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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九章·克劳奇初露端倪 塞翁使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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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斯内普近来总是心神不定。
这不应该。
明明西里斯·布莱克亡命天涯,莱姆斯·卢平打包走人,放假前看到波特那张愤愤不平的丑脸他也觉得痛快,连那枚二级梅林爵士团勋章都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到账了……他垂下眼皮,盯着自己的左臂。
是标记,他的标记在不适。
有些事情要结束了,有些事情要开始了。
科克沃斯的天气永远都是阴沉沉的,一楼采光不好,他又总是爱拉着窗帘……刚刚外面好像亮了一下。
斯内普走近前去——羊羔崽子怯生生地躲在窗外,探了个脑袋往里瞅。
那副情态,倒是和它的主人一模一样。
“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请您到下面的地址来。”克劳狄亚·克劳奇的声音说,“一定要来,先生,我没有别人可以找了。”
那地址是个教堂,今天还是礼拜日,但克劳奇的……“同好”们已经都走了个干净。或许忏悔室里还有人,但重重座椅间只孤零零地坐着克劳奇一个,正仰头看着穹顶发呆。
“怎么回事?”他直接坐下,毫不见外。
“您来了!”克劳奇回过神来,居然有些局促,“我、我不知道该找谁……但是、但是……我也不能再等了,再等那人就饿死了……安德烈神父鼓励我说,让我顺从自己的心意。”
没头没尾的一番话,不像回事。斯内普发现自己竟然很有耐心,当然了,克劳奇过往的表现证明她值得。
他看着她,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却含住了没有呼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句话:
“先生,彼得·佩迪鲁长什么样子?”
“什么时候?”斯内普不算特别意外。
“就是当天晚上。”
“他找上门的?”
“是,他潜入了储藏室。”
她一看就是省略了许多内容,比如“三把扫帚”为什么会欢迎佩迪鲁,让他能顺顺利利地潜入进来——但斯内普不想关心。
“然后?”他只是问,“一次说明白。”
“然后他想抢我的魔杖。”
省略得更多了,她总不能像收养布莱克那样、也把佩迪鲁剥光了洗香香顺便剪毛采耳擦眼屎吧?
“你怎么知道是他?”佩迪鲁总不能傻到自我介绍了。
“我找出过去年‘魔法部职员中大奖’的那份报纸,他手上的残疾和斑斑一模一样。”克劳奇叹了口气,“还有,我问他叫什么,他说他叫……他说他叫‘詹姆’,我记得波特的父亲就叫这个名字,对吗?”
她还是这么瞻前顾后,没有决断。换成斯内普,他绝对不会再次求证,他会直接动手。●
克劳狄亚紧张地等待着判决,忽然觉得斯内普教授的目光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
她感到一阵晕眩,钝痛的感觉从眼球一直蔓延到脑仁里去。大脑似乎被全权接管了,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她自己己也被迫跟着回忆,但好在斯内普教授并没有乱看,他堪称娴熟而有目的性地看到了想要的内容。
原来“窥探他人隐私”感觉这么强烈!
那上次的圣像……他怎么能猜到她外套上一块形状奇怪的隆起,居然会是一尊圣母像?
“就是佩迪鲁。”斯内普教授没给她琢磨的时间,“你打算怎么办?”
克劳狄亚一愣,直言不讳:“我以为您会直接要求杀了他。”
“现在他是你的俘虏。”斯内普教授平静地望着她,“你要怎么办?”
克劳狄亚当然是有计划的,尽管那只是极冒犯、极天真、极粗糙的草图。但她相信斯内普教授(或许还要加上邓布利多教授)有本事将它化为现实。●
“如果您急着杀他……”
“不急,有的是机会。”
说完这句话,斯内普的左臂忽然被人握住了——克劳奇两只手紧紧攥着,从力度上来说,这无疑是一次攻击。
他吃了一惊,想不到克劳奇竟然会这样冒昧,但看到她也紧张得睫毛乱颤,双颊涨红……倒好像二话不说就动手动脚的人是他一样!
