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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这一夜,葛瑜是如何到天明的难以知晓,麻木的坐在那看着漆黑的窗外,直到天泛白,她才稍稍起身去倒水,倒水时,闹钟响了起来,是熟悉的《走进新时代》,脑海里想起在某个风月场里,身形高大的男人双腿交叠,搂着她用京腔说:“都唱走进新时代了,思想还挺保守,叫我宋先生,我可不爱听。”
葛瑜用手指划掉闹钟,陌生的号码也跟着打了进来。
她以为是骚扰电话,便摁掉。
反复几次,她终于拿起手机接听,电话那头居然是于伯。
于伯说他也是试着打打,没想到能打进来,他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葛瑜从他只言片语里得知,他是想问问她有没有继续玻璃厂,如果有的话,他能不能来工作。
于伯这么问,反倒问得葛瑜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几年她过得很窘迫,大部分时间都在修养身体,经济来源全靠当年跟宋伯清出来后赚的钱,她知道于伯在想什么,他肯定觉得她跟家人断绝关系,在外过得也不会差,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有那样家庭的人跑出去会没饭吃的?更何况葛瑜专业能力强,再开一家玻璃厂完全没问题。
可事实就是,她不仅没有开玻璃厂,还真就快饿死了。
“小瑜,我就问问,要是不行就算了,别放在心上,我就是闲不住。”
葛瑜沉默很久,脑子像发钝似的。
半晌才问:“于伯,之前烧熔窑的工人现在都干什么呢?”
那些熔窑工人多数看着葛瑜长大,好多都是一口一个叔叔的叫着。
于伯沉默很久,说了句,“大部分都没活儿干,至于你赵叔和李叔……去世了。”
“去世了?”
“嗯,那是前几年的事情了,宋家的人接手玻璃厂后,砍掉熔窑和熔制车间,你赵叔跟李叔没活儿干,两人想去找纪姝宁讨说法,不知道起了什么冲突,都伤了,纪姝宁赔了点钱给他们点钱,前几年一个猝死,一个得癌走的。”
葛瑜离开家时十九岁,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六岁。
短短八年,变化竟这般大。
“……”
电话那头的于伯长叹,“纪姝宁真是嚣张跋扈,耀武扬威的,不过也没办法,这世道就是谁有钱和权,谁说了算,我就是可怜老赵和老李,这一辈子到头来到底为了什么……”
葛瑜深深吸了口气,防止极速翻涌起来的情绪让自己崩盘,抿着唇说:“于伯,您能给我赵叔和李叔现在家人的住址吗?我想去看看他们。”
“唉,别去了,全都举家搬迁了。”
于伯不想语气沉重,陷入了长长的无言之中,葛瑜听到他很细微的抽泣声,但又很快消失不见,他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绪,问道:“小瑜,你还没说呢,你现在有没有适合我的工作?没有的话你直说,没事。”
葛瑜沉默了一下,无法拒绝这个昔日对她很好的伯伯,“您等我几天,我有消息立马打电话给您。”
“哎,好,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后,葛瑜站在那站了很久,有那么几分钟大脑陷入完全的空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直到闹铃再次想起,打断所有的空白,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银行卡,在于洋市开的户,里面约莫有三百多万——是好友应煜白临终前留给她一笔资产,用作于后半辈子的开支。
