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见山》白酒二两半

15、第 15 章 别跟个疯狗

　　“小云呐，有这么优秀的师兄做榜样，你应该收收心好好努力，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没个正行了。”对着褚方云，褚守成就完全跟换了个人一样，就连说教都是哄人的口气，“还不去给师兄也倒一杯。”

　　“我跟褚同学不算是同门，现在勉强算是半个同事，还是叫江工比较合适。”江湛抬手捂住了自己面前的酒杯，又道，“我不喝酒，喝多了会手抖，画不了图。”

　　“意思意思，怎么能喝多呢。”褚守成加重了一点语气，“小云。”

　　在江湛面前，褚方云的脾气，身为女孩子的优势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她每次放低自己的姿态也并不是真的卑微，而是忍着，等拿下这个男人就能连本带利的要回来。不过，她的连本带利并不是什么恶意，而是她从小的成长环境让她本能的觉得没有拿不到东西，只不过就是浪费点时间，多磨磨的事。

　　“江湛哥，你别这么说，生分。”褚方云没有意识到褚守成已经有点不高兴了，伸手拿了另一个杯子，倒了半杯推过去，“今天这屋里都没外人，不会喝多的，再说了，谁灌你我也不同意啊。”

　　江湛低头看了一眼那杯酒，对唐教授说，“老师，你知道我不喝酒的。褚教授，抱歉了。”

　　褚方云嘴里的江湛，礼貌，精英，优秀，十分突出的外貌，如今看来，就是个死板的后生，任何人情世故都不懂，只会钻营技术。

　　“是啊，江湛是不喝酒的。”唐教授拿过那半杯酒放到了褚境山面前打圆场，“小山，你替师兄喝了吧，就算他欠你个人情了。哈哈......”

　　“谢谢唐老师给我这个机会，就是不知道师兄是不是承认欠我这个人情喽。”褚境山端起那杯酒抿了一口，等江湛回答。

　　忽然江湛感觉脚尖被碰了一下，本以为是谁不小心，但紧接着又来了一下，似乎比第一下要用力，他赏了一个眼神给褚境山，“谢谢。”

　　褚守成抬眼看了一下唐教授，后者心领神会，“江湛啊，上学的时候忙学习，后来又出国，工作了也没闲时候，我听你们单位领导说，你的个人问题到现在还没着落，哈哈......”他指了指旁边褚方云继续笑道，“那天我看见活泼好动的小云立刻就想到了你，一动一静，门当户对的，多合适啊，你觉得呢？”

　　今天这顿饭果然带着主题。

　　褚守成是个死要面子的人，而江湛没给他面子他居然还笑脸相迎，还动用关系给闺女拉媒，若说单纯的是为了闺女的幸福，褚境山不信，一定是另有原因，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足以说明他对江湛的满意和重视。

　　那个有点邪恶的念头在褚境山心里又滋生了一寸。他呷了一口酒，慢慢的慢慢的吞咽，让那种热辣的感觉从喉咙持续到胃，刺激内壁敏感神经带来那种痛的爽感。

　　没等江湛开口，唐教授又说道，“我相信你大哥也很关心你，只是太忙，又怕催紧了会影响你的工作，如果你能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姑娘，那他得高兴坏了。”

　　“小云是任性了点，不过，她骨子里还是个温柔善良的姑娘，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褚守成顺着唐教授的话开始自卖自夸，“江湛，我最了解小云，她呢，这次是动了真心了，今天见到你，果然是一表人才，我很满意，也很放心。你们俩放心的处，她有不对的地方你尽管来找我，我替你教训她，哈哈。”

　　唐教授暗示其实今天做媒这事江湛的大哥是知道的，褚守成顺着这梯子自己就爬到了顶，好像俩人都能就地入洞房了。

　　他们太不了解江湛了，这可是个宁折不弯的主。

　　“大哥是很关心我，但绝不会强迫我。”江湛说。

　　两个老头子外加一直在旁边装乖的褚方云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湛，没想到他是做到了一视同仁，谁的面子都不给。

　　褚境山在心里叹气，这家伙是怎么在设计院这种机关单位待了这么多年还没被排挤死的。

　　褚守成伸手压住有点绷不住褚方云，依旧笑呵的，“你们年轻人想法多，我们不干涉，不干涉，哈哈，我跟唐老师那就是给你们提供个机会，还是得你们自己处，自己处~”

　　“唐老师，我大哥没跟你说吗，我已经有喜欢的对象了。”江湛突然话锋一转，口气也变了，“今天过来就是特地来谢谢您的好意，顺便告诉您这个好消息。”

