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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蛊雕 众人齐心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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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的空气中蒙上一层水雾,看不清云朵,整个天空都阴沉沉的,像是一只正要酝酿大招、等着一下爆发的恶龙。
路上没有行人在叫卖,家家户户大门紧闭。难得早起的阎昭冥出门觅食,愣是没找到一家可以消费的店铺。
她失望地折返,正巧在门口看到周砚白。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株杨柳,在门口环顾一圈后,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把杨柳放在门侧,又往旁边挪了挪,摆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做完这一切,他笑了笑,转身关上了府门。
“你在看什么?”有人轻拍阎昭冥的肩膀。她扭头看去:“你怎么在这里?”
“跟你一样,出来找吃的。”
“什么时候来的?”阎昭冥见他支支吾吾的,眼睛微眯,拇指和食指在下巴摩挲,“不会是一直跟在我身后吧?”
对方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江昼白见她不说话,不安地问:“你不会是生气了吧?”结合她那天说过的话,他是真的怕她一个人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所以才悄悄跟过来的。
“我才没这么小气。”
阎昭冥只是在想:怎么现在的自己连有人跟着都察觉不到了?难不成这个副本真的在一点一点消耗她的能力?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还没说你在看什么呢?”江昼白又问了一遍。
阎昭冥抬头示意他看门口的侧边。
“那里有什么吗?”
“杨柳。”阎昭冥看过去,却发现方才还摆在门口的杨柳早已没了踪影。她连忙跑过去,“诶,刚刚放在这里的杨柳呢?怎么不见了?”
江昼白跟着跑到那个位置,见她埋头找了一圈,确实什么都没有。
“发生什么事了吗?”
阎昭冥便把刚才看到的景象跟他讲了。
府里,周砚白把厉乘风、柳听澜等人聚在前厅。等所有人都坐下后,他给每人倒了杯水,示意他们喝下。
众人饮下后顿觉头晕目眩。厉乘风道:“你……你给我们喝的是什么?”
柳听澜艰难地开口:“你……居然给我们下毒?你怎么可以这样……”
随即,一个接一个趴倒在桌面上。
原来周砚白给他们倒的水,是昨晚那个怪物叫他从湖里接回来煮开的。
“你这是在干什么!她们怎么都趴下了!”刚进门的阎昭冥看到这个情形,立刻冲到前厅去推搡每一个人,然而没有人动弹。
江昼白盯着周砚白:“你给他们喝了什么?枉我们之前那么护着你,你居然背叛我们!”
话音未落,天地骤变。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瞬间暗沉下来,黑云带着压城之势一寸一寸往前推进。院里原本平静的湖面开始滚烫翻涌,随后便看到一只角慢慢露出水面。
阎昭冥把江昼白挡在身后,两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怪物从湖中走出。
它的形貌近于雄鹰,头上长着一只弯曲的独角,羽毛呈深褐色,眼神凶狠锐利。翅膀展开时遮天蔽日,利爪如钩,长喙微张,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叫声。
这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一边吸食着周砚白心底的怨念,一边满足地说道:“孩子,你做得很好。快来到我身边。”
这怪物居然还会说话。阎昭冥想:看来这次他们遇到硬茬了。
只听怪物用温柔的嗓音唤周砚白过去,而周砚白像失了魂的木偶,一步步朝它走去。
阎昭冥察觉不对,连忙拉住他。周砚白却用力挣脱,径直走到怪物身旁:“你不是说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的吗?”
怪物哈哈大笑,那笑声的穿透力仿佛能把一座山震开:“对啊,只是让他们晕了而已,但也足够我来这最后一击。怎么还剩两个没晕倒?你这做得不够好喔~”
散落在地上的树叶汇聚成团,怪物一跺脚,那团东西便朝周砚白飞射而去。
“不好!”阎昭冥早就知道这个坏东西不讲信用,从周砚白走过去时她就一直盯着它的动向,只是没想到它这么快就要卸磨杀驴。
她率先掷出判官笔,化作一道屏障。待她奔到周砚白身旁,判官笔又变成长鞭的形状,打散了那团树叶,还顺势给了怪物一鞭。
天空又暗了一个度,黑云再往下压了一层,颇有将天地糅合在一起的既视感。
那怪物被打中后显然被激怒了。它猛地扇动翅膀,将面前的周砚白和阎昭冥双双掀飞。两人撞上墙壁,滚落在地,各自吐出一口鲜血。
站在沈墨渊她们前面的江昼白见此情形,刚迈步要冲向阎昭冥,就被怪物挡住了去路。
原来瞬息之间,蛊雕已飞到他们面前,打算一举歼灭。
只见它抬起鹰般的利爪就要踩下,忽然有人耍起长枪直戳怪物的脚掌,其余人尽数闪避开来。
柳听澜和厉乘风一个持长枪、一个握长棍,一前一后与怪物周旋起来。剩下的人则赶紧去扶周砚白和阎昭冥。
阎昭冥擦去嘴角的血迹,双臂各搭在沈墨渊和江昼白的肩上,看向沈墨渊:“你们刚刚是在演戏?”又转向江昼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沈墨渊点头,江昼白摇头。
“周砚白送茶来之前就跟我们坦白了。刚好你们不在,我们就想干脆将计就计,引蛇出洞。而不知情的你们,反而能让这场戏更逼真。”沈墨渊说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段话。
江昼白看向阎昭冥:“我是猜到的。看他们自然而然晕倒在桌上,语气不紧不慢,没有真正的惊慌;而且他们对周砚白说的那些话虽然重,却并没有强烈的谴责之意。”
这个江昼白,不去做刑侦真是屈才了。
“那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查出来了没有?”阎昭冥一直不知道这怪物的来历。以前沈墨渊在时还有人科普,自他昏迷后就没人解说了,如今他醒了自然不能放过。
“蛊雕,《山海经》里与穷奇齐名的凶兽。传说它以‘背叛’为养分,善于操控人心,通常会先找出团队里最薄弱的一环给予诱惑,再诱使那人背叛同伴,从而增强自己的力量。”
阎昭冥眼睛微眯,看向沈墨渊:“不错嘛,功课做得这么快。照这么说,我们现在如此团结,它的力量是不是就在不断减弱?”