她起初没想动用这笔钱。
但现在……
她握着那张卡,长期混沌的大脑似乎有了一丝清晰的脉络。
*
几天后,葛瑜再次给于伯打去电话,电话里告知他自己盘下了一个小型玻璃厂,需要一个懂行的熔窑师傅,于伯听到她这么说很高兴,这一手的好手艺无地施展,别说给的钱不多,就冲着老板是葛瑜,他没钱也愿意上班。
其实葛瑜是愧对于伯的,不止是于伯,还有那些看着她长大的叔叔伯伯们,如果不是她,也许……玻璃厂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葛瑜买下的玻璃厂就在西河工业区里最北面,老板是外地人,不懂经营,搞得快倒闭了,前几天葛瑜在周围转悠,看到他贴出来的转让信息,就打电话说想看看他的厂内资源,熔窑、熔制车间、成型退火车间、冷端/成品库,一应俱全,完全可以做上游工厂,老板其实是外行人,不懂门道,请的师傅也不专业,一来二去的,生产出来的玻璃成色不好,也就没有竞争力。
倒闭意料之中的事。
老板看葛瑜很感兴趣,就把价钱压了一层,急于脱手回笼资金。
价格公道,葛瑜也就没多想,立马签了合同盘下玻璃厂。
可这玻璃厂是盘下来了,怎么经营、怎么发展又是一个难题。
她好久没干过这行,不懂现在的市场和行情怎么样,手生得厉害,找了很多资料,看了很多信息,才对目前的整个市场稍稍有些了解。
“现在我们需要的做出成色好、成本低、能快速占据市场的产品,然后是打出名声。”
葛瑜跟于伯就坐在灰尘满满的熔窑边上,于伯眼睛盯着几个熔窑看,满是欢喜和兴奋,“好多年没再碰这个东西了……”说完,扭头看着葛瑜,说道,“我知道,做这个竞争压力很大的,尤其咱们这西河工业区里大部分都是干这个的……哎,不过……”
他欲言又止。
葛瑜看他有什么话想说,便开口:“于伯,您有什么话直接说,我盘下这个玻璃厂也是想能做起来,有什么办法咱们都试试。”
“你最近有看行业内的新闻吗?”
“有。”
“那……”于伯挠了挠头,然后双手一拍大腿,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区政府跟宋家合作,要大量在寰澳大桥上的观景玻璃,要求很高,现在整个工程的总承包是包给了云鹤建筑,然后云鹤建筑要把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作发包出去。”
这事葛瑜知道。
她这几天一直在关注行业内的资讯,不免看到宋伯清的新闻,其实不用过分关注,他的消息也能如同潮水般四面八点朝着她涌来,抛开跟纪姝宁的绯闻,宋伯清的才干能力在同辈间鹤立鸡群,他完全没有京二代那群公子哥的作风,奢靡无度,纸醉金迷,其实熟悉他的人大多数都不会拿他跟那群二代比,完全没可比性。
这次区政府跟宋家的合作,大概率也是宋伯清一手促成的。
这个项目在国际上影响力很大,做好了会是向国际展现国内在玻璃行业和建筑行业技术实力与创新水平,行业内很重视。
“于伯,你想我去试试?”
“我也就是这么想一想,听说这个项目很多人盯着,那些大玻璃厂的老板每天往云鹤建筑跑,就想从中捞一杯羹。”
如果能从云鹤建筑那边捞到分包工程,对于这家玻璃厂来说是大大的好事,可问题是云鹤建筑是圈内最顶尖的建筑集团,他们分包出去的工程也绝不会找小型企业,更不可能是她这种刚刚盘下的快倒闭的玻璃厂。
想法是好的。
现实很骨感。
葛瑜沉思片刻,想着想着突然觉得有些头疼,从口袋里拿出药品,习惯性的倒了几颗药到手里,仰头将药倒进嘴里,用力一咽就咽下去了。
于伯见状,问道:“小瑜,你吃什么?”
