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第四十五章·极限救援 联手救人又 ...
-
暂时充作访客寝室的有求必应屋与校长室就在同一层,门一打开,西里斯立即就震惊了:他从未见过这么多家养小精灵。
“克利切要转会?”他浑身摸索着,翘起脚来脱袜子,“那可太好了,我同意。”
莱姆斯恶狠狠地搡了他一把,啧,这老毛孩怎么回事。
“看看这个,西里斯。”邓布利多站在一群小精灵中间,本来就高,现在看着更是鹤立鸡群,他用双手捧着一个红通通的小东西,是不是过于隆重了?西里斯都不用走过去,老远就能闻见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这是什么?”他说着,不得不接过来——那是一张被鲜血浸透的羊皮纸,大概曾经被塞在什么很小的地方,所以叠得很紧,连鲜血也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印痕。
“致黑魔王,”他下意识念道,“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死了,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是我发现了你的这个秘密,我已经拿走了真的魂器并将它尽快销毁。我甘冒一死,为你遇到命中对手时,只是个血肉之躯的凡人。”
“开什么玩笑?”西里斯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漫不经心地抖了抖羊皮纸,“什么叫‘凡人’,伏地魔不是凡人还能是神——”
他猝不及防地看见了落款。
或许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个“R.A.B.”,但对于一些人来说,这个简称只指向特定的某一个人。可是他们都已经不在了,除了他……莱姆斯说得没错,这件事真的只和他有关。
“……是吗?”西里斯望向克利切,他一直趴在另一个小精灵背上啜泣,闻言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你为什么不早说?”西里斯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冷静点,西里斯。”邓布利多伸手将雷古勒斯的遗书从他手里抢走了,“克利切从未看到过这封信,它是另一个人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
“但克利切知道雷古勒斯少爷已经死了!克利切谁都不敢说!克利切还要瞒着主人和夫人!”老迈的小精灵尖利地咆哮了起来,声音完全盖过了邓布利多,“西里斯少爷让克利切告诉谁?那个时候你在哪里?难道要告诉贝拉小姐还有纳西莎小姐吗?”
有什么东西哽在西里斯喉头,他摇晃了一下,莱姆斯立刻过来扶住了他。
“他现在在哪儿?”他听见自己问。
“在某个只有克利切去过的地方。”邓布利多抬手示意了一下抱在一起的小精灵们,“我们并不知道它的确切所在。”
他说着,竟然像一位虔诚的麻瓜老人一样,抬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除此之外,目前我没有什么能做的了。”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希望没有画反。”
“事实上……你的确,邓布利多。”莱姆斯居然也在画十字,方向真的不一样。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西里斯迟疑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难道他也要画,“不是有事要征求我的意见吗?”
“雷古勒斯·布莱克已经变成了阴尸。”邓布利多说,克利切哭得几乎快要失去意识。
西里斯有些茫然。他只在书上见过阴尸——这就好像是人类早已能够开车出行、却还要学习怎样驭马一样。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他涩然开口,突然之间觉得英语很残忍,“我必须、必须再杀他一次……”
“他已经死了,西里斯。”莱姆斯拍了拍他的肩,“但这不一样,我明白。”
“如果你想让他继续呆在那里……等到伏地魔像个凡人一样垮台的那天,他设下的魔咒会消失……”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剩下的话没有再说出口——早已经死去的尸体,会立即呈现出原本应有的面貌。
“让我想想……”他低声说,“你不着急吧?”
西里斯·布莱克反骨了一辈子,这是他第一次产生“或许我该回家问问妈妈”的念头,但随即又打消。哪怕母子之间说过无数句恶毒的谩骂与嘲讽刺伤彼此,哪怕妈妈只是一幅画,他也不忍心。
“这是最不着急的一件事。”莱姆斯望向邓布利多,“你告诉——”
“我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够名正言顺接受这噩耗的人。”邓布利多看了一眼小精灵群里的某一个,“事实上,连闪闪愿意帮忙都令我相当惊讶。”
家养小精灵,位置重要、能力非凡,但总是被人忽略。
“少爷会高兴地见到闪闪将克劳狄亚小姐救出来,少爷不希望克劳狄亚小姐死,少爷不想失去克劳狄亚小姐。”小精灵清脆地说,“而且克劳狄亚小姐总是对闪闪很好。”
“但你对克劳奇小姐一点都不好!”另一个女性小精灵愤怒地推了她一把,“雪球什么都知道,闪闪和坏人是一伙的!闪闪是坏闪闪!”
