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见山》白酒二两半

21、第 21 章 根本就没拿

　　褚方云的这个户外组织都是些闲散人士，唯一专业点的就是褚方云自己，上过私教课，接受过专业的训练。他们之所以跟着褚方云混，无非就是会费便宜，有吃有喝，还能到处去玩，男男女女们扎一堆，骗个pao都方便的很。

　　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一次就要花不少的钱，褚方云大手大脚，时常的捉襟见肘，齐琰就有意无意的提醒她，如果他们有个免费的据点，每次就买点吃的喝的，那就省出一大笔，于是褚方云就想到了褚境山的新房；新小区，没有多少人入住，他们怎么闹，闹到多晚都可以，而且，地方宽敞，带着睡袋，帐篷，累了也不用挪地方，简直不要太方便。她没想到的是，褚境山不同意；来之前齐琰说，她家人就是看她小，不经事，敷衍她呢，这要动真格的，肯定不让着她，结果褚境山就真没答应，这不仅是让褚方云没面子，更是戳中了她的痛处，一下子就收不住了。

　　姚琛后脚进来收拾屋内的狼藉，把洒到沙发上的水用纸巾蘸干净，等到褚境山气喘匀了才开口，“你这是干嘛，她回去一告状，你这日子还能消停啊。”

　　褚方云说的是不是气话另当别论，但她那话，别说拿褚境山当哥，根本就没拿褚境山当人。

　　“哼~不告状我也没消停过，死不了。”

　　褚境山打电话给新房干活的工人，让他们看好门，不管是自称他妹，还是他妹同学的什么人，通通不让进，不听硬来的就直接报警，他口气冷硬，带着未消的火气，工人一脸懵逼，忽然电波里传来了一个冷静低沉的声线，“发生什么事了？”

　　“江湛，”褚境山有点不大相信的看了眼手机，尽管什么都看不到。

　　“是我。”那头的人像是看透了他的疑惑，径自接了一句，“你跟褚方云发生争执了？”

　　“唔~她想带她那些狐朋狗友去新房子鬼混，我没答应，话说，你这个点怎么会在那？”

　　工作日的下午，而新房刚刷完漆，目前的进度就是油工找找平，全屋制定的量量尺寸什么的，江湛这个时间出现在那确实有点奇怪，他好像犹豫了一下，“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当时褚境山正在气头上没多想，但晚上静下心来越想越觉得江湛欲言又止，而且，自从他认识江湛以来，江湛好像跟自己一样，除非有必要做的事情，不然一定是在工作，可昨天新房并没有必须江湛在场的事情。

　　“小山，你要出去？”陈恒站在厨房门口叫他，放暑假了，他想让褚境山陪自己去买点花花草草放家里。

　　“嗯，我去一趟新房那边，很快就回来，你等我就行。”话音还没落地，褚境山就已经关上了门，可见有多着急。

　　房间里上次那个工人刚开工，大手电搁在地上，自下往上照着，见人进来，他从架子上跳下来，“褚老板，那么早。”

　　“江湛每天都来？”褚境山直接问。

　　工人点点头，还没回答，江湛就推门而入了。工人在褚境山和江湛之间看了一个来回，有点难为情的说，“褚老板，我有点低血糖，不好意思了，我去楼下吃个早饭，很快回来，绝不耽误干活。”

　　随着门锁落地，就只剩了褚境山和江湛，一个站在餐厅位置，一个站在玄关处，这是自上次医院后，两人第一次再见。

　　褚境山应该先表示感谢，然后把两人之间的勾勾连连，进进退退讲清楚，但这件事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不想在这样的场合，这么随意的就讲出来。

　　只要褚境山不说，江湛不会挑起任何话题，他拿起地上的大手电，站在墙角，仔细认真的检查着平整度，每一面墙，每一个房间，褚境山一步一步的跟在后面，直到最后一个房间，主卧。

　　“为什么出差回来你就一直没去上班？”褚境山站在江湛身后，就好像是把他堵在了墙角，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寸许，炙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是不是跟褚方云发生了什么事？”

　　江湛划开手机让褚境山自己看。

　　手机上是一张照片，绿色的包装袋上写着“日照绿茶”四个大字。

　　“褚方云带回来的。”江湛侧身出了包围圈，从某个角落捡起黑色的胶带，在发现问题的地方做标记，边说道，“这是承包商给的，在我收到这两提茶叶的同时举报信也送到了主任的办公室。”

　　按理说主包单位做做东道主，送个伴手礼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如果只送了个别人，又是背着人送的，那就有点说不清楚了。

　　“两提茶叶能有多少钱？”一问出口，褚境山就意识到了问题。送烟送酒送卡都有个实际的数字，但茶叶这个东西，说10块也行，说10万也没法估计，所以，是不是受贿就是一句话的事；“你们单位最起码要找当事人核实一下吧，不分个青红皂白就认定你有问题？”