“你可以轻一点。”他不得不提醒,“那是我的手,不是一只活兔子。”
“您、您是……您依然……”克劳奇根本听不见他说话,自顾自琢磨她自己要说的话,偏偏还说不出来,“我——”
“伏、伏……”
看她那个纠结的样子,似乎从未亲口叫过黑魔王的大名,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发音——不得不说,“神秘人”是比黑魔王那个法语新造词更顺口。
“伏地魔?”斯内普好心教她。
克劳奇呆呆地瞪着他,忽然她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大发慈悲把他的手臂给松开了。
斯内普不知道黑魔王现在正流落何处,如果他也能从食死徒身上反向获得某种感应……现在最好找一家水疗店好好按摩按摩。
“我记得叔叔对我说过,当年邓布利多教授从阿兹卡班保释您出来,是以自己的信誉为担保,您是对他负责的线人——我觉得伏地魔也是这样认为的。”
“你未免太自大了。”
“叔叔说伏地魔极有可能根本没死,连他都知道——那邓布利多教授又怎么敢直接暴露您的身份?”
“不一定,邓布利多可不会拿我们的命当命。”
“您会回去吗,像以前那样?”
天色晴了一些,日光穿过教堂花窗,绚烂夺目地映在她身上。克劳奇穿着一身奶油黄的裙子,像一块无瑕的画布。
“或许吧。”他轻描淡写,但很快又改口,“是的,没错,我会那样做。”
话说出口,斯内普就后悔了——为什么他会在麻瓜教堂里,对着一个毫不相干的年轻女巫说这些?邓布利多都没得到他一个准信。
“我会每天为您祈祷的。”克劳奇只是点点头,沉着得都不像她了。
“不如做点实际的。”他随口说。
“比如把佩迪鲁一鼠两吃?”克劳奇笑了起来,“只要您乐意。”
和他想得差不多,斯内普转过脸去,也忍不住微微一笑。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感觉不到手臂上黑魔标记带来的不适。
“邓布利多教授那边……”
“我找他也有事,正好。”斯内普站起身来。
标记活跃的事总得告诉老家伙一声,在黑魔标记面前布莱克算个屁。
“明天是周一,周一客人都少,罗斯默塔也会去迪安森林,查看世界杯组委会分配给我们的场地。”她乖乖地说。
“知道了。”斯内普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翌日午间,静谧无人的“三把扫帚”忽然有客上门。
彼得·佩迪鲁觉得眼前一亮,原来是盖住他的大幅台布被掀开了,他饿得头晕眼花,又被每四小时就自动叠加一层的石化咒牢牢束缚着,好一阵儿才看清西弗勒斯·斯内普那张阴沉沉的脸。
这一口气提着,上不去也下不来,好消息他是食死徒斯内普,坏消息他是年少时的宿敌斯内普。
佩迪鲁紧张地窥视着老同学脸上的表情,但什么都看不出来。那个该死的克劳狄亚战战兢兢地立在一边,双手绞着,似乎很是害怕。
“您、您认识他吗,教授?”克劳狄亚小声问。
斯内普没有回答,只耷拉着眼皮盯了他一眼——佩迪鲁完全不明白这一眼是什么意思!但斯内普已经很快地转过身去,克劳狄亚吓得退了一步。
“这取决于你。”斯内普说。
“我、我?”克劳狄亚结结巴巴,“怎、怎么会是我呢?我都不认识他!他自己找上门来的!”
佩迪鲁心底里泛起一股隐秘的激动。
一阵由远而近的喧哗很快打破了他的幻梦,佩迪鲁听到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酒窖、酒窖……在哪儿呢?这里不是……噢是这里”的嘟嘟囔囔。
这声音他当了十二年耗子都记得——邓布利多!
“午安,克劳奇小姐!”邓布利多笑呵呵的声音从整排酒桶后绕了过来,“噢,西弗勒斯,我很高兴你先到了。”
斯内普立即看向克劳狄亚,虽然他背对着佩迪鲁,但佩迪鲁觉得自己能够想象那是怎样一种眼神。他感到一阵彻骨的恨意。
克劳狄亚立马就躲到邓布利多背后去了,老疯子走过来和他打了个照面,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口中还道:“没错,克劳奇小姐还邀请了我,结束后我们可以一起去吃个下午茶,怎么样?”
克劳奇?那是个克劳奇?她是老巴蒂·克劳奇的什么人?