莱姆斯·卢平目瞪口呆地看着小精灵之间展开了一场混战,因为雪球把最后一个小精灵“坏闪闪的帮凶坏多比”也拖入了战团。
“够了!”邓布利多沉着地喝道,“莱姆斯,请你去看看西弗勒斯怎么还不到,O.W.Ls魔药实践考试应该已经结束了,今年我们少了一个人,他会有些忙——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今早突然决定辞职,他这几年为考试管理局工作。”
“原来你还记得这件事。”
莱姆斯·卢平刚一转身,校长室的大门就被推开了,西弗勒斯·斯内普拎着一只挺大的箱子走进来,漆黑的长发与长袍摆动不休,人也有点儿喘。
“这么多?”邓布利多快步走过去,“就没有——”
“解毒又不是灭火。”斯内普不耐烦地说,“我连是什么毒药都不知道——人呢,谁中毒了?”
“你有福灵剂吗?”邓布利多干脆地吩咐,“有就喝一点吧。”
“不喝。”斯内普比他更干脆。
邓布利多挑了挑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招手让小精灵们走到近前。“找到办法了吗?”他问,“让克劳狄亚·克劳奇不会因为一次幻影移形就失去生命的办法?”
什么?他说什么?
“没有办法!”克利切悲哀地说,“那是巫师能够做到的最强的魔法屏障,但克劳奇小姐太虚弱了,哪怕什么都不做,她很快也就要自己死掉了。”
什么意思?
“克劳狄亚小姐要变得更健康才行。”闪闪也说,她情绪还算稳定,“如果克利切没有夸大其词。”
“克利切当然没有!虽然雪球不认识克利切!”雪球“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闪闪还在装无辜!坏闪闪带着坏人来找克劳奇小姐,坏人攻击雪球!”
“而你只告诉我,她暂时来不了霍格沃茨。”
“克劳奇小姐让雪球这样做的!她还说,如果斯内普教授实在忙,连这都不要说!”
几乎所有的视线都凝结到两位女性小精灵身上。
“那是因为……”闪闪迟疑了一下,“少爷的主人突然要见克劳狄亚小姐,他有一个新任务,要主人把克劳狄亚小姐带过去。”
“带我去那个地方。”斯内普当机立断,“既然带不走她,就带我过去。”
“我能去吗?我大概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另一个令人厌烦的声音说,“带我一起去,克利切。”
斯内普一进门就看见了西里斯·布莱克,但他最近实在没心情理睬此人,难得布莱克也没有发犬瘟,现在就更顾不上了。
“不行,不能一起,克利切辛苦辛苦,多跑一趟——重新下命令吧,西里斯。”邓布利多不容置疑地走过来,引导着小精灵紧紧握住他颤抖不已的手,“穿越伏地魔的黑魔法屏障是很危险的,克利切不年轻了,一旦出事,他会先救西里斯而不是你,那样克劳奇小姐就真的完了,我更不能失去你,西弗勒斯——克利切是布莱克家的小精灵。”
“您准备好了吗?”克利切压根就不鸟西里斯·布莱克。
“我不需要准备。”斯内普说,“没有时间了,就在这里。”
幻影移形的爆响宛如一声闷雷,响彻所有人心头。邓布利多摊开手,垂目凝视着那封血红色的遗书。
魂器……魂器,魂器啊。
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尽管斯内普正身处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只能够感知到坚实的地面与潮湿的空气。
他先触到她的手,凉得像是冰块,然后是伤痕累累的小臂、上臂、脖颈、脸颊……斯内普不得不烘干她浸透冷汗的长袍,可她的腹腔与胸膛也没有变得更暖,唯有心口还留有一丝微弱的暖意。魔杖光辉下,她皮肤简直白得透明,嘴唇与指甲却泛着一股诡异的青紫色。
小精灵不需要夸大其词,傻子都看得出她活不长了。
斯内普跪下来,试图把克劳狄亚抱进怀里,那只叫克利切的小精灵默默地把一盏许多头的大银烛台放到旁边,又忙前忙后、搬动翻转她的腿脚,让她能躺得更舒服一些——克劳狄亚原本俯卧在地上,一只手还向前伸着,指着不远处的水面。
“你得告诉我你喝了什么药,黑魔王给你喝了什么药。”
她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静静地死去。和清晨分别时相比,她颈中多了一条金项链,坠子被她攥在手里,掰都掰不开。
“克劳狄亚,是我……”他说了一半,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他是她的什么人?曾经的,教授,之一?
