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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螺旋世界(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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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群抵达别墅门口,姜颂年从第一辆车上下来,姜斯年坐第二辆车,刚把车门推开一条缝,姜颂年箭步上前,一把将门碰上。
姜斯年将窗户落下,转头看向姜颂年。
“在车里等着。”姜颂年不容置喙地说。
“我可以住别的房子。”姜斯年淡说。
“那也要进去打招呼,别这么没礼貌。”
“那我在车里等就很有礼貌吗?”
“不想在车里等,可以在棺材里等。”姜颂年威胁般敲了下车顶,吩咐司机把窗户关上。
窗户一寸寸上升,宛如盖棺仪式,姜颂年猖狂的脸从视线里消失。
姜斯年面无表情地说:“他才是最没礼貌的那一位。”
司机偷笑,不敢接话。
姜颂年奔跑进门,在玄关处闻到浓郁的鸡汤香味。
林砚青最先听见他的脚步声,小跑着奔向他。
“你回来啦。”林砚青笑眼弯弯,亲热地凑在他身旁。
“嬉皮笑脸,一定有猫腻。”姜颂年眯起眼。
“你可算回来了,所有人陪你饿肚子!”贺昀川不爽地说,“开饭了!”
黄芪乌鸡汤,山药炒肉片,莲藕夹肉,两道蔬菜。
“鸡汤补身,山药润肺,莲藕你喜欢的,饭后甜点是蓝莓土豆泥,快过来坐下,菜快凉了。”林砚青先盛汤,放在姜颂年的座位前。
姜颂年在一楼卫生间冲了把战斗澡,快速回到客厅,见到满桌美食,他迟疑地坐下,很快又站起来,硬邦邦地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吃!”
“别装模作样,快坐下吃饭。”林砚青夹菜给他,“我今天抽空整理了一下储藏室,好几个大冰柜,不吃也是浪费。”
姜颂年将信将疑坐下。
“说起来,我还没有正经给你做过饭,尝尝我的手艺。”林砚青继续夹菜给他。
姜颂年听他这么说,立刻端起碗,大快朵颐吃了起来。
“好吃吗?”林砚青问。
姜颂年忙不迭点头,“一级棒,你以前不会是国师吧?”
“什么国师?”林砚青茫然。
“国宴的厨师。”
“噗,好好吃饭,别耍嘴皮子了!”
姜颂年饥肠辘辘,完全忘记了正事,一口气吃了两碗饭,再要添饭的时候,林砚青制止了他。
“饮食有度,不能过于放纵。”林砚青把剩下的菜端进厨房,“待会儿有甜品。”
姜颂年意犹未尽,把空碗放进水池里。
“我有事跟你说。”姜颂年突然想起门外的家伙,一晃已经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林砚青打开冰箱,把土豆泥端在手里。
“你说。”姜颂年接过小碗,尝了口土豆泥,又喂林砚青吃了一口。
林砚青抿着土豆泥,含糊其辞地说:“我来这里几天,也交了一些朋友,我想分一点食物给他们。”
“你都交上朋友了?医务站的?”
“唔,也算......”
“我的就是你的,你决定就行了,这种事情以后不必问我。”
林砚青抿着嘴笑了笑,他抓住姜颂年紧实的胳膊,指尖滑过他粗糙的皮肤,“还有一件事。”
“什么?”
林砚青手掌往下滑,握住姜颂年的手腕,带着他走向餐边柜,拍了拍半米高的厚厚一沓书,“我今天搜罗来一些药膳的书,趁着这几天,我给你补补身体吧。”
姜颂年摸着下巴:“这么看,我好像病得不轻。”
“别胡说。”林砚青问,“所以,你究竟哪里不舒服,不如你都告诉我,比如风湿啊,胃疼啊,颈椎腰椎不舒服,又或者偏头痛,肾虚腰酸之类的。”
“我肾虚吗?”姜颂年将他抵到餐边柜上,掐了把他的腰,“咒你老公?”
