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斯家的简单晚宴》榽燦

12、第 12 章

　　那本陈旧的西部游记在女人离开林克斯家之前，老管家前来回收了。
　　“毕竟是我们林克斯家珍贵的私人藏书，非常抱歉，不能借予小姐带走。”万一还不回来那就麻烦了。
　　“没关系，是我忘记了。”顺手就把书带出来了，忘在房间里当了一整天的摆设，“抱歉，还让你跑一趟。”
　　老管家微微欠身，将手心里握着的一只布袋交给她，“休伯特少爷让我带来给您。”
　　“这是？”“少爷说，这是额外的报酬。”休伯特没说具体是什么，估计不是能让他们知道的东西。
　　“……请替我谢谢他。”
　　待老管家走后，女人立刻将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是一个瓶子，大概有两个栗子那么大的白瓷瓶子，还有一小段用于封口的火漆蜡条。
　　“那位大少爷是在送你定情信物吗？”赫尔斯伯爵不知道她实际上为林克斯家提供了什么“特殊服务”，这个额外报酬看起来还不如那身礼服隆重，“比如能够在林克斯家的私人俱乐部享有特权的名额之类的？”
　　俱乐部？爱丽丝刚刚讲过，那是她叔叔开的，“你是那里的会员？”
　　“惭愧，凭我们家的财力还不足以让那位主人看上眼。”赫尔斯伯爵毕竟持有国内最能赚钱的香水品牌之一，自恃财力尚算雄厚，但在更加高端的俱乐部里面，他的资产只那些人豪掷在赌盘上玩一把。
　　“惹出事的两只传说生物据说就是通过俱乐部的渠道弄来的。”善后工作在今天早上已经完成了，实际上并没有人死亡，只是被吸血过多和梦魔的能力捏造出假死的假象，“都送回去了，他们也不是很记得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克斯家也少了解释的麻烦。”
　　“真是神通广大。”瓶子里面是一些粉末，女人用指甲沾了一点放在手指尖抹开，看起来很像是珍珠粉，有一层亮晶晶的光泽。
　　真是大方得要命啊。
　　女人盖紧盖子，融开蜡块将瓶口封死，和那些零碎宝石一起收进贴身手包里。“回去的马车准备好了，我们该走了。”

　　老管家将收回来的书放在门边的柜子上，默默退了出去，没有关上门。
　　“是我们。”在休伯特开口之前，弟妹们迅速完成进屋落锁一气呵成的动作，一个个都浑身酒气混沐浴露的味道，纷纷爬到他那张超级大床上面垒窝。
　　“这么晚了不回去睡觉？”爱丽丝掰开他的手，科伦把他手里的书抽开放到一边，莱斯利从柜子里面搬来三个枕头，整整齐齐码在他背后，似乎打算开一个把他们老爹剔除在外的家庭会议。
　　“按照你的吩咐，新的赫尔斯伯爵会在今晚继承爵位。”晚宴规模不大，公爵本人和双胞胎足以补全莱斯利消失造成的缺，好给他足够时间去安排人手完成休伯特的指示，“你是怎么知道赫尔斯伯爵翻了那本书？”
　　“长这样谁都会当它是本魔法书吧？”对于平凡人来说，接触此类物品的机会可遇不可求，谁不手贱翻一翻那真是自律功能完备到能靠自学学完文史院与天文台合编的十二本天文史，“他手上沾了书封面上的痕迹魔法。”
　　顾名思义，是会留下使用痕迹的魔法，包括记录曾经阅读者以及在翻阅者皮肤上面留下短暂记号。“本来就是用来防止有人偷看的。”既然他看了，不管看到什么内容，都不能让他泄露出去。
　　毕竟那是林克斯家老祖宗的游记嘛。
　　休伯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将整个人放松在软绵绵的枕头堆里面，与常人不同的眼睛弯出狡黠的弧度，“我们家好多秘密可都在里面呢。”
　　“你似乎对那位魔女小姐很宽容，”爱丽丝趴在他身边，乖巧得就差摇起尾巴求摸头了，“不过我还是帮你骗人了哦，没有讲你眼睛的事情。”
　　“乖孩子。”休伯特摸摸她的头，“这个不算骗人。”
　　“魔女也就长命一点，本身也是人类啊。”谎言他们讲了很多年，并且还要继续讲下去，但他们不否认自己确实是在欺骗“人类”这件事。
　　因为休伯特本身就是林克斯家的“秘密”之一。
　　“她和我一样。”
　　休伯特是混血儿，人类和传说物种的成功混血。
　　疯狂的人们会尝试制造出跨越物种的混血儿，最常见的物种就是半吸血鬼。他们会将抓到的传说生物拷上封印其特殊能力的项圈，然后找来人类进行配种，生下混血的后代。
　　但是这样“做”出来的混血儿品质极不稳定，非常容易出现畸形或者在母体孕育的过程中导致母体出现无法承受的情况，成功出生的概率极低，能够活着就不错了，从中继承非人一方能力的更是少之又少，概率大概就是切开独角兽的角还发现里面还有颗白水晶那么低。
　　而休伯特就是那颗白水晶。
　　他和莱斯利三人只有一半血源关系，他的母亲是林克斯伯爵的妹妹——一个不知道是否能被称为幸运的女人，活着生下他，但最后被湖里那个奇怪的水产当零食吃了。
　　“你还想再看一次昨晚见到的东西吗？”休伯特的眼睛继承了林克斯家的水蓝色，眼底兜着一汪银河般闪亮的光，漂亮极了。
　　“绝对不要，肯定会被吃掉的。”女人用遮蔽法术将她们藏起来了才没被当成目标，不然那个水怪冲过来吃她们绝对比吃吸血鬼要快。
　　“其实她说要找的那个漂亮男孩是你吧？”家里的教堂压根没有修师，一般都是园丁和休伯特自己负责打理——当然，休伯特又不是真的“看不见”，一般在教堂的时候他都不会让人认成是那个瞎子少爷。
　　不过被看到客人看到那真是个单纯的意外。
　　“能骗一时是一时嘛。”休伯特和“眼睛漂亮的男孩”不是同一个人，这必须是“事实”。
　　“你说她能逃走吗？”科林被一群长辈灌了不少，现下困得不行，“我们只说要赫尔斯伯爵换人做，没打算连魔女一起做掉。”听说魔女的诅咒很恐怖哎，要是被记仇的话可不得了。
　　“你说呢？”爱丽丝已经睡着了，莱斯利从他身上俯过去帮她盖上被子，催促科林快点加入被褥的怀抱，“如果她够聪明的话，应该知道怎么做。”
　　至于做法如何，那就是她自己的选择了。
　　“你们的夜间讨论是时候结束了。”指针指向深夜的方向时，门外传来了林克斯公爵的声音，“晚安，孩子们。”
　　“晚安，父亲大人。”