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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消除偏见 ...

  •   早间出摊时,沈清音看过陆锦佑的脸颊,已然消肿了。
      就是走路还有点跛。

      沈清音道:“今日上午先别去私塾,一会儿天亮后,随我去医馆瞧瞧。”

      陆锦佑忙说:“我没事,就是简单的擦伤,不用去医馆。”
      他刚交了束脩,嫂子也刚交了摊位费,家中肯定是捉襟见肘了。
      医馆费钱,去一趟就得被剥一层皮。

      沈清音坚定:“必须去。”
      “钱没了可以再挣,身体熬坏了,再多的钱也救不回来,也挣不了再多的钱。”
      “等我忙到巳时就与你一块去。”

      卯时正到辰时正这个时辰是最忙的时候。

      陆锦佑还想挣扎一二:“真不用。”

      她睨了他一眼:“去。”
      反对无效。

      摆摊过了最忙的时候,沈清音解下了围裙,请隔壁吃了一碗面后,让人帮忙看一下摊子,就领着陆锦佑去医馆了。

      陆锦佑不说话,就默默地跟在嫂子的身后。

      去了医馆后,沈清音让大夫察看陆锦佑的腿。

      大夫让他撩开裤腿。

      陆锦佑磨蹭半晌才把裤腿撩起来。

      一撩起来,就看到小腿侧面一大块青紫。
      沈清音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大夫问:“怎么弄的?”

      陆锦佑许是说谎了,有些磕巴:“摔、摔的。”

      大夫到底是经验丰富,到底是怎么弄的,几眼就能看出来。
      听到他应是摔的,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少年,但也没点破,只说“你这幸亏没伤着骨头,抹药酒就好。”

      沈清音出声询问:“锦佑,还有哪里摔伤了,让大夫看看。”

      陆锦佑摇头:“没了。”

      大夫喊来药童,让他先给病人先上一遍药酒。

      沈清音去给药钱的时候,压低声音顺口问了一嘴:“大夫,那伤真是摔的?”

      大夫往那边的少年瞧了一眼,再看回妇人。
      “像是被人踹的。”

      沈清音转头看向咬牙硬撑着疼的陆锦佑,心里有数了。
      虽然猜到是被人打的,但还不知道因为什么事。

      看过大夫后,陆锦佑才去私塾。

      沈清音下午收摊后,也没有再去市场买骨头,而是直接回去了。

      等陆锦佑散学回来,他脸上虽没有再添新伤,但他装书的包明显是湿的。

      “布袋怎么湿了?”她问。

      陆锦佑道:“不小心掉水里了。”

      沈清音问:“书呢?湿了吗?”

      陆锦佑应:“捡得及时,没湿透,晾一晾就好。”
      “而且这些书我都背下来了,糊处,再写上去就好。”

      前天被打了,今日放书的包又被扔水里了,霸凌的典型。

      陆锦佑没有双亲,家中只有一个寡嫂,家境也不好,有些天生坏胚就会挑这样家庭的孩子欺负。

      这不是现代,现代那套找对方家长,或是直接找老师都是行不通的。

      沈清音认真且严肃地与他说:“你要是遇上什么麻烦了,一定要说出来,忍让只会助长别人的气焰。”

      陆锦佑猜想到是嫂子知道了些什么,嘴角抽动了几下,脸上露出了勉强的笑意:“嫂子你多虑了,我没有遇上麻烦。”

      沈清音默了两息,继而道:“我是说以后,若是遇上什么事,千万别自己扛,但凡解决不了的事情,就要借助外力,知道吗?”

      陆锦佑嘴唇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应:“晓得了。”

      二人没有太多交流便用完了暮食。

      等了晚间,陆锦佑拿书出来帮忙时,发现灶台没有生火,便问晾衣的嫂子。
      “嫂子,今日怎不熬汤了?”

