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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金将军战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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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军情急报连奔三天三夜,终于将端州城战况抵交于帝王。
金将军战死,端州城沦陷!
皇帝拍案而起,大臣们面面相觑,“这……这……金将军?”大臣小心试探道。
“金将军?金将军死了!”
“怎么会呢!?金将军居然死?”
“金将军死了,端州城沦陷,怕是大凶之兆啊。”
一时间,满朝文武陷入无限恐慌,议论声不绝于耳。
观星台比往常还要冷清,占卜的活向来是国师亲力亲为的,卦象出来前不可有半点消息泄露出去。姚楚允忙活到深夜,桌案前图纸横生,算子躺的东倒西歪,他起身到占星台观测天象,未察觉身后帝王已悄然靠近。
“国师。”帝王沉声,浑厚的嗓音游走在司礼监的各个角落。
“陛下!”姚楚允惊觉,起身迎接行礼,一套节礼顺下来,他起身乜了一眼站在门后的下人,冷声道:“陛下前来,怎不见人禀报?”
帝王拜拜手道:“不怨他们,朕一个人来的。”
沉思片刻,帝王抬脚走向观星台,姚楚允拱着身子,紧随其后。
“今日……天象如何。”
“启禀陛下,今日星象与往日并无二致。”
“当真!?”帝王回眸。“那预言是假的?”
“预言的事臣也说不准,臣师傅年轻时的算术了的,臣跟着师傅也只学了些皮毛,但师傅如今……,也无法重算验证。”
他那个师傅赶着退休,好吧一切事物推到他徒弟身上编造出什么上神查出他透露天机,打散他的修为,让他不得算卦的理由,成功退休。以至于现在国师的位置落到姚楚允头上,天天忙活到半夜。
帝王的眼睛浑浊无比,打量片刻,睨了眼姚楚允,君心难测,姚楚允只能把头埋得更底,良久无言,帝王回宫。
恭送完帝王,姚楚允转身抬头,神色难免凝重,帝星偏移是他早有预料的,他心道:“要变天了。”
明月高悬,清冷无比,渐渐化作棋子……
“啪嗒”——
棋子掷落,“哒哒”声此起彼伏,直到林轻羽掷下最后一颗,知晓胜负。
沈知意莞尔,“轻羽,你赢了。”
“亏你让我。”林轻羽收拾棋局。
桌面上的茶杯被端起,沈知意掀开茶盖,轻浮两下茶沫,抿口清茶润喉,放下茶杯的一瞬问道:“你父亲,今早也进宫了吗?”
收拾棋盘的手指一顿,林轻羽抬眼望向沈知意,疑惑道:“沈姐姐?”
“金将军的事你可听说了?”
“当然!”林轻羽垂眸,淡淡道:“昨天出来的消息,今儿民间的话本子都传出来十几个版本。我过来的路上,来往百姓嘴里可都念叨这些。”
沈之意幽幽吐出口气,“我父亲今早也被皇上传令进宫,不止我们两家,还有金家,姜家,阮家的几位当家的都被叫进宫里头去了。”
林轻羽眉间轻蹙,不解道:“金将军的死能挨着我们几家?。”
金家、姜家、沈家的几位老爷是朝廷命官,拉去商讨政策合情合理,林家和阮家呢?林家左右不过是个开医馆的,阮家也只是商户人家,和朝廷八竿子打不着边吧?
沈之意点头道:“你可知道为何我们几家会被朝廷看的如此慎重?金家功高盖主,在帝王眼里就是隐患。金大将军为此向皇上请辞,金小将军子承父业,手握重兵,军功累累,在皇上眼里未必不是另一个隐患。如今他死了,帝都武艺高强的人多的是能,皇上换一个将军人选便是,干嘛得这么慌慌张张的?”
“所以是?”林轻羽垂眸思索片刻。
“前朝国师预言,帝都五大家,镇着朝廷气运。五家命脉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等五家损玩了……”沈之意抬眸注视林轻羽,幽幽道:“朝廷的命数就尽了。”
林轻羽惊恐抬头,手边的棋盒摔下桌,棋子落雨般飞溅,只留满地“啪嗒”声响,难怪将军的死不紧紧是让皇帝恐慌,它更是让朝廷,甚至整个大延国恐慌。
“唉!”沈之意拉过林轻羽的手,轻拍安慰道:“吓着了?”
“沈姐姐同我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
得到肯定的答案,林轻羽不免揪心。早上父亲进宫没点缘由。现在知道了,那父亲在宫里是凶是吉,没有个定数,还要担心这个预言是否会灵验。
“端州城沦陷就是大延气数燃烧的起端啊!”
几位大臣在养心殿内与帝王商讨政策。
皇帝眉头紧锁,登基十三年,他顾及前朝预言,尽管对五家有所忌惮也从未打压。如今金将军的死,恐不是天要亡大延?