“按道理是这样的。”沈墨渊刚点头,就听远处还在缠斗的两人大喊:“我们快撑不住了,你们还有空聊天!”
厉乘风和柳听澜明显体力不支,阎昭冥看在眼里,略一思索,问道:“你说它怕不怕火?”
“从水里出来的,你觉得呢?”
“我觉得会。”
阎昭冥从兜里抽出几张黄符,嘴里念念有词,随后用指尖蘸了嘴角的血,在空白的符篆上胡乱画了一通。写了六张,递给沈墨渊,让他分给每个人。接着她用力捶了自己胸口一下,一口老血喷在匕首和判官笔上。
“到时候你们围着它,默念咒语,利用这符篆发出的火去吓它。”
“这么小,能有多大的火?”沈墨渊表示怀疑。
“加上我的血就不一样了。”
“那如果它不怕呢?”
“放心,你们肯定会相安无事的。”因为她自己还有后手。
届时划破怪物的胸口,再用鞭子打掉它力量最强的翅膀。
沈墨渊转身分发符篆。江昼白却一把拉过阎昭冥,带着担忧低声问:“你是不是想着,如果打不过,就跟它同归于尽?”
阎昭冥知道不说实话肯定瞒不过他,只好妥协:“当然不会,我一击必中,哈哈……”
伴随着阎昭冥心虚的笑声,其他人早已各就各位,只差江昼白到位。
江昼白仍有些不放心,临走前拉住她的手臂:“答应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阎昭冥点了点头。
“你们这是打算一起来送死吗?”蛊雕用女巫般的声音说道,令人毛骨悚然。
七人没有理会,齐齐默念咒语。顷刻间,一团火焰将蛊雕围住。
“你们以为区区火焰就能杀掉我?别忘了我是从哪儿来的!”蛊雕厉声嘶吼,湖面骤然腾起水柱,直扑火焰而去。
“咦?怎么灭不掉?”蛊雕见火焰愈烧愈旺,终于慌了神。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还有我,受死吧!”
匕首狠狠扎进蛊雕的胸口,往下用力一划。阎昭冥同时挥出长鞭,打折了它的翅膀。
蛊雕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我要杀了你,阎昭冥!”
它拼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四周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黑暗之中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啊”的一声惨叫,紧接着天空骤然亮了几分。
阎昭冥定睛看去,只见蛊雕正站在江昼白和周砚白面前,地上有留有一红一蓝两摊不同颜色的血迹。
随后便看到蛊雕消散,最后化为一缕黑烟飘向某处。阎昭冥正要追赶,却听见身后传来哭声。
她猛然回头,拔腿奔了过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傻替我挡!”江昼白怒斥道,“明明你可以活下去的!为什么要替我挡!”
“我是不是大英雄?”周砚白咧嘴笑了,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
“是是是,你是。”众人纷纷点头。
“你那么聪明,一定要留下来帮剩下的人离开这里。我这么弱,就没必要了。况且我之前还萌生过害你们的念头,再待下去,我怕我真的会变坏。”周砚白又吐了一口血,声音渐渐低下去,“现在这样……也好。我还是那个好人。你……也没受伤。怪物……也消灭了……”
说完,他的手垂落下去,再也没有抬起。
阎昭冥瘫软在地:“怎么会这样……它不是冲着我来的吗?它怎么就拐弯了……怎么我还是没有保护好他们……”
她越说越愤恨,恨这个没用的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一双温柔的手覆上她的脸颊,轻轻替她擦去眼泪。
原来是江昼白看到她这个样子,担心她便过来:“别自责了,阳光已经来了。”
阎昭冥抬头望去,原本黑压压的天空缓缓褪去,一缕缕阳光从云缝中倾泻而下,照在每个人身上。
“过去无法挽回,但未来可以改变。别哭了好吗?”江昼白柔声说。
阎昭冥点了点头,在他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攥紧了手中的判官笔,静静地望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