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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章·喜报,重大进展! 以及无人在 ...

  •   黎明到来时,天地间都会泛起灰蒙蒙的青色,小巴蒂·克劳奇就是在这溶溶的青雾里睁开眼睛的。

      他猛地坐起身,感到一阵晕眩,不得不又倒了回去,脑浆中颠来倒去的仿佛是一把铁锤,不停敲击着他的颅骨。

      他正躺在一架别致的沙发床上,淡金色的波浪形的脚,充实的鹅羽蒙着象牙白的暗纹丝缎。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几乎以为自己到了亡者的世界,然后才看到不远处的酒桌上,趴着克劳狄亚·克劳奇,手里攥着两根魔杖,睡得直流口水。

      那一瞬间,小巴蒂·克劳奇说不清自己心里是怎样滋味。

      他对妹妹的要求本就不高,她只要能乖乖地躲在他身后,让她做什么她就听话去做,他就心满意足了。可克劳狄亚表现得超乎他想象:他还活着,他是自由的,甚至维持着穆迪的外观,只是失去了魔杖。

      魔杖被从手心里抽走的一刹那,克劳狄亚条件反射般地跳了起来。

      “你!”她大声喊道,“你!”

      “噢,我!是我。”小巴蒂·克劳奇冲她笑了笑,没有将魔杖还回去,“昨晚发生什么了?”

      克劳狄亚愤恨地瞪着他,道:“你喝醉了,麻瓜管这个叫……叫什么‘断片’?我不知道,改天你自己去问罗斯默塔好了。”

      怎么,昨晚他喝了许多吗?小巴蒂·克劳奇试图回忆,但只得脑海里一些纷乱模糊的片段:他和妹妹对坐……书页翻动……杯子里总是有酒……克劳狄亚虽然臭着脸,但每次都会及时添上……

      “那我这……”他敲了敲木腿,一夜过去,复方汤剂早就该失效了。

      克劳狄亚砸过来一个空酒壶!

      小巴蒂·克劳奇躲了一下,跌进沙发床柔软的怀抱里。扑鼻一阵老式妆粉的浓香,他浑身一震:瑞秋·克劳奇最喜欢的那件丝绒晨衣上总是沾满了这种味道,她敷粉特别舍得下手,过后又总是忘记清理。

      “我怕我看到你的真面目会忍不住想打你几拳。”他的妹妹臭着脸说,“给你硬灌了一些,划伤了你的嘴唇,对不起。”

      他咧咧嘴,果然有些痛,但伤口上被人认认真真涂抹过白鲜,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你熬的药有问题——如果十几年没熬过了,就不要那么相信自己!怪不得你那么容易喝醉,你知道复方汤剂过量的后果吗!”克劳狄亚板着脸教训他,“还有酒,十几年没沾过酒就不要学真正的阿拉斯托·穆迪——你们黑魔王连口酒都不给喝的?”

      “这个嘛,黑魔王很讨厌酒鬼。”小巴蒂·克劳奇讪笑,感觉怪怪的,但并不反感,反而很喜欢,“我以前的酒量也很糟糕,因为爸爸也讨厌酒鬼。”

      “那你还!”克劳狄亚气得猛猛锤桌子,“你是诚心要来给我添麻烦的吧!”

      “抱歉。”他低下头笑起来,就听到妹妹别扭地哼了一声:“别急着——邓布利多教授可是来过。”

      他笑容还没收拢,只是眯起了眼睛。

      “在邓布利多教授确认你只是喝醉之前,我还以为你是突发恶疾……你得知道,反而是他救了你。”他妹妹冲他挑了挑眉,恶意、且故意,但恶意得很可笑,故意得又很可爱。

      因为她思考了一下,又不情不愿地指了指厨房,说:“天明前我起来烘了一些乳酪面包,有需要可以吃。”

      她都这么说了,出于对妹妹可爱可笑的小反抗的尊重,小巴蒂·克劳奇还是拖着穆迪这副残疾的身体巡视了整个“三把扫帚”,确保某个角落没有一窝精明强干的傲罗等着埋伏他。

      “罗斯默塔昨晚没有回——”他回到店里,但克劳狄亚已经极速霸占了那张沙发床,她抱着膝盖坐在一侧,歪着头哈欠连天:“你蜷一下腿,我就够了。”

      “——没有回来?”他不得不放轻了声音,包括那条木腿。

      “噢……”克劳狄亚慢慢向抱枕上倒去,“我骗她说水管爆了,她怕麻烦……阿门。”

