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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妊娠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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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护士来推床,说明麻醉已经就绪,主刀上一台的操作已经结束,用不了多久就能跳台过来。
前后也就十分钟的功夫,护士看着床上的尿袋眼前吓出了马赛克。
病人丢了,这在医院绝对天大的事。
至少得有六七个护士医生呼啦一下从手术室出来,接着又有两个胸前挂牌的医生迎上来,“通知了医务处,安保也去调监控了,家属呢,家属知道吗?”
“家属,那个,褚方云家属?”
看到这么多医生褚境山已经不自觉的站了起来,又听到叫自己,那个绷着的神经紧了又紧,整个人被不好的预感包围。
“这个患者的情况复杂,家属应该比我们更了解情况,你仔细想想,她有可能去的地方,或者会联系什么人?我们已经报警了,先把人找到是目前最重要的。”
某个医生的电话响了,那头说监控调出来了,患者从医院的西门出,打车往北走。
从西门出去往北走,褚境山没耽误一秒,奔出大楼,往余茉莉所在的医院驶去。
正好是午休的时间,不允许探视,而医生也强调,没有人来探视,更何况他们这种特殊医院是有规定的,不是谁都可以随便见的。
褚境山没走,他把车停在背静处等,眼睛一眨不眨,心里慌乱的像是踹了108只兔子,他自己都没发觉,握方向盘的手不住的抖。
只过了3分钟不到,但褚境山觉得如此漫长,他不确定自己是希望褚方云出现还是消失~
不能等了,他打开手机看地图,然后顺着褚方云离开的方向又去了小时候的老宅。
对于这个地方褚境山的记忆并不多,能记住的一些也很模糊,他站在上次来时站的位置,并没发现褚方云的踪迹。
警察来过,四处的房门都是开着的,褚境山慢慢的移动步子,踱进了那间卧室。
一股强大的不适瞬间就渗透了皮肤,映入眼帘的那张大床明明是整齐的,但却能上演无数个不堪入目的画面,不受控制的钻进脑子里,猛烈的攻击心理防线,让人产妊娠反应。
褚境山控制不住的又吐了。
他只是个知道真相的局外人,一想到就能有这样的反应,如果是当事人呢?那得承受什么样的心理折磨?
当事人不用触景生情,她身体的记忆和创伤会时时刻刻的提醒她,曾经有个什么身份的人在她的体内进出,在她的身体里留下了一个什么罪孽,以后,她再也不可能去接纳别人,甚至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被自己任何一点的生理反应给脏醒。
那不是你的错;以后的日子还长;一切都会好起来;这些安慰的话太无足轻重了,起不了任何的作用,没有谁能感同身受受害者,没有谁能从地狱拯救另一个人;此刻,如果砍了褚守成能挽回结果,褚境山不在乎一命抵一命,但老天爷居然还眷顾他,让他进了最安全的地方。
褚境山洗了一把脸,机械的踩油门。
看到车棚里那辆落灰的摩托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痕迹,褚境山一个激灵,悬空的心跳的更厉害了。
他上楼,租住的那间公寓的门虚掩着,褚方云回来过。
卫生间有未干的水迹,茶几上散落了一桌子的化妆品,沙发上有刚换下来的病号服。
褚境山抬脚上楼,一眼瞥见楼梯拐角的一个圆柱筒,里面竖着三四根登山杖。
经常户外的人是不喜欢用全新登山杖的,因为这个东西就相当于自己的腿,必须是熟悉的,顺手的用起来才得劲,说白了就是要用过了磨合期的。
他蹲下来,拿起每一根仔细的看,但每一根下面的抓地项圈都是崭新的,这些登山杖都是未用过的。
“艹”褚境山低骂了一声,把登山杖往桶里狠狠地一掼,掏出手机先拨了110。
褚境山和姚琛先到,江湛紧随其后。
小蛮山的山下,南面有一个露营基地,那里的监控显示,褚方云没有从南面上山,而是绕过了过去。
“她应该是去了北山,很久之前她就跟驴友计划进北山,一直没去成,她从住的地方带走了无人机,很大可能是进北山了。”褚境山看着监控说。
小蛮山的北山地势险要,没有任何一处的开发,植被茂密,隐藏着不知道多少未知的危险,搜救开展难度太大了。
“喝口水。”江湛把保温杯递过去,坐在了褚境山的旁边。
褚境山去握江湛的手,被江湛反手紧紧的包裹住。