“总之,你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现在没有医疗条件。”林砚青垂下眼,忧愁地说,“至少都要让我知道,我很担心你。”
姜颂年静静地凝望着他的脸,他珍惜地将人搂进怀里,亲吻他的额头,“谁都有生病的时候,我骨头硬,身体扛得住,总之我答应你,等事情尘埃落定,我好好做一个全身检查,对症下药,好好养身体。”
“嗯。”林砚青搂住他的腰,闷声说,“我不想你身体不舒服还硬撑。”
“没有硬撑。”姜颂年亲亲他的脸,低声哄他,“别胡思乱想。”
“对了,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林砚青问。
姜颂年倏地敛起笑,皱眉说:“外面来了个亲戚,要跟你打声招呼。”
“亲戚?你的亲戚还是我的亲戚?”林砚青不解。
姜颂年咬字很重:“‘我们’的亲戚。”
林砚青蓦地紧张起来,呼吸失调,不言不语。
“不是她,不是,是斯年,他在外面,想进来打个招呼。”姜颂年快速说。
林砚青愣了愣,心情却并未得以放松,他无意识抓着衣摆,轻声说:“不用了吧,我跟他没有什么交集,况且,我不知道见了他应该说些什么。”
姜颂年握住他的肩膀,安慰地说:“你不必要说什么,但我觉得,你应该见一见他。”
“为什么?”
姜颂年灵机一动,沉声道:“因为他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林砚青:“??????”
姜颂年话音落下,却见姜斯年走到了厨房门口。
姜斯年瞪直了眼睛,那是比林砚青更为惊讶的表情。
林砚青转头望去,第一次见到了姜斯年的本尊,他比夏黎还小两岁,身材纤细消瘦,五官很漂亮,但常年面无表情,丹凤眼与林砚青相似,饱满的天庭却更像姜颂年,鼻子也像姜颂年,下颚线却又肖似林砚青,只有气质独一无二,闭嘴时像朽木,开口却牙尖嘴利。
“你好,林砚青,我叫姜斯年,是姜颂年唯一的弟弟。”姜斯年波澜不惊地说。
“闭上你的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姜颂年严厉地说。
“打完招呼了,再见。”姜斯年木然转身,在林砚青回神之前,举步离开了这里。
林砚青不由向前走了几步,姜斯年穿过那条长长的玄关走廊,高挑消瘦的身形逐渐远去,林砚青没办法不联想到陈娅,那道背影过于相似,连手臂挥动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尘封在内心深处的痛苦从未忘记,林砚青永远记得陈娅离开的那天,她始终没有回头,决绝的步伐坚定地走向了远方。
那一天的林砚青,流了许多的眼泪,咬着嘴唇低声呜咽,细细的泪水湿润了整张脸。
可贺昀川却说他哭得不够大声,所以陈娅没有心软,只要他痛苦哀嚎,天下间没有哪一位母亲会那么狠心,连眼神都不给他。
“那小子就是这样的,其实他喜欢你,要知道,他压根不和讨厌的人说话。”姜颂年察觉到林砚青情绪异常。
“跟他无关。”林砚青打开冰箱门,拿出提前揉好的面,勉强冲姜颂年笑了笑,“我想一个人待着,你上楼休息吧。”
姜颂年还要说什么,林砚青飞快地说:“你刚才没洗头,赶紧去洗头。”
姜颂年无可奈何,拍了拍林砚青的脑袋,转身上了楼。
姜颂年走后,夏黎进了厨房,轻轻喊了声“哥”。
林砚青:“黎黎,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我来帮你洗碗吧,你不是要蒸花卷吗?”夏黎走到水池前,打开了水龙头。
林砚青把醒好的面团拿出来,又听夏黎说:“哥,其实,我们早晚要跟他们分开的,你就不要太纠结了。”
“分开?”林砚青转回身,“为什么?”
夏黎理所当然地说:“难不成去了基地,你还要和姜颂年谈恋爱吗?那以后要怎么办,见到阿姨该怎么说,还有姜颂年的爸爸和弟弟,你要怎么办,会很尴尬啊。”
林砚青嗫嚅地说:“姜颂年是姜颂年,他们是他们,没什么关系的。”
夏黎叹气道:“哥,我也是为了你好,我们现在能住大房子,有电,有水,有食物,都是因为姜颂年哎,说起来,我们就好像是他的拖油瓶,老麦叔叔已经很看不起我们了,其他人又会怎么想,姜颂年夹在中间又要怎么办,这几天老麦叔叔很伤心,姜颂年也很为难的。”
林砚青胃里翻江倒海,浊气一股脑往上涌。
夏黎又说:“活着就很不容易了,爱情又算什么呢,你不是也经常劝我不要谈恋爱,就算是为了姜颂年好,你也应该跟他分手。”
“不要。”林砚青斩钉截铁地说,他正式结束这个话题,转回身继续揉面。
夏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要说倔强,林砚青必定是世界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