“哦,维生素。”葛瑜轻描淡写,将药品塞入口袋,“这件事我再看看吧,于伯,你有没有以前老顾客的名单,有的话给我摘抄一份,我改天去拜访。”
“这事我来做,很多老顾客我熟得很,你离开那么多年了,你上门反倒不好……”
于伯欲言又止,实际上他绕来绕去就是想说,当年宋伯清跟她那样的好,如果她去开口找宋伯清,这个分包工程肯定能落到她头上,但这话他说不出口,宋伯清跟纪姝宁的婚事闹得人人皆知,纪姝宁走到哪,人人都要喊一句‘宋太太’,要葛瑜上门找宋伯清,太逾矩。
离开玻璃厂后,葛瑜又去了一次自家的玻璃厂,看着紧闭的大门和被铲平的熔制车间,心中泛起无数的酸楚。
她曾经带着宋伯清来过这儿,他吻她时,将她压在休息室的书桌上,吻得很凶,门外的人敲门震天响,她慌得不行,他却慢条斯理的扣着被她解开的纽扣,笑着说:“怕什么?”他浅笑时,眉眼温柔,喉结正上方那颗痣随着滚动异常性感,单手扣着纽扣,单手摸着她的脸,“再亲会儿?”
“你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她佯作生气帮他扣纽扣,“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怕什么,我负得起代价。”
葛瑜的心漏了一拍,“你负得起什么代价?”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紧跟着一句,“我的底牌你心知肚明。”
他会娶她。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所谓的代价。
“我不知道。”她装糊涂,帮他扣纽扣。
宋伯清觉得这句话很好笑,他伸出手揉揉她的头,把那乌黑浓密的头发揉得凌乱。
那个时候,他对她的温柔几乎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在熔制车间的休息室里吻她,在工厂宽阔的天台上跟她无聊的数星星,在熔窑边上谈以后,谈未来。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会一直走下去,连葛瑜自己都觉得,她这辈子跟定宋伯清了。
可现实就是短短几年,他把这个留有回忆、且清楚知道是她长大的地方,拱手交给纪姝宁。
她不相信他不知道纪姝宁是这儿的老板。
更不相信他不知道纪姝宁对玻璃厂做的事。
以她对他的了解。
但凡是他喜欢的女人,对方家世背景、过往感情,他能调查得一清二楚。
所以后来怎么变成这样了?
葛瑜黑白分明的瞳仁如同一潭死水般,毫无波澜。
*
又隔了几天,窗外的雨淅沥沥的下着,葛瑜浑身湿透的站在窗前,心想这个宾馆住不下去了,太冷了,她得找个家。
至少能煮饭,能洗衣,不像这,从头到尾就她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她穿了套很正式的衣服,站在镜子面前照了照,难以相信,她的容颜相较于五年前没多大变化,只是眼神怯懦了许多,少了自信和勇敢,她慢慢握紧拳头,对着镜子里做出加油的手势。
她还年轻,很多事都可以重头再来的。
对吧?
今天阴雨绵绵,气温很低,市玻璃协会组织了一次玻璃行业技术创新研讨会,葛瑜是玻璃协会的会员,但不是雾城,而是于洋市会员。这次能来主要是靠她买下的那家玻璃厂老板,他是会员。
这次创新研讨会来了很多行业大佬,她想看看现在行业内的行情、市场如何,老板带她去现场时特意交代,拿着他的会员证进去就行,这次管理不严。
葛瑜在想不严能不严到什么地步?
结果没想到组织会议的地点就在寰澳大桥附近的施工建筑里,很简陋,看得出来这个会议定得很仓促。
即便这样简陋,来参会的会员却多不胜数,泥泞不堪的黄泥路边上停满了豪车,一个个老板精神抖擞的带着团队来参会,再不济也会带几个技术骨干,不像葛瑜,就自己一个人来。
会议室就在一楼临时搭建的厂房内,纯毛坯,再搭几张破旧的桌子和长板凳,像极了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开会,没有高科技的展示屏和数据模拟,只有口头交谈和笔记,葛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旁边坐着的是年纪相仿的女孩,她看了葛瑜一眼,有些讶异。
这年头干建筑和玻璃行业的,没见过长得那么漂亮的。
葛瑜专心整理自己的文件,没注意身边的人盯着她看。
大约八点二十,行业内的大佬们纷纷现身,走在最前头的五十来岁,两鬓略有些发白,但看起来很精明的形象,他绕过坐着的人群走到最前方的位置坐下,本来喧闹的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人都到齐了吗?到齐的话咱们就简单说两句,这大雨天来一趟不容易,咱们早说早结束。”
这话刚开场,站在何总旁边的助理突然弯下腰来附在何总耳边耳语几句,何总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大家看着他们匆匆离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跟着就看见何总跟着宋伯清走了进来。
众人一看到宋伯清,纷纷起立,他走过的地方,大家不是喊着‘宋总’就是喊‘宋先生’,中间还不免夹着几句‘宋总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来?’