那冰凉的躯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先生……”克劳狄亚喃喃道,仿佛即将从梦中醒来,而这不过是赖床的撒娇,“有毒触手汁液……”
“好。”他说,立即腾出一只手去拿解药,“还有呢?”
“坏血……还有独活,您知道吗,我差点拍了全家福呢……”她嘴唇颤抖着,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真是太可怕了……”
“活下来再告诉我症状,继续。”
“黑嚏根草,我想。”克劳狄亚说话清晰了不少,“您能抱着我吗?我太冷了……我要在温暖的地方……”
我就是在抱着你,只是你感觉不到。
“有我在,你不会死的。”斯内普简单地安慰了她一句,手在一只只水晶药瓶间穿梭。
“乌头,当然,还有嗅幻草……”
“我知道是什么了。”斯内普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还有罂粟、斑地芒分泌物、蜻蜓胸、变色巨螺和蛇怪的毒液——艳绿色,你出现了幻觉,还会感到强烈的痛苦与焦渴。”
“再对也没有了……但是我——”
“先把这个喝了。”他直接把一只锡镴的小碗嵌进她唇齿之间,碗沿有个引流注,“独角兽和火蜥蜴的血。”
某一年,具体是哪一年他也不记得了,反正在霍格沃茨的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都是如此的相似。就在这某一年的某一天,克劳狄亚忽然捧着一个巨大的干果子壳来找他,里面盛着一抔银色液体,就是独角兽的血。
她站在那里滔滔不绝、叽里呱啦地一顿说,他其实一个字都没听,总之就是和海格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意外救了独角兽,最后独角兽伸出一条后肘,仁慈地让她采了点儿血。
“放在您这里吧,教授,您一定比我更有用处。”
“你用不着我提醒你,克劳奇,独角兽的血可以直接服用。”
“我的确知道,谢谢您提醒。”她已经毫不见外地打开了储物柜,斯内普留神注意她动作——原来是她把茶色药瓶改放在那一格里了,就说他不可能记错。
“但是以庞弗雷夫人的脾气……”她挥动魔杖,将药瓶封进寒气袅袅的冰块里,“哪怕只是发烧,她都会觉得‘或许有必要来一点,来一点总没错吧?来,来一点,张嘴,啊——’我可不敢放到医疗翼。”
“没想到还是用在你自己身上。”斯内普把她那凌乱的鬓发都拨到一边,“那只独角兽会高兴的。”
险些就给了穆迪——真正的那个。但斯内普判断他的奄奄一息不过是因为寒冷、营养不良及衰老,霍格沃茨教职的特性让他们连自己准时准点的一日三餐都无法保证,遑论喂养箱底豢养的大型宠物。事实果然如此,喝下一些强效营养补剂、又得到多比按时投喂的阿拉斯托·穆迪立刻就好转了,好到斯内普不得不又熬了一些可以被自然代谢掉的微量毒药,让老头看上去虚弱一点,因为他完全不想伪装,恨不得天天跳着脚在箱子里骂人。
斯内普注视着银红双色的液体流进克劳狄亚的咽喉。火蜥蜴血液没有独角兽血液那样效果显著,但它携有非同一般的热力,通常不能直接单独服用,会灼伤体内的器官——他已经能感受到怀里的躯体开始变得温暖起来。
然而克劳狄亚同时也在剧烈地颤抖着,除了颤抖之外,她无法更多地支配自己的身体,大概确实是痛极了,因为她额角很快渗出涔涔的冷汗来。
“告诉我你哪里痛。”斯内普知道此时他该好好地慰劳克劳狄亚,但他腾不出手,只好飞快地摸了摸她的头。然而生命力并未随着温度一起回到她的身体里,克劳狄亚并未脱险,也并未变得更加健康:在生与死的悬崖上,她仍在继续向下滑落,那一碗血液只是让她暂时回到了更高也更安全的位置,但她仍在滑落。
“解药。”斯内普言简意赅,“张嘴。”
这一次他相当欣慰地看到,她的反应平和多了。其实这并非真正的、完整的解药,有些少见的魔药材料,他手里也没有——黑魔王的得意之作,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克劳狄亚?”