　　闻言，褚守成瞪了一眼褚方云；如果江湛有对象，那还硬把闺女往里塞，这就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那是自己打自己脸了。

　　褚境山有一瞬的震惊，但接着就安定了下来，他想到了醉酒那晚江湛说的话。

　　旁边期待了好几天，装了一上午的褚方云再也绷不住了，“你，你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啊？江湛哥，你？”褚方云的头就像她语无伦次的嘴左右摇晃，但凡对面不是江湛她早就开炮了，此刻还在极力的克制，那不太灵光的脑子在快速的组织着语言，终于想到了点什么，“齐琰跟我说，你让我好好学习是暗示我，把所有礼物都还给我是想激励我，让我朝你喜欢的方向发展，我这几天都老老实实的去上课了，工作也都亲力亲为的做，江湛哥，你不能这样啊，那我怎么办？”说着说着就开始抽泣。

　　褚守成暗自的咬牙，一把薅过褚方云，低声道，“闭嘴，丢不丢人。别哭了，再哭你自己滚回去。”

　　“褚同学，话我是跟你说的，你为什么要听别人的分析呢？”江湛已经站了起来，侧身冲唐教授点了点头，再无他话，直接转身就走了。

　　“这，这，老褚，你不是说确定人家单身吗？你这弄的，那可是我的学生，唉，我这事办的啊。”唐教授不笑了，愁眉苦脸，额头上的褶子堆在了一块，连连叹气。

　　褚守成刚想解释，发现褚境山还气定神闲的坐在那，“带你妹妹先回去吧。”

　　“唐老师，我来也没帮上忙，改天再去看您。”褚境山看热闹的眼神看了一眼褚守成拉着褚方云也出了包间。

　　一出包间，褚方云就甩开了褚境山，“你开心了，就连褚守成都骂我，这鬼热闹是不是很好看？”

　　“江湛不喜欢你，早跟你说过，是你自找的，别跟个疯狗一样乱咬行不行？”褚境山不想理她，快步的往外走。

　　褚方云跟在后面不依不饶，“哼！齐琰说得对，你们没一个人是真心为我，都有自己的心思！”

　　“褚方云，齐琰说什么，你信什么，你没脑子吗？”

　　“你闭嘴。除了她是真心帮我还有谁是真心的？”

　　两人吵了一路，进到停车场，看见江湛的一溜车尾气，“你走不走？”褚境山问。

　　“不用你管。”

　　褚境山巴不得，他一脚油门冲了出去。只是他走后褚方云还站在原地，仰着下巴看着那辆越野，无比坚定的低语，“不管怎么样，他必须是我的。”

　　三环内，车多人多，褚境山没有追上，但他连猜都不用猜，直接奔着设计院就去了，不出所料，江湛像是在等他是的站在垃圾桶边吸烟。

　　“跑的够快的。”褚境山递给他一瓶水，但故意不松手，借着江湛往回收的力道靠近了一点，坏笑，“不至于的，江工，那晚的事，我不会笑话你，也不会告诉别人，你不用躲。”

　　江湛用力猛的一抽，稳稳的道，“请问褚老板，到底是谁在躲？”

　　像是被看穿了心事的小孩，褚境山竟有些心虚，“那你为什么一直没联系我？”

　　江湛没有说话，他是懒得说，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江湛，我问你，你大哥是不是也单身？”刚才那个话题有点危险，褚境山决定先不提了。

　　“嗯。”

　　“怪不得。”褚境山转了个身，又跟江湛面对面的站着，“但凡是有个对象，也不会想出这么抽象的借口。”

　　“为什么？”江湛有点虚心的请教，“这是最合理，最直接的方法，有什么不对。”

　　“早没女朋友，晚没女朋友，偏偏拒绝人的时候蹦出来个女朋友，你信吗？”

　　江湛的眉尖极不易察觉的动了一下，像是觉得褚境山的话很有道理，他偏头想了一会，直接说，“不对，你说的不完全对，我是没有女朋友，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当头一棒敲懵了褚境山。他觉得身体里什么东西被活活抽走了，空出来一大块，空空荡荡的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不应该啊，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可江湛有喜欢的人了，他这样情绪内敛的人能如此坦荡的说出这样直白的话，可见是真的很喜欢了。

　　“啊，哦～”褚境山那张嘴竟也有憋不出话的时候。

　　他们俩虽然站在大柳树的树荫下，还有午后的阵风，但依旧很热，江湛扔掉只吸了两口的烟，边往办公大楼走，边说，“褚境山，我下午有时间，你带工人去工地等我吧，我们去选色。”

　　褚境山望着江湛一步一稳的往前走，进到办公楼，直至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他还呆呆的现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