　　“那倒没有。”江湛淡定的一批，“已经联系了山建那边的项目组，只是，褚方云故意躲着，从回来后连单位都不来了，再加上主任有意为之，这才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褚境山双手掐在腰上，又生气又不齿，他知道这是褚方云故意的，她想让江湛主动找上门，但以她那个猪脑子是想不到这种主意的。

　　“我知道她在哪，我去找。”

　　褚境山没打艮，接着就去开门，开门就看到褚守成，余茉莉还有褚方云跟工人吵吵着要进来。

　　众人对视2秒，褚守成笑着先伸出了手，“江湛也在啊，真是巧啊，哈哈，我听小云说这房子是你设计的，不愧是你们院的优秀毕业生，学过的东西都能融会贯通，诶，老伴，这就是闺女天天念叨的人。”

　　余茉莉倒是笑的亲和，“果然一表人才，小云能跟这么优秀的年轻人在一起我们也放心了。”

　　江湛掀了一下眼皮，对于这件事他已经不想再多费半分的口舌，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接着转身走向阳台，站在了窗前。

　　褚守成嘴唇抽搐，伸了半天的手握拳收了回来。

　　褚方云虽然欣喜，但做了亏心事，一直站在褚守成身后不敢说话。

　　褚境山冲工人一扬下巴，工人心领神会，继续出去吃饭，他才松开门把手，侧身让出了位置，“爸妈，你怎么来了？”

　　有外人在要顾及面子，但对着褚境山说不了人话，褚守成万分克制，开口还是不阴不阳的，“小云想在你这组织几次聚会，我们不放心，先来看看。”

　　且不说，每次褚方云有事都是让褚境山去办，就说这房子，褚境山明确表示了是不会让她瞎折腾的，结果到了褚守成嘴里，褚方云是勉勉强强，完全是为了给自己哥哥面子才用的。

　　“过来。”

　　那个心虚的人无动于衷。

　　褚境山不理，指着客厅宽敞的位置加重了语气，“过来。”

　　“你咋呼什么，我既然来了，这事就由不得你说。”褚守成背着手，直了直身子，压着音量，“我给你面子，你别不识好歹。”

　　“哼，用不着。”褚境山不屑一顾，盯着褚方云说，“你娇纵任性大家能忍则忍，都惯着你，但你不能黑了心吧，诬陷这种事都干的出来，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蠢，江湛已经被停职了，还有，这点小伎俩一查一个准，你还没毕业呢就想去吃牢饭啊？”

　　“我这几天有事所以才没去设计院，又不是故意的。”褚方云躲在褚守成的身后，只敢冒出半个头，明显底气不足，“你给我那一巴掌的帐还没算呢，你神气什么啊？再说了，江湛哥都没说什么，你是谁，哪轮得到你来指责我？”

　　“我说是什么事情了吗，不打自招。”褚境山没客气，一把薅过褚方云往阳台的方向一推，“跟江湛回去把事情说清楚。”

　　“不用你管。”褚方云尖叫着挣开，看了眼正在低头点烟的江湛，像是下定了决心道，“也许江湛哥不需要我澄清，如果需要帮忙为什么不来找我？”

　　“褚方云，你有没有脑子，做戏都做不好。你前脚送茶叶后脚就有人举报，难道去出差的就你一个人吗？掩耳盗铃还自作聪明，真是蠢到家了，你......”

　　“你闭嘴吧。”褚守成指着褚境山，那表情恨不得撕了他，“跟你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你别废话了，我今天来就一件事，房子，立刻让出来给小云，别耽误她的事，你该干嘛干嘛去，这件事我会处理。”

　　褚境山哽了一下，他半眯着眼睛打量眼前的人，原来褚守成知道这件事情，还纵容包庇自己的女儿做违法的事，究竟是溺爱还是利用，这一刻变的模糊起来。

　　“房子，褚方云不能用。”褚境山一字一顿的说。

　　“你扇了她一巴掌，就当是补偿吧。”褚守成又看一眼阳台吸烟的江湛，想尽快结束这污糟丢人的一幕，忍耐道，“我会让她去设计院那边把事情讲清楚的，就到此为止吧。”

　　“不成。”

　　“还人家清白是她该干的事，她不去，我就把她绑过去。”褚境山抱臂哼笑指了指褚方云，“你爹那么疼你，让他出钱给你买下来吧。”

　　以前，不管是威胁也好，硬来也罢，褚境山最后都会就范，没想到今天反而是软硬不吃。

　　褚守成寻摸了一圈没有找到可踢可扔可砸的东西，脸红脖子粗，汗珠子从鬓角的白发堆里渗出，眼睛里冒出的火能把人烧着；余茉莉小心的拉住他，哀怨的叫了一声，“小山。”

　　褚境山，“没得商量。”

　　褚守成用力甩开余茉莉，上前一步的同时抬起了手，“你......”

　　一直背对他们站着的江湛像是安装了雷达，猛的回头转身，死死盯着褚守成；同一秒，咔哒一声，门从外被推开，一个颇斯文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