克劳狄亚不回答,她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只是自顾自地发出几声细微的哼鸣,像沉睡的人不耐外界的打扰。这无疑是个不祥的征兆。
他再问,连哼声都没了。
斯内普抱着克劳狄亚,难得地感到有些无措:她中毒,他解毒,究竟哪里出了问题?甚至可以说,顺利得完全超出他的想象,因为克劳狄亚一度保有清醒的意识、还能分辨毒药的成分。
如果他是黑魔王,一定会在水里做手脚……难道是另一种毒?她去喝了水?
正当斯内普打算起身去一探究竟时,空气中传来一声猛烈的炸响,像是穿越魔法屏障的困难与危险,都一同具象化为幻影显形的音量了似的。
“是克利切,教授。”小精灵尖声尖气地声音说道,“克利切把我们少爷带来了。”
无所谓,他不关心。斯内普放下魔杖,他连克利切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你平常对我可没这么客气。”布莱克哼了一声,“咳,我说……克劳狄亚她、她还好吗?”
“你平常对我可没这么客气。”斯内普原话奉还。
“不好啊……”布莱克已经走过来,还特意绕了个路,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她伤在哪……诶,血呢?难道信上不是她的血吗?”
“血?”斯内普心里一沉,“什么血?”
“我怎么知道!”布莱克立即提高了声音,这已经是他们之间对话的常态了,从学生时代就是这样,“克利切带来遗书——不,这样太麻烦了。克利切,过来!”
小精灵原本正蹲在水边看着什么,闻言只好不情不愿地往这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败家子,气人精,比不上雷古勒斯少爷的脚后跟……”
“你在这里第一次见到克劳狄亚的时候,她在流血吗?”
“克劳奇小姐身上干干净净,只有地上的尘土,少爷……其实是自甘堕落的败类!”
“雷古勒斯的遗书是从哪里来的?”
“克劳奇小姐从袍子里拿出来的……这都要问,这个被逐出家门的废物!”
“好了,够了,克利切,在我发火之前——去陪雷古勒斯吧,你已经找到他了吗?”
“克劳奇小姐一直在为克利切指路。”小精灵忽然平静下来,他向克劳狄亚弯了弯腰,一言不发地又往水边走去。
斯内普已经着手去撕克劳狄亚的衣服。她总是习惯在外面套一条黄不黄、灰不灰的粗亚麻长袍,他将这层工作服扒掉,露出里面柔软的粉红色袍子,再里面应该就没有了。
布莱克起身躲去了一边。
裂帛声令人心惊,但更令人心惊的,是女孩皮肤上大片大片、干涸的血痕,哪怕在没有伤口的地方。克劳狄亚其实还穿了一件汗衫,那衣服已经完全被血染成了黑红色……斯内普忽然翻过那条粉红色的棉布袍,意识到那应该是纯白色的。
“喂,鼻涕精!”布莱克忽然扯着嗓子叫,“来看看这个,快点!”
斯内普无动于衷。
“我想这是克劳狄亚的血。”布莱克的声音忽然变得沉甸甸的,“你还来得及救她,别让自己后悔,就像我一样。”
他正捂着鼻子站在一只带底座的石盆旁,那盆里满满的都是血,或许还有别的,总之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刺鼻气味。
“看……”布莱克变出一把大汤勺,搅动着石盆里暗红色的液体,丝丝缕缕的翠绿色魔药浮上来,中间还夹杂着什么东西,最好不要是她某些器官的一部分,“她一定流了很多血,虽然不知道去哪里了。”
造血剂从克劳狄亚的嘴角不停流下——她已然无法自主吞咽。可医疗翼统共也只给他这个制造者留了一瓶存货,她就得靠着这一瓶药好起来。
斯内普抬手挥灭烛台。
他想起以前克劳狄亚说过,红花苜蓿糖浆——造血剂必不可少的原材料之一——有股很复杂的土腥味,那些每个月去医疗翼领取药剂的女巫们,十个里有八个喝完后会恶心得吃不下饭,所以她就想了个办法,把那股味道去掉了。
他当时并没在意,因为他不觉得哪里难喝——他根本也没喝过几次。可现在他终于尝出来了,去年他用完了克劳狄亚留下的最后一瓶糖浆,现在这些都是他从魔药商店邮购的。
“你得好起来,把那个办法告诉我。”斯内普抬起头,一滴魔药从他的嘴唇落到克劳狄亚的下巴上,迅速沿着脖颈流进衣领,“以后都用你的办法。”
他又喝了一口。
