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