      沈清音应道:“明日想歇一日。”

      束脩清了,也交了租金,终于能歇一口气了。
      银子肯定是挣不完的,劳逸结合最重要。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陆锦佑的事,休息是顺便的。

      陆锦佑也不疑有他,只当嫂子是真累了,想休业歇一日。

      *
      翌日,等陆锦佑去私塾后,沈清音也出门了。

      她去了县衙。
      去县衙寻周晟。

      青石巷都是熟人,她的身份又是寡妇,二人过多往来,只怕叫人说闲话。

      周晟正相看,若因与她传出闲话而黄了,只怕他会记恨上自个。

      在县衙外头等了好半晌,在想着守株待兔,还是直接去衙门找人时,忽然有个长相普通,年轻的乌衣衙差朝着她走了过来。

      沈清音有些茫然。

      等人来到跟前,衙差竟笑着问:“沈娘子可是来寻周参军的?”

      这谁?
      她认识?
      沈清音懵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点头:“对,我就是来寻他的,他在衙门吗?”

      那衙差客气道:“在的,你稍等片刻,我去与周参军说明。”

      目送衙差离去,沈清音心下嘀咕这衙差人还怪好的咧。

      ……

      周晟皱眉:“你说谁找我?”

      赵毅以为参军没有听清,再次重复了一遍:“面摊的沈娘子在衙门外,说要找周参军。”

      周晟双唇一抿,眉头紧蹙。
      他与她交集并不深,更是没说过几句话。
      他们何时熟到能让她来此处寻他了?

      赵毅见参军眉头紧拧,琢磨二人是不是吵嘴了。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充当一次和事佬。

      “参军,那沈娘子瞧着很是焦急,似是真有什么要紧事。”

      周晟略一思索。
      想到有可能事关陆锦佑,便也就抬步往外走去。

      赵毅见状,心说一听有要紧事就去了,周参军也没有看起来那么不近女色嘛。

      *
      沈清音等了片刻,便见周晟沉着脸从衙门中走出。
      能看得出来,他不太高兴。

      为了避免被轰走,人一到跟前,沈清音立即先发制人:“周官爷先前是不是对锦佑说过,若有什么麻烦都可以寻周官爷?”

      周晟蹙眉,问:“锦佑有事?”

      沈清音连连点头:“前日锦佑带伤回来,脸上有巴掌印,腿也伤了,听医馆的大夫说像是被人踹的,但他硬要说是自己摔的。”
      “昨日回来时,放书的布袋也是湿的。”
      “我仔细回想了一番,以前好似也有过这种情况,他也都说是摔的。”

      周晟听了她的话,则思索了起来。

      沈清音继而道:“他不与我说实话,定是因为对方小有来头,怕是染上麻烦,才会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我也是没法子,才觍着脸来寻周官爷帮忙。”

      周晟回过神来,因着妇人确实有事,而不是特意来接近,脸上稍霁,问:“你想我怎么做?”
      “警告?还是把施暴之人抓了?”

      沈清音摇头:“我只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妇人,来寻求官爷帮忙,自是任凭官爷做主。”

      周晟“嗯”了声:“我既然答应过他,会帮忙,不会食言。”
      “这事我会帮忙解决。”

      沈清音朝着他一福身:“多谢官爷。”

      “还有。”他补充。

      沈清音抬头,疑惑地望着对方。

      在她疑惑的视线之下,周晟道:“若非必要,你我二人最好就是不要有任何的往来交谈。”

      沈清音:……
      大概早看出来了他对她有偏见,所以当听到这样的话时,她也没有任何惊讶和意外。

      而且现在是她有求于人,对方大小是个官,小老百姓斗不过,她忍。
      她低头敷衍着应:“民妇明白的,民妇是寡妇,会连累官爷的名声。”

      周晟嘴唇微动,到底没有过多解释。

      “你回吧,锦佑的事,我会帮忙解决。”

      沈清音颔首,转身走了几步后,脚步却倏然一顿。
      忍?
      忍不了一点!