      他刚刚枕过那里,知道枕套里只是华而不实的一团丝绵,再下面是沙发床坚硬的木扶手,只怕经不起克劳狄亚一倒——所以他以身相替,让克劳狄亚靠在自己的臂膀里。

      “拜托,我看你是诚心不想让我睡……”克劳狄亚喃喃苦笑,声音越来越低,“邓布利多教授说,今晚有个会……让你别忘了……”

      她的身体沉重下来,发出猫一样“咻咻”的呼吸声,已经睡着了。

      小巴蒂·克劳奇把魔杖抵在妹妹额头上,动作轻柔,保证不会打扰到她——几缕银光闪闪的、丝线般的物质从杖尖坠落,只要他想,他现在就能回霍格沃茨、问邓布利多借冥想盆。

      但银色丝线终究还是落在了两人的衣袍之间,仿佛连织物那样柔软的承托都抵御不了一般,它飞快地消散了,不留一些痕迹。

      他又等了一会儿,确保妹妹好好地睡熟了,才从“三把扫帚”脱身。到霍格沃茨大门的这段路,他向来喜欢幻影移形过去,但今天他想走一走。

      稀薄的阳光丝丝缕缕地穿过冻结的枝条,照耀满地的银霜,春天快要到了。

      还在台阶上他便察觉到门厅里有人,等到他一步一瘸地爬上去,眉头立即就皱了起来:是斯内普。

      阿拉斯托·穆迪固然应该讨厌他,但小巴蒂·克劳奇打从心里觉得,这家伙压根就不想讨任何人喜欢。

      “你看上去快死了。”他恶劣地打了个招呼,迷信的人相信这会带来一整天的霉运,“全校师生都会为之欢呼的。”

      “噢。”斯内普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地倚靠着礼堂的大门,“有人会为我哀悼的。”

      走到哪里都不讨人喜欢的男巫似乎一整夜都没睡,连嘴角都发干,焦灼得像中世纪被捆在烧红铁鞋上的“女巫”。

      “这个时间,你在这里做什么?”小巴蒂·克劳奇随口问道。

      这里没有旁人围观,他无意发生冲突——不像戏弄卢修斯·马尔福的宝贝儿子的时候。何况他心情很好。

      “睡不着,等着吃饭。”斯内普站直了身体,竟然也是有问必答。

      看来一位院长级别的教授突发奇想提前了他的时间表,也要老老实实地候门。

      “别勉强自己,我帮你和邓布利多请假。”他想他是有些得意忘形了,但那又怎么样呢,这里只有他和斯内普——黑魔王曾经指着那只老鼠对他说,危急关头他甚至可以赌一赌,就赌斯内普的忠心。

      斯内普不说话,只是盯着他,忽然飞快地露出一个微笑。

      “你笑什么?”

      “高兴。”斯内普谦逊地说,“一个足以让我七天七夜都不必睡觉的好消息。”

      “你还是睡觉去吧,霍格沃茨离不开你,教授。”小巴蒂·克劳奇撑着拐杖走近他,几乎没有压低声音,“不是说了吗,我帮你请假——找个女巫陪陪你。”

      斯内普的脸色一瞬间涨得通红,血色很快又褪得干干净净。男巫反而在用一种很奇异的目光注视着他,长久地、笔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去。

      “看什么?”小巴蒂·克劳奇轻声笑了起来,“你我都是男巫——哦,难道你……遵循了某种英国人的‘传统’?”

      “不是给你看的。”斯内普轻柔地吩咐他,“牢牢记住我的脸,带回去给应该看的人……那位大人。”

      小巴蒂·克劳奇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但斯内普只是冲他冰冷地笑了笑,就转身大步走下了楼梯。

      斯内普用力把门摔上,随手抓起先前没用完的冰袋贴在额头上。

      他被看穿了。

      从霍格莫德回来时一切正常,从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下来时一切正常,他给真正的“疯眼汉”熬了些营养剂,又批了两个年级的论文(其实并不急着要)。他比以往更仔细地洗漱,有意无意地拖延,可还是不得不面对这张睡了十几年的四柱床。