他眼神扫过国师,问道:“国师昨夜可观相卜占?”
姚楚允提名上前,拱手回道:“回陛下,臣昨夜夜观天象,并无任何异常。”
“你胡说!”王大人上前反驳,“朝廷命数掌握在五家手里的话可是你师傅算出来的,难不成你比他老人家有能耐?”
姚楚允眼神闪躲一瞬,昨夜他观测到的帝星确实有所变动,但并不明显,寻常人看不出来,司礼监又全是他的人想瞒下来,简单的很。
“李大人慎言,命数便是一直变换的也是常态,说不定我师傅当年的寓言算的是前朝的朝廷。如今改朝换代,不做数倒也正常。”
五家老爷眼观鼻,鼻观心。金老将军最先开口道:“陛下,臣子虽逝,可不代表金家就损了。老臣还有位女儿……”
话音未落,金老将军就被人打断。
“荒唐,祖宗法序在上,那有女人当家做主的道理?”
李大人打断王大人的话道:“非也,金家的小姐可和帝都闺秀不同。”
王大人嗤笑声,“一位女子本该藏于闺阁,金老将军糊涂,带她上了战场!”
“未必是老夫糊涂!”金老将军嗔怒,“古来注重贤者,若有这翻能力女子就不能上场杀敌,保家卫国?”金老将军跪到帝亡面前,“如今臣子以亡,若陛下顾忌预言,担心金家有损,金家自会让女儿家当家。”
在场没一位人出声,也真是头一次听到有大臣为了让女儿当家求到帝王面前的。
金家的小姐自幼与父兄激战沙场,金老将军早就有所察觉她天赋过人,比她的兄长更适合待在沙场。只因为是女子所以她争来的荣杀来的勋,都挂在了她哥哥的身上。金老将军曾问她:“你自己得来的东西,全被哥哥拿去,是不是悔恨自己是女子?”金宵给的回答是:“不会啊,我只会觉得如果帝都的那帮贵女都能像我一样,大延的皇帝就能一统天下了。只要能杀死敌人,保家卫国,其它的就当是送给哥哥的。”金老将军的眼里多了几分动容。如今这番场景倒也顺利让金老将军能有个把位置传给女儿的理由。
“爱卿还真是爱女。”帝王叹息道:“只可惜朕没有女儿。”
登基十三年,后宫子嗣单薄,只有一位皇子,但陛下有个生公主的心。当年皇后小产,太医说死的是个女婴,可惜了。
听闻此言,林顺德眼神慌乱。
“臣只是觉得把位置留给贤人,才能保护大延不受敌人侵袭。”
“哈哈哈!”
帝王龙颜大悦,当场传旨下令。等战乱平息后,册封金家大小姐为护国将军。并命人平息民忧,前朝预言所谓虚构,各家百姓无需担忧,平静度日即可。
几位大人退出养心殿,只有林顺德和阮津雾面色不佳。两人各怀鬼胎,前朝的预言是假的,其他三家官位在身,而他们两个就不能在凭借这个预言吃红利了。
一场乌龙,闹了整整两天。
皇帝眼眸微垂,细细打量,心中了然有了定数。
三更天,
司礼监——
漆黑的夜里,几盏微弱的烛光显得格外冷清。姚楚允与往常一样,跪坐在桌案边,观测新一轮月相。
老国师步履匆匆,走到占星台,遣散一众下人。姚楚允起身刚想行礼,当即被一巴掌扇偏了脸。姚楚允下跪,孔令息颤抖的手指着姚楚允,眼里是压不住的怒气,“看看!看看我的好徒弟都干了些什么!”
“师傅。”
“别叫我师傅!昨夜帝星有变你是知道的,今早皇上问起的时候为什么说没有?!你知不知道,这是欺君之罪!”
“是!我是欺君。”姚楚允低头,脸埋进发间,看不清神情,似有些许落寞道:“可师傅,您当年收我为徒时说过,算相要跟着命相走。”
孔令息的脸冷下几分,“命相怎么说?”
姚楚允不卑不亢道:“命相说,大延气数将尽,新帝鸾起。”
孔令息眼中满是惊愕,他双手背过身,不住叹息,道:“师傅年岁久矣,技不如前了。”孔令息捋过两把胡子,只留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吧!”。
姚楚允起身拱手作揖,道:“恭送师傅。”
等孔令息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他坐会桌案去,抬眸观测帝星,两个日夜,帝星仍旧。姚楚拿出图纸,笔间沾点黑墨,画出大致方向。
‘西南角!西南角是林家,新帝在林家?’,姚楚允心道,随后放下毛笔,比划一通,确认下来的确是林家。姚楚允饶有兴趣的盯着图纸,林家有两位少爷,不知道会是那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