      她蓦地又转身,两步重步走了回到周晟身前。

      周晟脸上浮现莫名的疑惑:“还有事?”
      话一落,就见对面的妇人抬起了双眸,眼神清澈磊落。

      “民妇应当是有做得让官爷误会的事,官爷才会觉得民妇心思不纯,对吧?”

      周晟眼底浮现了一丝错愕,似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地挑明。
      难道不是吗?

      沈清音左右张望,除了衙门里头有人伸出脑袋看外,附近也没有人,便控制着音量。

      “若是因我爬墙头多瞧两眼,官爷就对我有偏见,那官爷心眼便小了些。”
      “民妇只知先前隔壁住的是一对中年夫妇,忽然出现一个生人半光着身子,民妇也是吓傻了。”

      周晟听了她的解释,似是也说得通。
      他抿了抿唇,定定地看着她,似要观微知相,观出她说谎的迹象。
      但,她面上磊落,眼神清明,眼底没有半分心虚。

      笑话,沈清音工作数年,早就已经在老板面前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能让他看得出是在说谎才怪。

      她仔细想了想还有什么让他误会的。
      想了一小会儿,想起他已经不来吃面一事。

      她便又说:“若官爷想说我独独给你的面添了量,那还不是官爷舍得吃,而且每回都会吃两碗,或者好几碗,在民妇眼里,官爷就是妥妥的财神爷,自是要供着的。”
      “若是让官爷误会了,民妇以后不讨好就是了。”

      见男人没有打断,就是说明已经信了七成。那同时也说明可以再接再厉,没准这人脉还能自己回来。

      沈清音想了想自己穿越的事,努力憋出了一泡泪,捂着心口,似心痛地红着双目说:“我为亡夫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便是心里一直挂念着亡夫,忘不掉他,也没人能取代他。”

      周晟闻言,心下诧异。
      她竟这么挂念亡夫?
      可仔细回想,陆家大郎确实是温润的人,待人也和善,记挂他也是应当的。

      沈清音继而以退为进:“若叫官爷误会而来,今日就当民妇没来寻过官爷,官爷也没有与锦佑说过要帮忙的话。”
      “总归,寡妇是非多,屡屡叫人误会,泼脏水,我也习惯了。”

      周晟听闻妇人的诉苦,冷硬的心肠愣是生出了几分愧疚。
      或许真如她所言,第一次见面便生出了偏见,以至于后边所观她一言一行,都似别有用心。

      沈清音没走,而是埋头抹泪。
      她得听听他怎么说,着急走了就听不到了,她得给点时间他消化消化。

      她心眼跟明镜似的。
      一个对发小弟弟还念着旧情的人,能是什么心肠冷硬的人?
      因抓人而毁了小贩桌椅,身为官,本没什么表示,也无人敢说什么。可他也是亲自修好,这样的人,又怎可能是什么心眼小的人?

      可这样的人,为什么在她说了一堆话后,连一声都不吭?
      难不成是戏过了?

      就在沈清音有些忐忑时,忽然听见一声“抱歉。”

      听到这声“抱歉”,沈清音顿时松了一口气。
      人脉说不准真要回来了,财神爷看可能也跟着回来了。

      她只管抹泪不说话。

      几息后,才听见男人继续说:“确实是我狭隘了,我承认你说没错,我确实有偏见。”

      仔细想想,一个容貌尚好的年轻寡妇,也无儿无女,想要改嫁得更好也是易事,可却情愿守寡供小叔念书,试问一下,有多少个嫂子能做到这个地步的?
      这样的人,又怎会是心思不纯的人呢?

      “锦佑的事,我会解决。”
      “方才后边我说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沈清音声音哽咽:“以后民妇还是会注意的。”
      福了福身,转身便走,越走越快,好似真的像是被伤及自尊。

      周晟定定地望着妇人远离的背影,闭上双目,呼了一口气。
      须臾,他转身欲回衙门,却见扒在衙门边上的赵毅和另两个衙差,皆用看负心汉的眼神望着自己。

      周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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