      除了韦斯莱那样难得一见的穷鬼,传统巫师的家具都差不多。他们很少买新货,18、19世纪的大路款式是主流,比如克劳奇家,再比如……霍格沃茨魔药学教授卧室。

      很普通的一张床,他睡了十几年都没注意到它的模样,但他刚刚……在小巴蒂·克劳奇的记忆里,类似的床载着沉梦中的少女无数次地从他面前掠过。他不想回忆,但是……

      斯内普花了很长的时间让自己睡着,但半梦半醒间,绞在一起的被单与毯子似乎变了形状,那些起伏……坚实柔韧的肌肉……紧紧地贴着他……就像他紧紧地把克劳奇压在桌子前。

      那一瞬间的尴尬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他根本就不应该在意。

      但,身体替他记得、替他在意。

      或许换个地方睡比较好,但角落里那张沙发床……那是艾琳留下的家具,最后的一件,托比亚还没来得及卖掉就死了。淡金色的波浪形的脚,象牙色锦缎绣着卷草,他在“三把扫帚”原样复刻了一张,克劳狄亚又增添了许多细节。

      她很聪明,和在霍格沃茨时一样,根本不用他手把手地教。

      只有一样,她完全不会给人灌药,明明该捏开齿关,她只会把人捏成松鼠。

      斯内普不记得他是怎么夺过的酒瓶,大概是忍无可忍了吧?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克劳狄亚抵在椅背上,她咬着“道具”威士忌酒瓶的瓶口,泪眼朦胧地举起一只手,比出三根手指——

      三、二、一。

      下一秒天旋地转,斯内普被掀翻在沙发床上,克劳狄亚坐在他腰上,用膝盖抵着他胸口,捏开他的齿关,毫不犹豫地把剩下的酒全都灌进了他嘴里。

      “我很擅长上药,这个不用学。”她得意洋洋地起身跳下沙发床,从口袋里拍出一瓶白鲜香精,摇头摆尾地等着挨夸。

      斯内普一闭上眼就能看见这张脸,无论在哪里、行走坐卧。他只好披上衣服去办公室批论文,可办公室她留下的痕迹更多。

      小巴蒂·克劳奇说得没错,斯内普想,他不需要食物进入他的身体、填满他的胃,他需要其他东西,离开他的身体。

      有惊无险地熬过这一次,克劳狄亚感觉自己至少老了五岁。她独自抱持着这喜悦的秘密,像个万圣节讨不到糖的小孩——邓布利多教授没再来过,连小巴蒂·克劳奇也没有再上门让她重温一下当时的成就感。

      至于斯内普教授……斯内普教授……唉,其实克劳狄亚最想见的人就是他,可他偏偏就是不来。

      明明以前也是这样的,最常来“三把扫帚”坐坐的是海格和小巴蒂·克劳奇。

      可、可克劳狄亚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就是很想很想见到这个人,一见到他她就会尖叫、欢呼、笑出声来,会恨不得抱着他的脖子撒娇(只是恨不得,她不敢)。

      但斯内普教授就是不来。

      没办法,她只好去找了安德烈神父——结果神父也没表扬她!还说她这仍然算是“不义之举”,还是比一两句谎言更严重的情感大骗局!

      她到底做没做好事啊?

      克劳狄亚垂头丧气地跪在圣龛前,一点儿读经的心情都没有,锡烛台映出她有些变形的脸。

      那几乎不眠的一夜之后,那个该死的烙印再没加重,如今已经淡得几乎快要看不见了——她交出了责任、获得了谅解,整个人都平和了许多,看小巴蒂·克劳奇也顺眼几分。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骗术惊人,真的连自己都骗过去了,阿门!

      克劳狄亚将手伸进袍袋,银盒被她煨得暖了,连棱角都摩挲圆润。这已是第二只,第一只被她清洗干净,和钱袋、手铐放在一起。

      拇指轻轻一挑,盖子弹起——

      “怎么还没好?”罗斯默塔哆嗦着给她把口罩扣回去,“前几天看着还越来越好了,别告诉我是一夜之间恶化的?”

      “春天气候反复,很常见。”克劳狄亚淡定地绑紧系带,“大概是沾染了花粉、柳絮或者杨絮。”

      “现在哪来的柳絮!”罗斯默塔翻了个白眼,五分钟后把美美喝小酒的海格拎到了她眼前。

      “你不用为我做到这地步的,克劳狄亚。”大个子束手束脚地缩在厨房里,到处都怕碰着,“阿拉戈克很讲信誉,他答应了就是答应了,不会反悔,你快点好起来吧!”

      “啊?”克劳狄亚傻眼了。

      “你是不是误会了——”她艰难地说,但海格露出一副又感动又愧疚的神气,反而让她不好开口了。

      “罗斯默塔说你有药,谁给你配的?你是不是嫌麻烦就不涂了,我就经常——咳、咳!总之你别告诉波皮。”海格摸了摸后脑勺,“我是说,或许我们可以找个人看看你的脸?”