“噢。”斯内普冷冰冰地回答,佩迪鲁发现他的手伸进了袍袋,巫师一般在那里放魔杖。
“傲罗也该到了。”邓布利多站起身来,守护神从他魔杖尖端腾空而起,“去带路吧,亲爱的——我们应该允许紧急情况下适当地不讲礼貌,比如现在。”
“你叫了傲罗。”斯内普平板地说。
“当然!”邓布利多十分惊讶,“我得为西里斯洗刷冤屈,他该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拥抱他的教子。”
佩迪鲁恨得几乎要挣脱石化咒!
但是来不及了,傲罗已经在守护神的指引下接二连三地闯进来了,几乎将整间酒窖挤满。
“克劳狄亚!”有年轻女巫的低喊声,在佩迪鲁视野里滞留的半个克劳奇立即被一把拖走了,“我简直无法想象你遭遇了什么,你连守护神咒都不会!”
“他要抢我魔杖!”克劳奇委屈地说。
“好了好了,没事了,现在彻底好了……”女巫安慰的声音传来,“你该庆幸他只是要抢你的魔杖!这可是个黑巫师、食死徒,邪恶至极的叛徒与小人——”
“唐克斯!”另一位年长女巫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是个傲罗,未经审判,怎么能简单粗暴地下结论?快带克劳奇小姐离开吧,这个可怜的孩子,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和克劳奇先生说呢……”
克劳狄亚没想到自己就这么退场了,原来后半场戏没有她。她被唐克斯紧紧揽在怀里,回头看了一眼人丛中的斯内普教授,他正好也在看她——只是很轻微的一点头,克劳狄亚放下心来,脚不沾地被唐克斯撮了出去。
“你说说你!”唐克斯痛心疾首地数落她,“来历不明的人也敢收留,现在哪还有乞丐?你——”
她只顾着说,冷不丁和急匆匆赶进店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克劳狄亚差点儿被她当成一袋垃圾丢出去。
“小心!”对方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克劳狄亚慢了半拍,又没被扶着,自己撞得肚子生疼,“你没事吧,小姐?”
唐克斯怎么一直不说话?多没礼貌呀!
克劳狄亚好不容易爬起来,诧怪地看了她一眼,开口替二人介绍:“这是唐克斯,魔法部见习傲罗;这是莱姆斯·卢平,是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中午好,卢平教授。”
“不用叫我‘教授’了,克劳奇小姐,你也说是‘上一年的’,克劳奇小姐。”卢平教授和煦地冲她点点头,“何况我也从来没有那个荣幸教过你。”
“那你叫我‘朵拉’吧!”唐克斯忽然神来一笔,“我爸爸妈妈都是这样叫我的。”
什么?
谁问你了!
克劳狄亚一把就把人推开了,认识这么多年,唐克斯也没让自己叫她“朵拉”!
唐克斯被她推了个趔趄,卢平教授正好又扶了一把。
易容马格斯丝毫不打算掩饰自己活泼得冒泡儿的心绪,她一张脸激动得“噗噗”乱变,简直定不下来,惹得卢平教授惊异不已。
“很少见,不得不说……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易容马格斯,唐克斯小姐。”
“朵拉!”唐克斯斩钉截铁。
“我得下去了。”但卢平教授只是笑笑,完全不接茬,“没错,我也要去酒窖——不、不,克劳奇小姐,不用带路,我很知道酒窖在什么地方。”
唐克斯恋恋不舍的目光一直黏在人家屁股上,直到卢平教授消失在楼下。克劳狄亚已经没话说了,她反正是没觉得那个袍子都被磨得闪闪发亮的屁股有什么好看的,唐克斯却不肯放过她。
“我觉得他很有魅力!”唐克斯叼着吸管咬来咬去,“你不觉得吗?”
“我觉得你很有病——哦,你说‘有魅力’啊。”
这倒是个完全唯心的评价,每个人、每一天、每段心情的标准都不一样,那她有时候还觉得斯内普教授也挺有魅力的呢!
克劳狄亚撬开汽水瓶,看唐克斯像个小女孩一样又把吸管玩成了小丑的卷舌哨,不由说道:“你发誓,唐克斯,你上次说要和年长十五岁的新婚丈夫当众舌吻是开玩笑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唐克斯吓得呛了一口,“污蔑!”
“世界毁灭了我都还记得——”
“他和西里斯舅舅一样大吧?那不到十五岁啊!”唐克斯笑了起来,“让我算算哦!”
“现在又是西里斯舅舅了?”克劳狄亚替她曾经的小弟大脚板感到心酸,“不是要拿人家的性命转正的时候了?”
