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源于屈辱 胸中的不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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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袭的忍者速度极快！
破风声在头顶骤然炸响，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寒光凛冽的太刀自上而下闪电般斩下，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直欲劈开头颅！
这是宇智波燎人生中，第一次被极致的杀机锁定。
他从未见过如此杀意凛冽的眼神，对方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欲将人撕扯吞噬，以至于那一瞬间，他简直被摄在原地！
平日灵活的大脑竟难以转动一片空白，一时之间他像是被钉在原地的木桩，四肢僵硬血液凝滞。
生死危机时刻，濒临死亡的本能终于冲破僵硬的躯体。宇智波燎咬紧牙关，强忍撞击带来的浑身剧痛，强迫自己扭动身躯堪堪避开致命的一刀。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削下去一小片皮肉。
没有丝毫喘息余地，宇智波燎拼尽全力调动紧绷到发麻的手臂，依靠无数次练习得到的肌肉记忆结印。脑海中一片混乱，但有结印的动作并未出错。
“火遁——”
灼热的查克拉从口中喷涌，巨大的火球裹挟着烈焰呼啸而出，硬生生逼退来袭的忍者闪身。对方也用抬手结印，水遁铺开对撞，水雾升腾白茫茫一片遮盖视野，混乱的战场终于腾出片刻时间，让宇智波燎有了喘息之机。
胸腔剧烈起伏，仓促之间释放的火遁给口腔带来灼烧的剧痛，肩膀的伤口火辣辣刺痛，冷汗瞬间浸透了族服。
水雾仍未完全散开，几近于无的脚步声悄然接近，轻得几乎无法察觉。
宇智波燎汗毛竖起，回身的瞬间，破空声响起，他仓促抽出苦无挡住下劈的太刀，金属砰然撞击。
宇智波燎绷紧肌肉，做好了承受巨力踉跄后退的准备，但手腕间传来的力道竟然没有想象中沉重！
在未散去的白雾中，他看清了敌人的模样。
对方额头系着白色钵卷，边缘露出乱糟糟的碎发，下半张脸连带鼻梁都被黑色面罩包裹，只露出一双幼圆的眼睛。
一双盛满了杀气和仇恨的眼睛。
戾气和青涩，同时安放在六七岁身体上。
宇智波燎意识到，眼前这个握着太刀的忍者，年纪与他的弟弟宇智波斑相仿！
燎的心脏骤然一缩，和得知斑要被父亲带去战场那一日一样，一股荒谬、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战斗没有给他任何缓冲或迟疑的余地，敌人趁他震惊之时脚步不停，已经挥刀逼近！宇智波燎咬牙，紧握苦无艰难拆挡、闪避。对方身形灵巧飘忽，挥刀角度刁钻，超高的移动速度让他疲于应对，狼狈不堪，根本无法拉开距离施展忍术！
他又无法逃离，只能狼狈格挡，几乎在被动挨打。
短短几回合交手，宇智波燎便落于下风。手臂被武器划出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族服被血液浸染。
其他人呢？
宇智波燎极力分出一丝心神留意四周，泉奈已经不见踪影，不知族学老师把他们转移去了哪里。在敌人闯进来的必经之路上，留守的成年忍者正陷入苦战，几乎在场的每个宇智波都要同时对战两三名忍者，厮杀声和起爆符声不绝于耳，人人自顾不暇。
于此同时，支援的信号早已发出，族地外不远的一部分宇智波小队定然在火速回援的路上。
他能感觉到族兄宇智波火核的查克拉就在他不远处，战况十分激烈，忍术轰鸣与刀剑碰撞脆响持续不断，同样陷入胶着，寸步难行。
没有人能帮他！