      “噢,是斯内普教授。”克劳狄亚心跳得飞快,她不得不捂住胸口,但仍然眼睁睁地看着那颗心突破胸骨的束缚、跃出胸腔,一蹦一蹦地往霍格沃茨去了。

      “啊那就找波皮给你看看吧!”海格流畅地建议,堪称丝滑。

      克劳狄亚一时无语。

      正常人——就比如海格——别说没事,就是有事也会尽力避免见到斯内普教授。就连邓布利多教授那样的顶级强人,大概也不会好好儿地突然就想见这么让人堵心的学生。

      但是克劳狄亚想,她就是想。

      在她没遇到任何困难、在她成功蒙骗食死徒的喜悦与成就感已经随着时间流逝而淡去之后,她反而、反而更加想见到斯内普教授……当然,见到了也没什么话可说,但只要能见到他,她就、就……

      就怎么样呢?

      克劳狄亚觉得自己飘飘荡荡、像个气球。她坐也坐不住,仿佛椅子上有火在烧;起身去送酒,又总是忍不住向客人中寻觅,明明知道霍格沃茨正在上课;她回到厨房,推开后门时会有所期待;她回到卧室,要摸着枕头下的三样东西才能稍稍安定下来——

      安定下来,倾听门外的动静。

      最后她搬起那只高脚凳走了出去,端端正正放在窗下。某位再从窗户里飞进来,一准会撞个狠的,没准还会跌下楼梯,她肯定能听见。

      然而只有她每天撞到膝盖,每天每天……都一瘸一拐了,心还狂躁着不肯罢休。

      “决定了,我要去看第二个项目!”克劳狄亚一口嚼碎鸡尾酒杯里的冰块。

      “什么——我听不见———”震天的迷幻乐声里,坎贝尔手忙脚乱地哄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该死的!阿曼达去哪儿了!”

      舞池里灯光迷乱,年轻男女贴在一起热舞。南希·梅尔维尔正从人群里挤出来,头发乱蓬蓬的,一边摇头一边暴躁道:“没有!他们不在那边——你*女巫粗口*少摸我大腿!”

      “该你了、该你了!”坎贝尔举起那个孩子,“快抱着辛巴,你这个懒惰的狒狒!”

      “为什么是我?凯瑟琳呢?”南希·梅尔维尔疲惫地瘫倒在座位里。

      “我刚刚给狮子王换过尿布。”克劳狄亚淡定开口。

      南希认命地托起了那团柔软的小东西,先前只是兴致不高的孩子嘴巴一撇,惊天动地地嚎哭起来!

      “你又来了!钢铁女侠!”坎贝尔再次被逼得大喊大叫起来,“真的会有碳基生物受得了你坚硬的怀抱吗!”

      “有!有!”南希和她对呛,“她为什么不听话,她是聋子吗!”

      “没有哪个六个月大的婴儿听得懂说教!”

      “因为‘闭耳塞听’,”克劳狄亚恹恹地说,“我用了‘闭耳塞听’。”

      “喂!”南希和坎贝尔齐声怒吼!

      好不容易把暴躁狮子王哄睡着,三位女巫已经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当然,也说不出来,因为嗓子哑了。

      “我为什么会答应你们来这里。”克劳狄亚幽幽地望向管线纠结的顶棚。

      “刚刚你跳得挺开心的。”坎贝尔一针见血,“在狮子王莅临之前,我们都玩得挺开心的。”

      女巫们又是一声长叹:好友因为家庭和育儿总是缺席聚会的确很不爽,但她来了,更不爽。

      “我问了酒保,酒保说看见阿曼达和菲律宾去厕所了。”南希·梅尔维尔双目无神,虚弱至极,“他们不是合法夫妻吗,干嘛和野鸳鸯抢位置……”

      “都说了人家叫‘菲利普’。”坎贝尔靠在她怀里,倒是听得清清楚楚,“知道你有一位在国际魔法合作司挑大梁的约会对象了,用不着反复强调。”

      “哎?”克劳狄亚大惊,“我以后要叫你婶婶了吗,南希?”

      “闭嘴!”南希·梅尔维尔被她俩轮番逗得恼羞成怒,差点把坎贝尔掀到卡座底下去。

      OK、OK……坎贝尔举起双手,无声地服软,又示意克劳狄亚: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我说我要去看第二个项目。”克劳狄亚立马来了精神。

      “去呗,去!”南希懒洋洋地,快要睡着了,“水下项目,什么都看不见,没意思得很,空席位多得是……霍格莫德居民去申请,连审查都免了。”

      “本来我也不是奔着看比赛去的。”克劳狄亚小声说,仗着没什么人听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章·喜报,重大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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