在经过葛瑜面前时,她垂下头,什么话也没说。
她竭尽全力攥着手心,克制着翻涌的情绪,直至他走过去后,才像松了口气,踉跄的坐到长凳上。
是药吃少了吗?
怎么觉得开始头疼了?
宋伯清走到主席位置坐下,说道:“大家都坐,两件事,第一、能坐在这里的都是行业内有头有脸的人,但凡有参与寰澳项目的企业要对承包工程的质量、安全、造价以及工期全面负责,第二、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明寰集团会开启之前讨论过的穿透式审计,针对不合格的企业,明寰将永不合作。”
宋伯清几句话压下来,全场寂静,大气不敢出。
葛瑜用余光浅浅打量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她余光迎上去的那一刻,正好对上宋伯清的眼神。
“宋总是不是在看你啊?”
“在看你吧。”
“他是不是想叫我们出去啊?我们资历不够……”
“完蛋了,这还没进招标会就被退货了。”
坐在同一条长凳上的几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小声议论。
她们的议论让葛瑜放松下来,也许他没注意到她,是她草木皆兵,只要遇到有关于他的事都高度紧张,等稍微平静下来后,再次用余光去看宋伯清,果真就不再看她了。
但很糟糕,这次新药的副作用来得比她想象得要厉害。
没一会儿,鼻间两条热流涌出,吧嗒吧嗒滴落在她的手背上,艳红的血液溅得四起,吓得旁边的几个女孩纷纷伸向自己的口袋找纸巾。
“哎呀,你流鼻血了!”
现实很滑稽。
她想刻意跟宋伯清保持距离,却偏偏在这遇到他,她想不引起注意,却偏偏搞得这么狼狈;用手捂住鼻子,血液就从指缝中流出,一时之间半张脸和手上都沾染艳红的鲜血,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来;她不敢再停留,捂着半张脸拿起资料就往门外跑。
血越流越多,流得手都捂不住,她仰着头往大门处走,走到大门处时,就看见门口正停着一辆低调的卡宴。
而纪姝宁穿着高贵优雅的套装,撑着一把白色的雨伞站在车旁。
她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碰见葛瑜,尤其是……这么狼狈。
脸上、手上、崭新的白色衬衫上全是血点,脸上的血更是糊得血腥至极。
纪姝宁用手捂了捂口鼻,眉间露出几分嫌弃之色,说道:“好巧啊,葛小姐,怎么在这碰到你?”
说完,她单手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要用吗?”
“不用。”
“北方天气是这样的。”纪姝宁把手放下,靠着车,“比起你们南方天气来说,干燥许多,你在南方待惯了,来这里得多适应适应。”
纪姝宁拉开副驾驶,“我看你血流得这么多,要不去医院检查检查吧,我送你?”
葛瑜自认为跟纪姝宁的关系没好到能送她去医院的地步。
打开伞,迈下台阶往侧边走,在靠近车时,看到了车上挂着的符纸,很怪异的图案,八角黑色。纪姝宁见她盯着看,笑着说:“这符很灵,求子的。”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伯清说他失去了一个儿子,让我给他补一个儿子,他亲自去求符那天,发着烧呢,我不让他去,他偏要去。”
“就在青山上的姻缘庙。”
那是葛瑜跟宋伯清定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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