唐克斯有些不好意思,示意她小声。
“我回去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妈妈——如果我今天不通宵加班连轴转的话。”她们头碰头靠在一起,“自从西里斯越狱,她就有些心神不定,我居然一直都没发觉!前些日子爸爸才告诉我,其实妈妈一直希望西里斯是无辜的,但她又觉得,坐冤狱实在是太苦了,所以干脆想他像她当年那样一走了之,走得还要远,无论他放不下什么,世界那么大,还不有的是!”
“结果女儿一天到晚嚷嚷着要捉他归案,甚至为此忙得瘦脱了形。”克劳狄亚叹了口气,觉得唐克斯夫人也挺难熬。
“这很布莱克。”唐克斯笑道,慢慢啜饮着黄油啤酒(无酒精版),“我活这么大,都没感受过这样浓烈的情感纠葛。”
“等你真的感受到了,就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克劳狄亚如此评价,完全出于切身经验。
“那可不一定!”
布莱克一案真相逆转的消息轰动整个巫师界,连海峡彼岸的法国都有震感——消息来源于终于走出家门的埃斯娜·麦克米兰,她和一位麻瓜探险家签订了合同,在环游世界的旅程中担当保镖。
天知道在不违反《保密法》的前提下是怎么做到的!
“三把扫帚”在此案中的存在被善意地完全抹除了,连最八卦的报道也只说彼得·佩迪鲁“于霍格莫德行窃时被当场抓获”。这些日子几乎常驻迪安森林的罗斯默塔甚至不知道有一群傲罗光天化日来自家酒窖带走了逃犯。
克劳狄亚本以为她会高兴得直接宣布七天免单,但罗斯默塔只是郁郁地叹了口气,指着吧台说:“本来就不高,发育得还晚,刚来的时候手都伸不到吧台对面。”
“我们还招待家养小精灵呢?”克劳狄亚脱口而出,后来才意识到是说佩迪鲁——那是够矮的,那还是人吗?罗斯默塔夸张起来也挺没谱。
世界杯在即,酒客们口里口外本都围绕着魁地奇球转,此案消息一出,硬生生从《疯狂球迷》开辟出了一栏《法治与情感》板块,说什么的都有,每天都吵得要死。
克劳狄亚觉得这样不太好,对卢平教授、对波特甚至对唐克斯夫人和斯内普教授都不太好。正巧魔法部也没打算让这件事继续抢走世界杯的风头——这一次他们快得不可思议!
毕竟魔法部办事从来都没有准数,全看职员们的心情:要么慢到让人怀疑之前派去的十二只猫头鹰全都客死半路,要么快到仿佛是他们的高级V.I.P.客户。
当然,布莱克确实是高级V.I.P.客户,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世界杯决赛还没开幕,这案子就判下来了:西里斯·布莱克无罪释放,彼得·佩迪鲁吻刑——数罪并罚,比昔日挚友判得还重。
“整个法律司都在飞速运转,我忙得好像火车的车轮。”南希·梅尔维尔在信上说,“原来之前那么忙只是在忙我这种小职员,他们还有更忙的余地——都给我去死!”
克劳狄亚放下银茶匙,慢慢将信纸折好。
彼得·佩迪鲁不会死的。
就在不久前,魔法部才颁出一枚“狼口生擒布莱克”的梅林爵士团勋章,随着真相大白,倒显得有些尴尬。授获双方此时竟推让了起来,一个说“不不不您拿着就行”,一个说“还,必须得还”,最后高风亮节的获奖者占据上风,梅林爵士团接受了史上第一枚被退还的勋章。
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前往魔法部交回勋章的那天,正是威森加摩终审,罪犯彼得·佩迪鲁被当庭执送阿兹卡班处刑,一路受到“夹道欢迎”。
楚楚可怜的小个子巫师几乎已经完全崩溃,押出门时还在止不住的抽噎,他两腿绵软,只能被两个打击手提着走——可当看到人群中的某个人时,这位大概是史上最平易近人的食死徒,忽然不可思议地冷静下来。
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一幕,但他们都觉得大概是西里斯·布莱克或者囚徒的其他亲友混了进来——不论换成谁,都会想在熟人面前努力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因而全不在意。
当天下午,北海突起风浪,傲罗的小艇遭遇袭击,倾覆后彼得·佩迪鲁不知所踪,所幸无人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