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朋友》椿羊

26、新年 “新年快乐

　　“青仔啊，把这个桌上的肉先放进冰箱。”

　　沈青正好放完了：“欸好。”

　　后天就是除夕，都变得更加地忙碌起来了，外面时不时会传来几声小炮的声音，沈青收拾好了菜，接着就要去贴对联。

　　这时两个小妹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妹妹抱住沈青的腿，姐姐牵着手，两人一起带着沈青走，沈青笑着问：“要带哥哥去哪儿？”

　　两姐妹不语，只是默默地走到了年货放置处，然后指着里面仙女棒，眨着漂亮的眼睛，奶声奶气的：“哥哥，我们要玩这个。”

　　买回来的仙女棒本来就是要给她们玩的，但是却不能让她们自己单独玩，沈青想了想，从从一小捆里面一人给她们拿一支，蹲在两人的面前，说：“等哥哥贴完对联再和你们一起玩好吗？”

　　“好。”

　　不哭也不闹，很乖。

　　沈青手脚麻利地贴好了春联，然后就去给两女孩点燃仙女棒，陪她们等待烟花燃尽。

　　灿烂的烟火顺着木棒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春节临近，寒风不再。

　　关南里下了飞机之后径直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手机在不停地震动，即使调成了静音，屏幕依旧弹出一条又一条的信息，引人生厌。

　　按住手机左侧键位三秒，手机立刻黑了下去。

　　南城要比北城多了几分烟火气，一段路，他看见了很多的人走在路上，在路过某个广场公园时，几乎人人手上都会拿着花。

　　姹紫嫣红，分外好看。

　　关南里收回视线，也关上了车窗，回到南城，被压迫的心脏总算是再次跳动了起来。

　　“外婆，我回来了，”关南里开门，放下包裹。

　　顾鸿雁从房间里面出来，看见他，上下大量着他，生怕他哪里出了问题，见没有任何的伤口后，这才放心下来，她点点头：“回来了就好，饿不饿，要不要外婆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我在飞机上吃了。”

　　飞机餐虽然不如家里做的好吃，但是也能顶饱，况且，更难吃的东西他也吃过。

　　关南里似是想到了什么，眉眼之下闪过了一丝的厌恶。

　　“外婆，我有点累，想回房间休息，”几个小时的旅途，但此刻的关南里确实身心俱疲。

　　听见话，顾鸿雁连忙让他去房间休息，走进房间，关南里很明显地看到了变化，东西的拜访位置没有变，但是看起来却更加地整齐干净了。

　　目光落到书桌上，关南里立刻轻笑，他走近，抽屉上贴了一副小对联。

　　墨香伴着年香醉
　　福字贴成笑脸红
　　喜迎新春

　　关南里目光灼灼，越是看得久，心里的欢喜溢了又满，他环顾整个房间，充满了温暖的气息。

　　这里才是港湾，这样才是家。

　　门外，顾鸿雁小心翼翼地站了好一会儿，见听到细碎的走动声后，她才放心下来，随即有轻声慢步地走到她的房间，将门关上。

　　做完这些后，她拨打电话，响了好一会儿之后，电话才被人接通。

　　“妈，你找我啊，”是姜静姝。

　　是外婆？关灏舟正在她旁边，轻声问道，姜静姝朝他点了点头。

　　顾鸿雁直截了当：“静姝，小南到我这了。”

　　姜静姝：“我就说他应该是回您那了，既然已经和你见面了，那今年就让他在南城过年就行。”

　　听见她的花，关灏舟低了头，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欣喜。

　　听不到一点在乎的语气。

　　顾鸿雁坐在床上，语气不悦：“小南是你的孩子，亲生的孩子。”

　　姜静姝不解：“我知道。”

　　“你知道吗？你确实是知道，但是你却没有把他当成你亲生的孩子来对待，”顾鸿雁说着就冒起了火，但又怕声音会传进其他的房间，压小了声音，怒气却是在往上涨。

　　“我把小南交给你们才几天啊，孩子就那么委屈地跑了回来，你和关竞绥就是这么对待我亲孙子的吗？放着自家的孩子不管，竟然把别家的当成了宝贝，我看你们两个是鬼迷心窍了。”

　　姜静姝皱起了眉，她捂住了听筒，随后跟关灏舟轻声道：“小舟，妈妈跟你外婆有点事要说，你先回房间。”

　　关灏舟乖巧点头，然而就在转身的一瞬间，表情就沉了下来，眼眸深黑，藏着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戾气。

　　见他走了，姜静姝走到了温房：“妈，南里他又和你说什么了，你可别听他胡说八道，他来北城，家里的人都全心全意地照顾他，小舟更是把他当成了亲哥哥一样，什么都让着他。”

　　顾鸿雁哑了声，许久，她喃喃：“这本该都是小南的，用不着谁让。”

　　蒙白的眼珠看向窗外，接着她轻叹一声：“女儿啊，你们欠小南太多了。”

　　南城的冬天没有飞雪，树木和草丛都是四季常青，不像北方那般的枯枝败叶，出了阳光，更是温暖如春，但人心里的荒凉远比那风如刀割的北之地要更加地凄惨。

　　假期总是过得快，一下子除夕就到了。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大吉大利啊。”

　　“大家都快乐，大家都快乐。”