“还有余力看别人，你是在轻视我吗？”与年龄不相符的是，敌忍的声音带着浓烈恨意，还有被小瞧的愤怒和不甘。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他挥刀的速度一再加快，如疾风骤雨，带来浓重压迫感，几乎令人招架不住！
宇智波燎没法解释，他根本不敢轻视这个和斑一样大的忍者，尤其对方体术极佳，身手强悍，对于与比自己大的人战斗丝毫不惧。
反观自己，从未经历过真正的忍者对战，即使在脑海中模拟过千遍万遍的场景，到头来也只剩手足无措。
更令他难以理解的是……
“你和我弟弟一样大。”
宇智波燎拼着被利刃划伤的代价，强行腾出双手飞速结印。熊熊烈焰再度喷出，特制的丝线藏在其中，借助火遁刺目的火光隐蔽丝线的痕迹。
宇智波燎看着眼前满眼仇恨的孩童，语气带着不解：“我的族人很快就会赶回来，就算杀了我，你们也不可能活着离开。你的族人为什么派你来送死？”
这不是嘲讽，他真的不明白，外族忍者深入宇智波族地腹地，这种必死的任务为什么会有孩子参与？
“我不怕死！我是来报仇的！”被敌人质疑了信念，挥刀时的愤怒愈发强烈。
预埋的丝线骤然发力，数枚隐匿的手里剑顺着丝线极速划出，成功割伤对方的手臂和大腿，滚烫的血喷洒一地。
宇智波燎：“我从没出过族地半步，不曾与外族人结怨，我不是你的仇人。我最小的弟弟也尚且懵懂无知，还不是忍者，没出过任务，更是从未伤害任何人！你们的仇恨为什么要倾泻在我们身上？”
“因为你们是宇智波！”
受到伤害的忍者只是闷哼一声，便双手握紧太刀，借力跃起再次攻了上来，眼神疯狂而决绝。
“我要为兄长报仇！”
……
宇智波燎应对得极其狼狈！
对手轻而易举看穿他的弱点，不断试图拉近身位贴身缠斗，他难以自如躲闪，只能不断释放忍术逼退对手，勉强僵持。烈焰与水汽交织，两边的体力和查克拉都在飞速消耗，一时竟然谁都奈何不了谁！
宇智波燎大脑早已疲惫迟钝，每一次结印，每一次躲闪都要拼尽全力不敢有丝毫松懈。他心里清楚，他的族人们必定在赶回来的路上，这场战斗只要能拖延下去就算胜利。
火核他们的战斗也逐渐偏向自保，他们收缩了战斗范围，以抵抗为主，等待援军。
只是宇智波燎没有体术支撑，拖着使不上力的右腿，没有灵活的身法躲避，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大量抽取体内的查克拉。
而对方也似有所感，使出浑身解数，用尽杀招拼命想尽快结束战斗。
再一次用凤仙火之术将敌人从身边驱赶，宇智波燎浑身脱力，眼前阵阵发黑，只觉得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疲惫和剧痛。他清楚自己不该继续透支查克拉了，他听说过查克拉耗尽而死的先例。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是死路一条。他还要活着！还要再见到斑，见到泉奈！他还想见到母亲，见到父亲！
不过敌人也撑不了太久了。
宇智波燎能看到，对手即使恨意滔天，年幼的身躯也撑不住长久的厮杀，更何况对方的消耗不必他的少！持刀的手已不再稳定，身形变得沉重迟缓，不复一开始的灵巧。
呼吸紊乱急促，浓烈的杀意和不甘在对方眼底熊熊燃烧，宇智波燎知道他直到死也不会放弃。
宇智波燎压下翻涌的气血，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再眼前的对手上。过度的疲惫剥夺了他的视野和感知，警惕心锁死在身前的战局，失去了观察战场的灵敏，完全未曾察觉一道黑影在他身后蓄势待发！
杀机笼罩，等宇智波燎注意到的时候，背后的偷袭简直避无可避！
“澄，趁现在！”骤然暴起的忍者低喝。
接收到信号，他身前的孩子也配合地甩出三枚苦无发起攻击！
身前是逼近心口的苦无，身后是寒光凛冽的刀刃。
这是宇智波燎离死亡最近的一刻！
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无数念头疯狂在脑海中炸开。