夜幕下的山峦像是浓墨泼就,厚重而窒息;只有被月光抚摸的山顶能轻快的呼吸,所有的声音都低了下去,只剩下有节奏的心跳声在敲击,原来他被江湛搂在了怀里。
“江湛,你还记得吗,我邀请你一起来这喝茶聊天呢,现在算不算?”褚境山的声音被咧咧的山风顶的很轻很碎很小。
江湛嘴唇贴着他的耳边说,“不算,以后。”
褚境山觉得痒,动了动头,继续道,“江湛,我就自己一个人,形单影只,以后咱俩过日子你可不能欺负我没娘家人撑腰啊。”
江湛,“不会。你也不是自己一个人。”
褚境山再往他怀里钻一钻,“江湛,我有件事告诉你,我可能要去一趟五台山,我每年都去,今年快到时间了,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江湛答非所问,“不许自己开车。”
褚境山头后仰看他。
江湛重复道,“褚老板有钱,请个司机。”
然后,姚琛从远处有灯光的地方跑了过来。
“江湛,小山,他们的狗,还有热成像的反馈都有人的踪迹了,这地方,进来个鬼都得迷路,八九不离十是小云。”姚琛收起手电筒,从兜里掏出牛肉干一人分了一个,“不过,这里面真挺神秘,看那地形,我都想进去探探险。”
姚琛说完,三人都沉默。
不管此时的轻松是装的还是真的,他们心里都清楚的知道一个结果,一个不可改变的结果。
褚方云是想从医院的正门离开的,但她身上没有钱,只能回病房去拿手机,从病房出来,就离西门比较近,西门附近有很多的便利店,还有很多路边摆摊的,司机师傅就说,北边红绿灯调头比直行要快,于是车子往北又掉了头,车子一路疾驰出了城。
回来后,她让司机多走了一个路口,在设计院那条街下了车,拖着那条腿慢慢的走过设计院门口,拐进那条曾经跟江湛一起走过的小路。
穿过小巷,路对面就是公寓的大门,她在车棚驻足,留下了几道深深浅浅的指印。
没人知道的是,她在这还见到了一个人,齐琰。
“诶,哈哈,咱俩还真是有缘,我随便来这看一眼都能遇到你。”齐琰梗着脖子,头颅扬的高高的,“小云,你,真怀孕啦,谁的啊?江湛吗?哎吆,那你到时候请我喝喜酒啊?”
褚方云盯着齐琰的一双脚,因为她穿的那双登山鞋是褚方云送她的。
“唉,小云,你爸爸的事真是让人震惊,本想安慰你的,可你,也去不了学校了,辛亏我来这看到你了,节哀啊。”
话过三旬,齐琰这才注意到褚方云穿的是病号服,她冷笑,“你怎么换风格了,没人养了,连件衣服都买不起?要不要我送你几件?哼~”
褚方云右手扶在自己肚子上,没有多余的眼神给她,转身就往公寓楼走。
齐琰伸手想拉,下意识的收回,怕脏是的甩了甩手,“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路过这?我去设计院盖章了,”她站在那大声道,“我准备保研了,你这辈子想都别想了,还有,我现在是那个户外组织的团长了,我们马上就要去北山徒步,而你,永远也也去不了了。”
如果前面的话都能当放屁,最后这句还是扎了褚方云一下,洗澡的时候,这句话还在她耳边回荡。
正常走路她的腿都是一坡一坡的,稍微高一点的地方,都必须用胳膊先把这条坏的腿抬上去,然后再扶着墙才能上去,想要跟以前一样骑摩托,去徒步,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除非用爬的。
但她刚坐到沙发上,就看到了那台专门为北山而准备的无人机,买回来以后就放在那,一直还没机会用;对,以后没机会再用了,没机会再像以前一样,去未知的地方一探究竟了。
临近破晓,狗声,人声,虫鸣鸟叫声,由山上往山下聚集,很快,救护车也飞驰而至。
他们在一处山坳找到了褚方云,褚方云旁边是一条静静流淌的小溪,她身下的血已经被冲干净,露出一片死白。
从现场的痕迹看,没有第二个人在场,也没有他杀的指向,不远处一棵小树苗上挂着那个无人机,拍摄画面是仰拍。褚方云先挂好了无人机,然后又费劲的爬到了对面高耸的岩石壁上,头朝下而落。
全程没有一句话,表情淡然的就像是吃饭喝水那样稀松平常;警察响应快速的找人,是因为需要褚方云的口供对褚守成的另一个罪名提起公诉,然而,在她身上没有找到任何遗言,只有一个湿的变形掉色的红包。
一个风风火火,热烈张扬的生命消失的无声无息。
褚境山根据车子驶离的方向去了医院,又去了老宅看到那间屋子,最后跟褚方云在出租屋错过,事情就是这样阴差阳错,但好像冥冥中又都注定了一样;他把白布轻轻的拉过盖住,不易察觉的,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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