　　…

　　沈青帮拿着鞭炮，前面的沈峰成端着鸡鸭肉，两人要去祠堂跟着村里面的人一起去拜祖宗，走去的路上碰到了很多人。

　　“沈青，你怎么也去啊，”有人叫住了他，沈青看过去，叫住他的人面黄肌瘦，不是干活的瘦，而是气虚、身体亏空的瘦。

　　是沈平安。

　　是村头十四叔家的儿子，他家和大伯一直有矛盾，所以连带着跟大伯亲近的沈青也一直看不顺眼，而作为十四叔的孩子，自然是和沈青不对付。

　　以前时长都会给他使绊子，刚开始的沈青是吃亏的，但长大了之后，他知道了怎么去回避、反击。

　　初中毕业后沈平安没有考上高中，当年就跟着村里面的人一起进城打工去了，只有过年和中秋才回来，不过去年中秋的时候，沈平安才回来两天就着急忙慌地跑回城了。

　　听村子里面的人说，沈平安去城里打工的时候认识了几个狐朋狗友，那些人带着他把吃喝嫖赌都沾上了，城市花销大，没一会儿就把打工的钱以及家里给他的生活费花完了。

　　而且，还借了钱，还不上，又不敢让家里人就知道，就在中秋回来的时候偷了家里面的钱。

　　直到现在过年才回来。

　　沈青没回答，偏偏沈平安还凑近过来，笑着说：“我们去是去拜祖宗，你去是拜谁啊。”

　　“你是村长吗？”沈青淡问。

　　沈平安抬手将额前的长刘海向后捋，没捋住掉了一大半回来，听见沈青的话，他笑嘻嘻的，脸上鄙视：“怎么，又想跟村长告状？”

　　沈青面无表情：“既然你不是村长，那我去拜谁也关你的事。”

　　“而且，像你这样的后代去拜了祖宗，他老人家在地下脸色应该不会太好。”

　　“你……”

　　沈青快步跟上了前面的祭拜队伍，不再搭理无关的人。

　　年夜饭要开始了。

　　鸡、鸭、鱼、虾、汤、，还有两道青菜，很丰盛，沈青将啤酒和饮料拿出来，然后去叫两个小妹回来吃饭。

　　“小南，可以吃饭了。”

　　关南里将厨房收拾好，洗手出来，年夜饭，是一年中最令人期待的一顿饭，顾鸿雁将鱼眼睛放进关南里的碗里：“吃鱼眼，护眼睛。”

　　“每天的学习时间这么长，眼睛一定要好好补补才行。”

　　关南里夹了鱼腹的肉给顾鸿雁，轻声：“谢谢外婆。”

　　一家人，团团圆圆、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爸爸妈妈新年快乐，永远不老！”吃完年夜饭，两个女孩开始跟沈峰成和林红梅拜年，沈青站在一旁，听着妹妹们的百年祝福，乐得不行。

　　到沈青了，沈青站在两个长辈面前，笑着说：“大伯婶子新年快乐，祝大伯和婶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财源滚滚。”

　　“欸，好好好，”沈峰成从胸前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了早已准备好，一人给一个。

　　林红梅同样拿出了红包：“这是妈妈的，”给两个女孩，然后是沈青，“青仔，你也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希望你开开心心、学平安健康、学习进步。”

　　沈青接过红包，弯眉：“谢谢婶子。”

　　两个小孩熬不住，也不用她们熬，很快就睡着了，沈峰成跑去村子里的其他人家里喝酒，林红梅也跟着她的姐妹团围着一起做糕点，沈青想要帮忙，被林红梅叫着去玩了。

　　村子里的小孩在村口的凉亭里烧烤和放鞭炮。

　　沈青没过去，而是回了家。

　　声音能传到沈青这里来，为这安静的屋子增添了新年的热闹气息，沈青坐在桌前，翻开了习题本，左上角放着一个闹钟，方便他能随时看时间。

　　伴着秒针的滴答滴答声写题。

　　距离零点，还有一分钟了，沈青马上离开了桌子，走到了电话旁，在零点到的那一刻打电话，给人拜年。

　　十九八七六……三二一

　　零点了。

　　叮铃铃~有人的动作比他快。

　　沈青立刻接听，林阳开心的声音进入耳边：“沈青，新年快乐，祝你长得更高、成绩更高、飞得更高！”

　　沈青一下子就笑了起来：“新年快乐，那我祝你学习进步、心想事成。”

　　陈久然在林阳的旁边，林阳说完了，就把电话给了他：“沈青，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沈青：“新年快乐，百事大吉，遂心如意。”

　　三人聊了一会儿后才挂断了电话，挂断了不到一秒钟，铃声又想了起来，不给沈青拨号的机会，沈青很快就接通了，他能猜到这次是谁。

　　一接通，带着丝丝的抱怨语气：“你刚才和谁打电话，聊这么久。”

　　听筒出来的声音多了一股磁性，低哑着，又有股撒娇的意味，不知道是不是沈青的错觉。

　　听见话，沈青解释：“在和林阳他们打电话，聊了一会儿天。”

　　关南里扯着嘴角：“他们两个的动作还挺快，”听着呼吸声，问：“今晚吃了什么菜。”

　　“我吃了很多的菜，”沈青给他一一报了饭桌上出现的菜式，几乎都是肉菜。

　　声音细语，仿若缓缓溪流，只是听着，就会给出一种沁人心脾的沉醉感，如山之泉，鸟之歌，蕴藏在眉间的烦扰被缓缓驱散了，不自禁松开了眉。

　　关南里嘴角上扬着，脸上带笑：“嗯，吃的不错。”

　　沈青：“那你呢，你今晚吃的什么？”

　　关南里：“外婆做的菜。”

　　“那味道一定也很好，”沈青可是吃过好几次阿婆做的菜的人，手艺一绝。

　　关南里眉微挑：“下学期，你也可以吃了。”

　　沈青笑眯眯的：“那我到时候一定多吃点。”

　　隔着千里，在新年的第一天，两个人在电话里开心的聊天，从无边的天际到广阔的海洋，无人打扰、无拘无束，人离得远，但心靠得很近。

　　外面的鞭炮声由轰炸到零碎，最后寂静无声，只有他们彼此的声音。

　　“沈青，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