如果他体术精湛，能够施展寻常忍者程度的瞬身术，他或许能轻易躲闪避开。
如果他足够果决勇敢，放弃避开苦无，侧开身体任由苦无刺入非要害的部位，或许来得及回身抵挡偷袭的刀刃。
如果他足够冷静敏锐，就能提前察觉背后偷袭的忍者，规避这前后夹击。
可没有如果。
这一刻，缺乏战斗经验的宇智波燎被骤然降临的死局震慑。极致的恐惧攥住他的肢体，让他浑身僵硬大脑空白，连最简单的躲闪都做不到！
时间仿佛无限拉长，他的意识好像脱离了身体单独运转。
他的目光追随破空而来的苦无，寒光刺眼，近在咫尺。
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如此冰冷，如此沉重，如此令人窒息……
真该死啊……根本躲不开。
……
放弃抵抗任凭身体脱力的瞬间，他以为自己最后的念头，会是放不下年幼的弟弟们，会是母亲伤心的泪眼。
然而他在此时真正想到的，是父亲看过来的，失望的眼神。
——死在这里，太丢脸了。
斑和泉奈那样天赋异禀未来无限的忍者，有这样一个窝囊无能的大哥……
真抱歉父亲，我令他们蒙羞了。”
无尽的酸涩密密麻麻刺穿心脏，比身上伤口的疼痛还要刺骨。
无论宇智波燎内心思绪多少，死亡的现实逼近仍然只有一瞬间。
放弃抵抗，身躯脱力的瞬间，苦无的入肉声骤然响起。
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有降临。
极致的恐惧让他浑身麻木，感官却依旧清晰。他茫然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接住刀刃的宇智波火核。
这个十二岁的少年没有理会被捅穿的左腰，他身形不变，对偷袭的忍者高声喊道：“你的对手是我！”
然后宇智波一族天赋惊人的少年忍者便与对方战在一处。
在斑崭露头角之前，宇智波火核一直是新一代宇智波天赋最好的忍者。
肉眼可见的，宇智波火核即使受伤，攻势依旧霸道，急速的对战将那名年纪也只称得上少年的忍者逼得节节败退。
宇智波燎还未从濒死的恍惚中挣脱，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拖累他人的愧疚堆叠，看着年长一些的两位少年忍者瞬间陷入激烈交锋，刚刚激战的年幼对手便竭力拖着长刀扑过来。
“我要杀了你！”额头上白色的布条已经脱落甩开，烧得卷边满是尘土血污的面罩被他撤下，稚嫩的面庞浸染血污，扭曲狰狞如恶鬼。
宇智波燎下意识抬手抵抗，却慢一拍的，从低矮的视角发现——
早在面临前后夹击的生死绝境时，自己功能完好的左腿，便好像残废的孱弱的右腿一样，不争气地失去力气软掉，一屁股坐在了满是碎石血污的地上。
狼狈、卑微、不堪一击。
他连忙回神，慌忙撑地试图爬起来，可剧痛脱力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来不及了！
他即将在火核替他挡伤、为他解决死亡危机的几个呼吸后，死在年幼忍者刀下！
慌乱和绝望中，宇智波燎没有停顿，强行调动肌肉绷紧身躯——
却再一次败在了无法施力的残缺右腿上。
他只来得及半跪在地，仰面迎接劈头而来的刀锋——
“铛——”
苦无与太刀敲击在耳边发出巨响，火星四溅。
宇智波燎勉强格挡了第一击。
一击不成，太刀立即变向，转换后劈来的角度极为刁钻，是半跪在地的宇智波燎绝对无法抵御的杀招！
要死了……
宇智波燎屏住呼吸，双目惊恐。
他所有思绪尽数清零。他什么都没想。
什么腿，什么弟弟，什么丢脸……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头脑一片空白。
唯有刀锋落下的寒光，在瞳孔中无限放大。
下一秒，一大片血雾兜头洒下来。
“当啷——”
金属落地的声音。
宇智波燎茫然眨眼，试图将砸进双眼的血红挤掉，却发现越来越多的血雾汇集的血滴从脑门流下来，糊住眼眶，浸透眼睑。
“呃嗬……哈……”
孩童的喉咙发出风箱的声音，被捅穿喉咙的小小身体在宇智波燎身前僵立几秒，然后重重倒下砸起一片尘土。