“一个人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鼻涕精?”布莱克瓮声瓮气地问,看灯光的位置,应该已经和家养小精灵汇合了,“灯怎么灭了?去,克利切,给他点起来,我怕他喂错药。”
“不劳费心。”
“我不是在关心你。”布莱克冷笑了一声,“克劳狄亚是我的朋友,我不想失去她。”
“你死了她都不会死。”斯内普说着,替克劳狄亚和自己都擦了擦嘴,红花苜蓿的土腥味正在他嘴里蔓延,或许这就是“意义”的味道。
对他而言,魔药学似乎只有“魅力”,令他深深着迷、毕生追求。他不能说这是一门毫无意义的学问,但……如果说“解决问题”和“必修“也能算作“意义”。
可现在,克劳狄亚正在飞速地、真正地温暖起来,新鲜滚烫的血液重新在她干涸的血管里滋生、奔涌,仅仅靠着一瓶O.W.Ls水平的造血剂。
他见过无数次药到病除的案例,只有这一次……
“小精灵。”斯内普替她整理好长袍,“带克劳奇离开。”
“使唤别人家的小精灵你是真顺手啊!”布莱克嘟囔了一声,“去吧克——”
一声喜悦的爆响,山洞中眼见着只剩下他们俩了。斯内普嘲讽地看了看布莱克,但他居然全盘接受了这个二十年前会令他暴跳如雷的神情。
“你认识他吗?”布莱克又去看水面,水里到底有什么?
斯内普谨慎地没有走过去,只是抬手让一道火光照亮了水面——水底密密麻麻的苍白面孔齐刷刷地仰望着岸上,他感到一阵后怕。
“我弟弟,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西里斯·布莱克伸手介绍,“你记得他吗,在食死徒的时候?”
“没印象。”斯内普说。
其实他有的,他只是不想和另一个布莱克在这种地方聊天、追忆过去。印象里的雷古勒斯·布莱克大概也是这么个苍白沉默的样子,比在水里完整一点,眼睛里常常放出狂热的光。
他居然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也是黑魔王的意思吗?
“给你这种人留下印象不是什么好事。”西里斯·布莱克忽然后退了一步,让眼泪能落在地上,不至于惊醒水里的阴尸,“我弟弟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但他比你们所有人都厉害、都伟大!”
“我对你匮乏的词汇量不感兴趣。”斯内普笑了笑,“至于他做的那件事,或许你永远都不会明白,但我想邓布利多很快就要找我说个明白了。”
再一次的,西里斯·布莱克又忍了。他的脸上已经气得发红,但是他忍了。
“看。”斯内普说,挥动了一下手臂。
“什么?”布莱克赶紧抓起魔杖,还吸了吸鼻子。
“有猪在飞。”①
家养小精灵的骤然回归打断了一场未竟的决斗。
斯内普几乎要怀疑西里斯·布莱克也是被冒充的了——他居然迅速冷静下来,率先收起了魔杖。
“我就不回去了。”布莱克意兴阑珊地说,上下左右四处望望,“我是说,不和你们一起——我自己找路出去。”
不是冒充的,但绝对也不正常。
斯内普倒不怀疑山洞另有出路。如果这个地方只有黑魔王知道、只有他能往来,那又何必大张旗鼓地豢养阴尸?难道阴尸是什么装点秘密花园的绝佳人造景观——说起来,他秘密花园左一个、右一个的,是不是太多了?
“邓布利多的任务?”斯内普难得问了一句。如果布莱克把事情搞砸了,随便他要不要下去和他的阴尸弟弟作伴吧,克劳狄亚不会有第三次机会了。
西里斯·布莱克扭头望向水面。
正当斯内普要不耐烦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雷古勒斯没能走完的那条路……我得替他走完。”
“很好。”斯内普干脆冲克利切叮嘱起来,“稍后好好替他收尸吧,毕竟就剩这一个了。”
幻影移形的前一秒,斯内普又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不过你总算没干出为了捞你弟弟、就把这一池子阴尸都惊动的蠢事——这是真的长大了,布莱克。”
然而西里斯·布莱克对此置若罔闻。他只是茫然地原地徘徊着,忽然道:“他该多害怕啊,这么黑……我本应该保护他的,小时候我是这么许诺的……”
或许是家养小精灵的随从显形与巫师不同,又或许是山洞外的魔咒屏障格外强大……斯内普觉得自己出现了一点轻微幻听的症状,比如哭声?还不等他仔细分辨,克利切已经将他送回了校长室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