——是宇智波火核解决对手后及时赶来，将即将落在宇智波燎身上的刀挑飞，并一剑刺穿了敌方忍者的喉咙。
再一次救了宇智波燎一命。
宇智波火核没有对拖后腿的族人做什么点评。
“没事了，你待在我们中间。”他捂着替宇智波燎挡苦无而重伤的左腰，对呆愣看着敌人尸体的族长之子命令道。
不知何时，战局已经接近尾声，族地回援的宇智波精英加入战斗，入侵者被逐一肃清。混乱的厮杀声逐渐平息，只是四处都有未熄灭的火遁在持续燃烧。
千手的策略得逞了，支援前线的宇智波被迫回防营救族地，缓冲了战场上对千手不利的局势。
宇智波燎在地上坐了许久，动作慢腾腾的也不起身。
他低垂着头，不住地揉着被血污糊住的眼睛。
异物入眼的酸涩刺痛让他很难受，甚至比身上的刀伤撞伤还要难忍。
另外两个宇智波少年快步围拢过来，宇智波纪第一眼注意到宇智波火核紧紧捂着伤处痛得皱眉。
出血量极大，从手指缝里泵出的鲜血触目惊心，最强的火核伤得反而要比所有人都凶险，他急道：“火核哥！你伤得太重了！光忠，快去取医疗包！火核哥别乱动我给你包扎！”
宇智波光忠是个急性子，他一边递来急救物资，一边扶着痛到弓腰的宇智波火核满心疑惑：“火核哥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还不是为了保护……”宇智波纪手法利落地给火核缠纱布，看到亲近的族兄身上如此深的伤口，气到几乎口不择言，压低声音带着讥讽：“还不是为了保护宇智波燎！”
宇智波光忠知道那是族长之子，他多少还有些理智，只咬咬牙，往宇智波燎那边飞去一个眼神。
“连刀劈过来都不知道躲，还害得火核哥受伤！我八岁的时候都知道如何自保……”
剩余的话被强打起精神的宇智波火核拍肩膀制止。
“别说这些，无论是谁我都会救的。”少年对担心他的族弟摇头，示意不要掀起矛盾。
宇智波纪忿忿地住了嘴。
刻薄的话语是故意说给宇智波燎听的，都是耳聪目明的忍者，即使他放低声音，这个距离也足够宇智波燎听到了。
希望这个族长的长子能有点自知之明，第一时间躲远点而不是逞强，未来也别在忍者的战场上送死！
还拖累得族人不得不特意救他！
宇智波光忠顺着宇智波纪的厌恶鄙夷的目光看向宇智波燎。
这个比他们小三四岁的族弟浑身尘土与血污，衣衫破碎，身上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刀口，加上最后敌人临死前淋在他头上的血……
整个人看起来血淋淋脏兮兮的。
尤其他还一个人沉默地低着头抹脸抹眼睛，听到同伴的指责和埋怨也一声不吭，也许正偷摸抹眼泪不想让他们看到。
传言中天生孱弱的畸形右腿在战斗中失去裤子遮挡，暴露在空气中，一把缺少锻炼的细骨头被冷白的皮肤包裹，不自然地弯曲着。
看起来……可怜又窝囊。
“喂，宇智波燎，过来简单包扎一下吧。”宇智波光忠好心说道。
宇智波燎没反应。
“喂！喊你呢！宇智波燎，过来包扎！”他提高些声音。
“……啊？哦。”宇智波燎慢半拍才迟缓回应，嗓音干涩。
他揉了半天眼睛，疼痛一直没有好转，感觉一时半会流进眼睛里的血清理不干净了，可能得到有水源的地方洗一洗。
他抬头朝少年们看去。
注意到宇智波火核的伤口被包扎好后，宇智波燎稍稍松了一口气，却散不掉心中沉甸甸的愧疚自责。
随即视线有些闪躲地跳跃，最终避无可避地迎接宇智波纪的目光。
他硬着头皮做好了承担对方冷眼和嘲讽、迎接表情不善的心理准备。
却看到少年轻蔑的眼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大的错愕震惊。
这个刚刚怨气深重、刚刚当面羞辱责骂他拖后腿的少年，指着他的方向满脸惊骇：
“你……你的眼睛！”
……
捡起脚边那振险些杀死自己的太刀，冰凉的刀刃光滑如镜，宇智波燎看到了自己旋转着漆黑勾玉的写轮眼。
源于屈辱。
跟所有人爆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源于屈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